温暖嗯了一声,想起一件事来,用商量的口吻对温妈说,「妈,等拿到了退休金,我们去买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寓吧,总是借住别人的房子,不太好。」
温妈思索不一会,微微颔首,「也好,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几天,趁容爵出差的时候,温暖陪着父母办好了退休金的事,又用这笔财物在城郊买了一套一百平米的二手房。
郊外的房子价格不贵,房子也是房东装修好了的,一旦过了户拿钥匙就可以入住了。
要搬家,就得事先跟占星辰说一声,况且公寓的钥匙也得还给他。
温暖是从未有过的办这种事,容爵便找了个法律顾问,用最快的迅捷替她办妥了一切的手续,几天后,钥匙就顺利拿到温暖手中。
温暖想起之前占星辰跟她告白的事,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果真就再没有联系过她,她心里满是愧疚的同时,又有些忐忑不安。
该如何跟他说起搬家的事?还有见了面的话,若是他问起考虑后的结果,她该如何回答?
只是,不安归不安,终归是要面对的,温暖找了个晴朗的好天气,约了占星辰在咖啡馆里见面。
快到日中十二点时,占星辰在温暖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静默地对视着,像初遇的陌生人一般,彼此面上都有复杂的情绪。
温暖想,占星辰确实是个美男子,
而且,他是个绅士,认识这么多年,哪怕他对她有那份心思,也一直没有过一步越距的举动。像他这样的好男人,要是跟他在一起,不想别的外在因素,理应是是最合适也是最幸福的一对。
可作何会,她偏偏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呢?
温暖不觉地蹙了蹙眉,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一个男人妖孽般精致的面容。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端起手中的咖啡杯,小啜了一口。
占星辰对温暖笑了笑,笑容温和,「好久不见。」再普通不过的一句问候,却显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疏远。
温暖笑得也很牵强,点头道,「好久不见。」
「作何不由得想到今天要见我?」占星辰表现得很淡然,瞅了瞅腕表,说道,「这会儿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
「不了,」温暖从衣兜里取出钥匙放在他面前,说道,「其实,我就是来还你钥匙的,房子……感谢你了。我已经在城郊找到一所公寓,今日就要搬过去住了。」
占星辰面色一僵,笑容不由自主地凝固,他垂下眼帘望着那把钥匙许久,这才抬起眼皮,转头看向温暖,「你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你……」
他微微一梗,手不由得握紧,将钥匙紧紧攥在手里。
温暖不好意思地咬唇,「星辰,抱歉……」
占星辰摇了摇头,萧瑟地说,「永远不要跟我说抱歉!要是你说了对不起,那么,我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星辰,我……」
占星辰面色微凛,起身俯视她,神情孑然,「温暖,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占星辰是永远都不会放弃你的!」
对她而言,以后的日子将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未必能保障未来的成功者属于自己,她又怎能把他拉进来呢?
温暖顿了顿,唇边浮现一抹无可奈何,「你这是何必呢?」
过去的两年里,占星辰一贯给她鼓励,每每在她有困难的时候他总是会适时出现,能够说,他是她最最珍惜的好朋友。
她给不了他所希望的爱情,至少要能守护住他的安危,要是给他的总是伤害,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没有她给予的爱情,他或许会痛苦一阵子,但若是没有了前途和未来,就会毁掉他的人。
她不想亲眼看见只因自己的缘故,容爵将占星辰毁于一旦。
长睫轻垂,温暖的目光落在咖啡杯沿上,眸光里透出一缕忧伤,「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星辰,别这么固执好吗?」
占星辰定定地望着她,眸光急切,「爱情需要坚持和固执,你现在不能接受我没关系,我愿意等,一直等到你接受我为止,除非你业已爱上了别人。」
话落,他牵住她的手,寂色瞳子凝着她说,「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不能阻止我爱你的心意。温暖,告诉我,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温暖心中一抖。
她该作何回答?难道说她的确有喜欢的人吗?她不能不负责任的随便找这样的理由拒绝他,他肯定会问对方是谁,到时候她又该怎么说?
她沉默了许久,抬起右手推开他攥住自己左手的手掌,缓缓说道,「星辰,你别逼我。」
占星辰却重又握住她的柔荑,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在她的面前,「我没有逼你,我说了,我愿意等,多久我都愿意等。」
温暖惊愕地转头看向那锦盒,那锦盒的尺寸大小很容易看出里面躺着的是一枚戒指,光华尽管盒子遮盖住,等待着未来的女主人捧起打开,赞叹出声。
温暖的心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冷硬,在看见锦盒的瞬间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占星辰竟然为了她,将戒指都准备好了。
只是,他越是这般深情,她越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星辰,我,我其实……」
占星辰的面上自始自终都没有露出半点恨意,不但没有恨意和埋怨,还兄长般宽容而耐心地看着她,像是清楚她要说什么,平心静气地道,「这枚戒指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它真正的女主人,除了你,我不会把它给别的任何人。」
「星辰……」
占星辰扬了扬手,打断她,「我清楚现在的你接受不了,然而这些话我一定要说出口,我只怕自己不说,以后永远都没有机会。」
温暖僵立在原地,被这一幕给震慑到全然无措。
「这枚戒指会暂时保管在我这个地方,等到哪一天你终究接受我了,我会亲自给你戴上,」占星辰身子坐得直直的,就仿佛是在教堂里发誓一般,「所以,温暖,请你听恍然大悟,我对你付出的是爱情不是友情,我希望用自己余下的一生给你带来幸福。」
占星辰的话让温暖失了神,无疑,这是她听到过的最窝心的告白。
好一会,她惭愧地垂了眼帘,「星辰,别对我有所期望,我这样的人没资格让你有任何的期望。」
「你别忧心,也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他轻轻轻拍她的手,像是安慰,「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是你坚实的后盾。」
温暖万分感谢占星辰的风度和执著,他很小心地维护着彼此的「友谊」,两人的关系才不至于被瞬间破坏得支离破碎。
可是,就只因如此,她才更感到忧心和愧疚。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强硬起来,否则带给占星辰的只会是伤害。
她倏然地摇头,脸色比平日里要淡漠好几倍,突然将面前的锦盒拿起来,打开看了看,语锋陡然转凉,「不!我不需要什么后盾,我需要的就是――财物。」
见到占星辰面上的表情明显一僵,温暖取出里面的戒指丢给他,哐当一声,戒指滚了几圈掉落在地上。
占星辰怔了怔,狼狈地从地上捡起戒指,引来周遭侧目。
温暖却丝毫不为所动,「不相信我是个物欲熏心的坏女人是不是?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这么个坏女人,像这样廉价的戒指,怎么可能满足得了我的物欲?别开玩笑了,我需要的根本不是平凡的小幸福,我需要的是足够的财物,我需要足够的财物养活我自己,养活我的弟弟妹妹,还有我的家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像是这样恶毒的话还不够狠,她扯出一抹冰冷高傲的笑容,继续道,「占总,清楚我作何会要找你辞职吗?只因容氏已经和我签下一份合同,将专为我打造一个私人经纪公司,比起屈居在星辰娱乐经纪机构的两年,未来一年,哦不,或许只需花费半年的时间,我的事业就能达到前所未有的辉煌。」
说完,她睨向占星辰,讥讽地说,「敢问占总,您能做得到吗?恐怕不能吧?!」
「温暖,你……」占星辰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的脸,摇了摇头,「不!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为了拒绝我才说这样残忍的话,对不对?!」
温暖冷笑,「我看你是搞错了,七年的物换星移就是一道深渊,即便我曾经是你所认为的那个单纯的温暖,可是生活是残酷的,七年后的我,尤其是在你的公司呆了两年都碌碌无为的情况下,你认为我不会变吗?」
占星辰愕然一顿,不知为何,他觉着握在手里的戒指很冷,很冰凉,一点点渗入薄薄皮肤下的微细血管,随后经由血液将冰寒刺骨的感觉迅速传递到心口,造成心脏一点点地收缩。
温暖的话让他感到心寒,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相信这番话是她心中真实的想法。
但,显然,温暖看出了他眼底的神色。
她霍然起身身,凉薄地道,「占总,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们缘尽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