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坊有一楼,外人不得进入,是坊主妙情所在之处。
楼外。
纯儿被拦了下来。
守门人同样是一位美貌侍女,只不过这位坊主的贴身侍女面无表情,很冷。
「何事?」
对于纯儿的出现,侍女并无过多表情。
纯儿默默紧了紧手中的手,低头轻声道:「此人对纯儿很重要,今日来找纯儿,却不知为为何好似失了魂一样,因此纯儿特意前来求见坊主,还望姐姐通报一声。」
徐青依旧在傻笑,目光始终不离纯儿左右。
侍女顿了顿,而后闭上了眼眸。
纯儿默默等待。
不一会后。
侍女睁开双眼,淡淡道:「跟我来吧。」
纯儿松了口气,牵着徐青的手跟了上去。
见一次坊主并不难,前提是要在坊主睡醒的时候去见,而大多时候,秀坊坊主只会在夜幕降临后醒来。
楼阁精致,内有乾坤。
侍女领着两人来到房门前停住脚步,默默推开了门。
「感谢姐姐。」
纯儿道了声谢,而后与徐青走了进去。
房门被关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挡住了视线的屏风。
绕过屏风后,纯儿注意到了那侧躺在软床上,轻薄白色纱裙笼罩,身姿曼妙,慵懒随意侧躺着,正望着玉简的…
小女孩。
外形虽是小女孩,但却给人高贵纯洁之感,比之其他女人还要动人。
除此以外。
最惹人注目的便是那小女孩头上的一对白色猫耳。
而这位小女孩,便是秀坊坊主,妙情。
也是一只活了数百年的猫妖。
「纯儿拜见坊主。」
说着,纯儿轻柔而跪,身边的徐青也跟着跪了下来,但目光始终看着纯儿,丝毫没有理会那躺在宽床上的秀坊坊主。
窗外的明月与晚风依旧。
妙情随手将玉简扔到一旁,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纯儿。
此物懒腰风姿万千,赏心悦目。
这一眼娇媚流露,动人心魄。
「有趣。」
妙情转头看向徐青,起身下了床,赤裸着玲珑玉足踩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走上前来,好奇道:「没了影子,这是作何做到的…」
影子?
纯儿转头看向徐青身后方,这才注意到徐青没有影子。
「有身便有影,时间万物都不例外。」
「现在身在,影子却没了,这要是让月影的那些人清楚了…也许会更有趣…」
妙情脆声说着,来到徐青面前,微微俯身,抬起小手,手指弹在了徐青的眉心。
下一刻。
徐青身体一颤,魂魄走了身体,被这随意一指弹出体外。
魂魄非修行者不可见。
是以纯儿看不见。
徐青依旧跪在地面,一动不动,只是双眼忽然失神。
离体后的魂魄并未停留太久便被身体牵引着,猛地回到了体内。
「还是一位修行者。」
妙情顿时兴趣更大,道:「既然魂魄在,为何会成了现在此物样子。」
纯儿看不懂,只能等待。
妙情随手一招,那被随意扔在床上的玉简顿时漂浮而来,落入小手中。
翻开玉简,妙情一边散步,一边查看起来。
玉简本无字,却随着妙情的心念,浮现出了一个个字。
「原来如此。」
妙情合上玉简,回到床上随意而坐,道:「他的灵没了。」
灵?
纯儿依旧不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妙情忽然意兴阑珊的打了个很是可爱的哈欠,顺势躺下后道:「去天地知彼处吧,或许能够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天地知…
纯儿回过神,道:「感谢坊主。」
起身,纯儿带着徐青默默离开。
房门被关上。
房间内寂静了下来。
妙情望着玉简上忽然浮现的一道纤细裂痕,手指轻抚而过。
「竟然能够分离修行者的灵,却又不取灵性,这是如何做到的…」
「又是谁会这么做…」
「只是查看些许,代价便这么大…」
「看来这代价必须得讨回来才行呢…那么…吃掉好呢,还是先玩一玩,再吃掉呢…」
「仿佛…有些莫名的害怕呢…」
「…」
思绪飘散间,妙情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
另一边。
纯儿带着徐青回到闺阁,心下有了打定主意,明天便去天地知。
天地知。
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不知…
夜漫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人观外。
从秀坊出来的男子一手酒壶,一嘴酒嗝,迈入了道馆。
「狗道士?」
「…」
「奇怪…人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唔,要不来个先斩后奏,先把钱偷了,之后再渐渐地还…」
「好主意…」
「…」
「啊~果真是狗道士,一介凡人,藏钱的地方本盗圣竟然找不到…」
后院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迟仰天而躺,不时喝口酒,不断自语:「没道理,没道理。」
「我经验这么丰富,连大名鼎鼎的邪书都能从兽王山的宝库里偷出来,没道理会找不到狗道士的金库。」
「唔…有了…」
「狗道士仿佛对那颗桃树很好,死了都还定期烧纸。」
「反常,很反常…」
「前辈作何说来着,事出反常必有…猫腻…的确如此,有猫腻…」
白迟猛地坐起身,走向那颗死去的桃树,笑嘿嘿道:「就让本盗圣好好看看,狗道士对你这么好,到底有没有猫腻。」
风过。
桃树枯枝微微一颤。
白迟来到桃树前,忽然一顿,而后一手撑着树身猛地干呕起来。
片刻后。
白迟缓了过来,抬起头,看到了树身上手掌按着的地方,那逐渐扩大的黑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咦,哪里来的洞。」
洞内金光闪烁。
白迟顿了顿,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狗道士,任你藏的再好,终究还是逃不过本盗圣的火眼金睛。」
得意之后。
白迟转头看向黑洞内金灿灿,堆的跟一座小山似的金财物,笑眯眯的伸出了自己的魔爪。
「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嗯…不管了,大不了事后卖身还债。」
「我就拿一点,就一点,嘿嘿嘿…」
「…」
枯枝阴影扭曲,缠住了白迟的影子。
树身洞口开始缩小,悄无声息。
白迟毫无察觉,手掌碰到了桃树里的金钱,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
「emm,怎么抓不到。」
「喝太多酒,眼花了?」
「不应该啊。」
「…」
白迟拿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在跟前晃了晃。
与此这时。
枯枝阴影拖着白迟的影子,进入了黑洞内,随着合上的洞口消失不见。
「奇怪,没眼花啊。」
白迟拿开手掌,再次看向树身,疑惑道:「洞口呢。」
洞口不见了。
白迟伸手摸了摸树身,按了按树身,戳了戳树身。
没有洞口,好像之前的洞口根本没有出现过。
「难道真的是喝醉了,眼花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白迟眼神茫然,迟疑了下,靠着桃树就地坐了下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算了,狗道士这么在意这颗桃树,还是不要毁掉的好。」
「反正业已找到了,等狗道士赶了回来再要。」
「雀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为了你,为父…嗯…为夫可是把自己都卖掉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