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穿过身体的各个部位,火辣辣的,她的声线开始有气无力,如同在喉咙里嘟囔了一声。感觉全身虚弱,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的精力全部都抽干了一样。
他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他顿了顿,揣摩着她的反应。她的眼中满是愤怒和迷茫,把眉毛拢成一堆,没有说话,这让他略感欣慰。听不到她的声音时,他似乎更容易把话说出口。
「你脸色作何难看?不舒服吗?」乘风不顾旁人在场,一进电梯就凑近问。
「没事,明宇会照顾我的。」
「明宇?」
「明宇?」
欧阳钥「哦」了一声的这时转头看向乘风,琼玉轻拍苏是的肩膀,交代她得注意身体,苏是可以感受到乘风的怒气,不过在她说出这句话后,自己心里倒舒畅多了,而如霜反倒笑了几声,吐出好几个字:真恩爱呀!」
他们两个人一起发问,苏是低声回答了,「嗯,我这几天牙痛厉害,明宇请了几天假过来。」
气氛两极分化,知情的如霜与不知情的琼玉莞尔微笑中流露着一种讥诮,而欧阳钥陪笑着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只知道乘风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的还是苏是,她没回头看他,但在走出电梯的时候,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也走了出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拐着一起出了门。
面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用力盯着苏是。苏是甩不动他使力的手。脑袋「嗡嗡」作响,心里倒有种痛快!谁叫你这么对我的?
牙齿更痛了,苏是强忍着压住心中的怒火,刚想说自己不舒服,让他松开手的那一刻,他的脸就直接向她迎了过来,他吻了她。
那火热的嘴唇可能是怒气的释放,滚烫中带着撕咬的疼痛。
「你神经病!」苏是一把推开他,但手却无法从他的魔掌中逃脱。「你再走几步试试?你别挑战我的底线,你知道你这样在玩火吗?」
毕竟还是在四楼的办公电梯旁,苏是低头不语,她怕引来围观。
「作何不说话?旧情复燃吗?就算是前任也理应是我吧?」他露出一人讥笑又带凌厉地目光。
苏是不想跟他说话,脑子里再次想起如霜的话,就脱口大骂:「就算旧情复燃,我就找他作何了!」
苏是的情绪还在发酵,他可能没有她酝酿得快,有点接不过话来,眼神像吃人般盯着她。
「你作何不去死!」他说这句话的冷漠无情让苏是简直无法相信。
趁着他情绪还没失控前,赶紧使劲掰开他的手,一溜烟跑到厕所里面,没有想像中的眼泪,却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她这是怎么了?她想用冰冷的自来水冲洗了自己发烫的脸。
可是门外还是响起了巨大的拍门声。
苏是只好重新打开了门,「你到底还想作何样?」
她大声问,满心的焦虑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寻求明宇的帮助,「明宇,你在哪,在哪。」苏是对着乘风的耳鸣实力派低语。这才乘风更加发狂。想一把拉过苏是时,她的身子失去了平衡,她的一只脚重重啋在一片碎石上,石子在脚下一滑,她的另一只脚本想找一人牢靠的立足点站稳,但落地时的角度秀别扭,她只能把统统重心都放在这只脚上,一阵痉挛紧张,随着下肢的关节一扭,她感到一阵刺痛,腿一弯,身体往下倒去。一只手蓦然抓着她,胳膊一使劲,猛地把她拉起,当她的后脑勺快乐要撞到坚硬的地面之时,一切都嘎然停止了。在这一刻,他无比男人。他只用单手就拽着她的后背了,几乎把她离地举起,最后稳稳地扶着她下来。
他捧起她的脸。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指上。他用拇指拭去面上的泪痕,温柔地把她拉过来。额头挨着额头,下巴贴着下巴,心中仍翻腾着热情。
「苏是,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我清楚你生病了,我不理应出差的,我理应早点回来陪你的。」乘风始终觉着那眼泪是只因爱而不是委屈。
「乘风,我最后再说一次,」苏是使劲推开他,也不管边上已经开始有同事们上前来好奇打听,「我不喜欢你,我们业已分手了,我哭是只因我想见明宇,我要去找他,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们。」
「你再说一次,望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乘风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更不恍然大悟怎么会一出差赶了回来就变成了此物样子。
「我不想重复了,反正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你也不用演戏了,这样很累。」苏是看到明宇已经慢慢走了过来,忙小跑了几步,「明宇,我,」接下来的话她也不知说了什么,反正只想快点走了乘风的视线里。
「你站住,明宇,」乘风这话并不是对着苏是说的,而是指着另一人男人,那拉着苏是的男人。
「明宇,我想去医院。」苏是低声提醒着明宇,他脸上有点为难的表情让乘风更加难受,「走了。」苏是拉住了明宇的衣角就往外面走去。
「好,苏是,车子来了。」明宇欢快又阳光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她一下从阴冷中回过神来。
他们都坐在后排的出租车里,这是难得的画面。
办公楼上的落地窗里乘风正看着他们出门,他没有使出手机连环催,而是狠狠一掌打在墙壁上,新装修的墙体莫名被挂了彩,这时把挂彩的红色贺礼一并送还他的手关节上。
「这是哪呀?不是说陪我去医院再拿何药吗?」苏是看车子停在了一个没有花的小花园面前。
「苏是,你跟乘风是不是有何误会?」明宇开始发问了,「刚才,他真的很生气,我怀疑我再多留一分钟的话,他真会杀了我。」
「没事,反正我跟他之间算是结束了,」苏是嗫嚅着说,微微欠身,开始向窗外看去,即使外面什么也看不清。
「到底作何了?」
「不要再问了好吗?」
「好,司机,开车吧!」
「这是哪呀?不是说去医院再拿何药吗?」苏是看车子停在了一人没有花的小花园面前。
哦,这不是小花园,准确地讲是一座茶室,搭配成花园一样的茶室。
苏是站立着不动,朝四周看。枯黄的树叶抵御寒风的侵袭,树干光秃秃的,却也有几片顽强的叶子不安于现状,拼命抓紧树干,看起来还是摇摇欲坠,一不小心,就如蝴蝶般翩翩起舞,悄然落下。
她没有「黛玉」病更没有她的才情,但不知作何的还是落泪了。或许春去冬来跟人的岁月杀猪刀是一样的,哪怕是把美工刀,都无法阻止时间无情的落下。
就像身边的人一样,来来往往,走的走,留的留,几年过去,几次轮回,跟着他跑的人还是跑错了方向,跟着她转的人始终又出现在跟前。世事造化总是如此作弄于人。
「我不是带你来感慨落泪的,上次出差时就发现了此处,那时春天,百花盛开,想不到,唉,当时就一贯想着带你来看看,只是一直拖到了现在,今日如此景象。」明宇找不出纸巾,只好伸过手来,又把手反了方向,苏是看不懂他的意思。
「那用衣袖擦擦吧!」
苏是笑得不行。她以为他是直接用手过来帮她擦眼泪,唉,望着阳光的明宇,其实他算不上暖男,不细腻,不体贴,甚至有点傻气。
说到底,就是不动心!
想挑个浪漫的地吧,也是一地落叶,她突然觉着连季节都在耍明宇。
说好的喝茶呢,怎么点了一桌苏是爱吃的菜,跟他的回忆就像这一桌子菜,看着五颜六色,赏心悦目况且种类很多,但没拾起筷子她就快消化完了。
他不会找她再次表白吧?苏是有点澎湃,她理应如何不伤人的拒绝?还是?她对着跟前的菜实在有点难以下咽了。
是不是理应先主动说清楚,那样他就不会不好意思了。对,可如何开口呢?
「明宇」「苏是」,他们这时叫了对方的名字。
「你先说吧,每次都是你让我,」还是还是决定先听听他的话再应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我,我,」吞吞吐吐只出来四个字,苏是被他的态度弄得心慌意乱,然而她还是尽量掩盖自己。
她怕他接下来的两个字会让局面更不好意思,是以苏是抢在前头说了,「明宇,真的很感谢你这次特意跑过来照顾我,其实不仅是这次,还有上次在酒店,还有还有不少次,」 苏是努力回想起明宇照顾自己的事件,但就是分不清事情前后顺序,一时也有点语塞。
「这些别说了,都是小事情嘛,你也照顾过我呀,何况以前的确是很喜欢你的。」
苏是的心跳得很快,她终究听到喜欢此物词了,接下来,接下来他不会向自己求婚吧?她理应作何办?她赶紧咽下一口菜,免得情绪一激动又喷出来,再拿起一杯橙汁喝了一小口,不对呀,他刚说何?以前?确实?很喜欢我?以前?她没听错的话,他刚是说以前吧?
表白或求婚应该是要确定时态吧?这一关键因素理应不会错,他说的是过去式,我们两个面对面是现处在进行式。
苏是慌忙推了推眼镜,却试图把耳屎挖出来。明宇点了一瓶啤酒。喝酒状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