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我找到好地方了！

  在千牛卫的带领下，徒步出宫的柳铭淇有点发愁。

  皇帝都下命令了，那么接下来工厂搬迁就是迫在眉睫的事儿。

  工厂肯定要在京城里面，才会比较安心。

  几万两的买卖可能没有多少人惦记，然而几百万两的生意，一定会让人铤而走险。

  要是放在城外，说不准来个月黑风高放火夜，绑人之余，直接把自己的心血毁了都有可能。

  可是，京城里虽然那么多房子，但各个衙门、部阁的繁华区域，早就被宗室子弟、勋贵、大商人们给占据了。

  急切之间，在哪里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这是个问题。

  转过一个弯，柳铭淇不经意抬头，发现了一人穿着大红色锦衣蟒袍、腰配金色令牌、脚踩千牛皮靴的中年男子，大踏步的迎面走了过来。

  即便是以他这么位高权重又能身穿蟒袍的，或者是柳铭淇这样的宗室子弟，也不可能在宫里横冲直闯，必须要有千牛卫的陪同才行。

  自然了，他身边还是跟着好几个千牛卫的。

  注意到他的同时，此人也注意到了柳铭淇。

  柳铭淇眼睛蓦的就是一亮，还有好几米远时，就笑着对来人拱手道：「高都督！多日不见，你看起来气色更好了呀，是不是家里有何喜事？」

  来人正是绣衣卫都督高敬。

  只因执掌着全国最大的间谍、密报、刺探机构，高敬向来是被许多人畏之如虎的。

  即便是同僚们，通常也不喜欢和他多接触，觉得他阴气太重。

  说实话，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笑脸相迎的宗室子弟。

  见状都是愣了一下，才挤出笑脸道：「见过世子殿下，您这是蒙陛下召见完毕，要回去了？」

  「对啊。」

  柳铭淇道，「只不过注意到了高都督你，我忽然不决定回家了……你先忙着，我去绣衣卫衙门等着你，快点回来啊！」

  说话之间，柳铭淇就挥手离开了。

  高敬一脸的懵比。

  这又是怎么了？

  难道他又要搞什么事情了？

  此物疑问，直到他带着随从骑马回到绣衣卫衙门，都还在心中。

  「都督！」

  大门处的总旗赶紧的给他拉住马缰，打着招呼。

  「裕王世子来过吗？」高敬一边下马，一面追问道。

  「他现在还在里面坐着呢。」总旗涩笑道，「我们说您不在，他说和您说好了的。」

  「他有做何奇怪的举动没有？」

  「进衙门之前，我看他带着仆人们在四周转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找东西。」

  微微颔首，高敬打起了精神，走进了衙门。

  高敬过来时，柳铭淇正坐在后面的会客厅喝茶，嘴里还哼着小调儿。

  「殿下久等了！」高敬进门就行礼。

  尽管宗室子弟没有权力，但是如果谁敢在礼仪上有所藐视，那么就会治一个「不敬」之罪。

  官员的话，还容易因此吃挂落，更有可能丢帽子。

  这也是大康朝对于宗室子弟脸面的维持，不然人家何权力都没有，还被人欺负，那当这个宗室子弟有意思吗？你皇帝自己就没有后代成为宗室子弟吗？

  所以即便高敬对柳铭淇不作何感冒，表面上还是要尊敬的。

  柳铭淇笑着抬了抬手，「高都督，快来坐。」

  「谢殿下。」高敬落座之后，也没有废话，问道：「不清楚殿下今日过来，又是有何事情？」

  「看吧，高都督你这就对我有点误解了。」柳铭淇道，「你不能只因上一次咱们有点小摩擦，就对我一脸的警惕啊，难道我不能来给你送财物吗？」

  「呵呵！」

  高敬望着柳铭淇笑，「难道是殿下准备把肥皂此物生意，交给我们绣衣卫来做？」

  「嘿，要不作何我说高都督聪明呢？」柳铭淇一拍桌子，「恭喜你，猜对了！」

  高敬：「！？」

  他可是愣住了。

  本来是开玩笑的一句话，没不由得想到柳铭淇居然说是真的？

  但高敬却不是傻子，他根本就不信。

  几百万的生意，裕王世子敢拿出来，裕王就敢把他双腿打断。

  是以他只能是涩笑道：「好了，殿下，我们就别兜圈子了，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掂量着看看，能不能给你办。」

  这倒不是高敬给柳铭淇面子，事实上他根本不愿意给柳铭淇面子。

  而是刚刚在宫中汇报事务之后，要临走之前，景和帝就叮嘱了他一句，要照看好裕王府的买卖，不要让别人给破坏了。

  景和帝专门叮嘱的事情，高敬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其实也简单。」柳铭淇道，「我准备把家里的作坊搬到绣衣卫衙门隔壁来，你觉得作何样？」

  「万万不可！」

  高敬严肃的脸上顿时露出惊骇之色，「殿下，我们这个地方容不下肥皂工坊这尊大佛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开玩笑！

  每次进皇城的时候，高敬都能闻到那刺鼻的骚臭味道。

  你想想看，整个儿皇城都能弥漫着猪骚臭味儿，如果把工坊搬到了绣衣卫衙门旁边，那会是多么的可怕？

  绣衣卫衙门全体人都会被臭死！

  高敬又不可能阻止柳铭淇的搬迁，宗室子弟做生意，只要不闹出大事情，谁敢阻拦？

  这是太祖就给了的特权！

  到时候要是弄得绣衣卫衙门被迫搬迁，那可是会被人笑一百年的！

  他高敬可担当不起这样的骂名。

  柳铭淇安慰他道，「不要惶恐，这熬制猪油的一块儿，我跟皇上都说好了，会外包给城外的农民们，这样臭味就不会有多少了。」

  高敬这才镇定了一点。

  不是他反应过度，而是这大规模熬制猪油的味道，简直太吓人了，之前从来都不知道会有这么可怕。

  「可是……为何非要在我们绣衣卫衙门旁边呢？」高敬忍不住追问道。

  「我不是没财物又想找最得力的保镖嘛。」柳铭淇摊开了双手，「在这内城里面，还有哪里比绣衣卫衙门更加安全的所在？」

  柳铭淇这一点倒是没有夸张。

  绣衣卫在民间可是有着凶名的，别说是寻常人家，就是当官的也不愿招惹他们。

  平日里只有他们找别人的麻烦，别人哪个吃多了要来绣衣卫衙门闹事儿？

  没看到上次柳铭淇带人过来的时候，就连亲王的儿子和女儿，都有点胆战心惊吗？

  但也还好。

  绣衣卫被太祖剥夺了「先斩后奏」的执行权力，他们的情报汇总到皇帝彼处后，皇帝会交给大理寺来核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有大理寺确认无误，再加上皇帝下了命令，绣衣卫才能抓人。

  相当便给狗栓了一条绳子，不会让他们的行为不可控，重蹈前朝相关衙门的覆辙。

  高敬见到柳铭淇坚持的样子，不觉头疼。

  肥皂和精油工坊放在绣衣卫衙门附近，哪怕是他们没有义务来帮忙守卫，事后一个「治安不利」的罪责，还是逃不掉的。

  要是再加上裕王去找皇上哭诉，那绣衣卫更是凄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以只要柳铭淇把工坊搬到这个地方来，那么绣衣卫衙门就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个爹。

  要是在今日之前，他肯定会坚决的拒绝。

  「高都督……你也别苦着脸。」柳铭淇转而就放缓了语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柳铭淇出了名的仗义和大方，工坊在这边受到绣衣卫衙门的照顾，难道我不懂得表示表示吗？」

  可是方才皇帝才给他下了命令，转过头他就不配合不支持裕王世子的行动，那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

  「殿下！」

  高敬又是一阵头疼，裕王世子根本不该是愣头青啊，作何事情都没谈妥当，马上就说起利益表示的事情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的工坊搬到这个地方，肯定不用交保护费的，只不过毕竟是我们占了便宜。」柳铭淇道，「所以我们每个月会给出五千块肥皂，卖得的财物给绣衣卫衙门作为修缮所用。另外我们还有第二个工坊，到时候赠送的小礼品，一定会让大家都满意的。」

  高敬闻言气得笑了，「世子殿下，我们是朝廷的官吏差役，你这公然的给好处，是不是太不把朝廷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了？」

  「没有啊。」柳铭淇一本正经的道，「肥皂工坊放在绣衣卫衙门旁边，不是有影响吗？给点补偿也很应该吧？」

  身为从二品的绣衣卫大将军，他的俸禄是和郡王世子一样的「岁俸银三千两，禄米三千斛」，除此之外，朝廷每年的各种奖赏、补贴等等，早就超过了这个数目。

  摇了摇头，高敬不把柳铭淇的话往心里去。

  是以哪怕是不利用绣衣卫的职权获得好处，他仍旧是锦衣玉食的，不用有丝毫忧心。

  五千块肥皂只不过是五千两银子，分到每一人基层的绣衣卫军士头上，连1两都没有，根本就不会让人动心，就更别说官员们了。

  他考虑的始终还是皇帝的嘱咐。

  「你要去问皇上吧？」柳铭淇看似随意的问。

  「此物事情有点麻烦，不如我次日给您答复作何样？」想了半天，高敬这么回答。

  高敬没有回答。

  柳铭淇哈哈一笑，站了起来，「高都督，要是我不管不顾的买下你们附近的宅院，直接就开始搬迁，你说你们能怎么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别这幅表情看着我，我还是很尊重你们绣衣卫的，是以我提前来给你打声招呼，让你们有点准备，我相信陛下也会支持我的想法的。」

  话音落下，少年潇洒的出门而去。

  ……

  啦啦啦，惯例周六一章，让我休息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