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身殿东暖阁,朱元璋将最后一本奏折批阅过后,这才霍然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注意到下首依然在批阅奏折的朱标,当下也露出几分满意的微笑,早在多年前他就开始培养朱标,让他与自己一起处理政务,现在朱标业已能帮他分担许多的事务了。
「太子休息一下吧,陪朕聊聊天!」朱元璋看朱标神情有些疲倦,于是就开口吩咐道。
「是!」朱标闻言也立刻置于手中的朱笔,并且坐到了朱元璋的身体。
「最近京城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朱元璋喝了口茶这才有些随意的追问道。
「新鲜事?」朱标闻言想了想,随后这才回答道,「父亲可还记得上次儿臣给您念的那首《好了歌》?」
「自然记得,不就是那个韩国公的孙子所作,用来讽刺他那位祖父的打油诗吗?」朱元璋闻言也是大笑道,他似乎极其乐见于李善长倒霉。
「正是,短短两天时间,这首好了歌已经传遍了京城,街头巷尾都有孩童在传唱,甚至连秦淮河上的画舫,都有歌女在传唱,据说韩国公因此再次大怒,竟然收回李节一家宅院与家产,使他们一家现在流落在外!」朱标也笑容可掬的道,他最了解父亲的心思,当然也清楚父亲喜欢听什么。
「这件事朕也听说了,不过把那李节一家赶出家门这种事,理应不是韩国公干的,他这个人尽管越老越糊涂,但还不至于如此刁难小辈们!」朱元璋闻言却是摇头叹息道,他尽管越来越不喜欢李善长,但却了解他的为人,清楚这种事绝不是他做的。
「父亲所言极是,韩国公理应不至于做这种事,想来应该是他某个不成器的儿子所为。」朱标也立刻回道。
就在这时,忽然所见的是一个宦官飞奔进来道:「启禀陛下,沐晟未见!」
「朕的孙儿来了,请进来!」朱元璋听到沐晟来了,当即也露出几分喜色的道,沐英是他的义子,沐晟自然也就是他的干孙子,况且沐晟极其受朱元璋的喜爱,时常召他入宫,这种待遇可是连些许皇孙都没有。
很快就见身材高大沐晟迈着大步进到暖阁,随即就向朱元璋与朱标行礼道:「孙儿拜见皇祖父,拜见太子殿下!」
「不错不错,过了年你父亲就要回京了,到时咱们爷孙三人也能好好的聚一聚了!」朱元璋望着沐晟也满意的微微颔首。
说起来朱元璋有一百多个义子,其中最有出息的有三个,分别是朱文正、李文忠和沐英,其中朱文正是他的亲侄子,李文忠是他的亲外甥,唯独沐英与他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沐英文武双全,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安民,云南能稳定下来,也多亏了沐英镇守,所以这让朱元璋对沐英此物义子尤其偏爱,连带着对沐晟也极其宠爱。
「孙儿也盼着父亲能早日回京,到时也好让父亲指点一上孙儿练的火枪兵!」沐晟闻言也露出兴奋的神色,提到火枪兵时,他也一脸的自信。
「哈哈~,你们父子倒是一模一样,当初你父亲还小的时候,就喜欢操弄那些烧火棍子,没不由得想到还真被他操弄出一点名堂,竟然用火器大破三十万叛军,你现在也在操练三段击,有没有把握超过你父亲?」
朱元璋也是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对火枪自然很熟悉,只只不过当年他领兵的时候,火枪的性能并不可靠,时常发生事故,特别是下雨的时候,火药受潮导致火枪根本不能用,所以才被军中人戏称为「烧火棍子」。
「如果皇祖父昨天问孙儿此物问题,孙儿肯定会说没有把握,但今日孙儿却有十足的把握,孙儿的火枪兵肯定比父亲的要强上数倍!」沐晟一脸信心满满的回答道。
「哦?仅仅一夜之间,你就自信能胜过你父亲,难不成你让手下的士卒长出三头六臂不成?」朱元璋也极其震惊,他是旋即皇帝,当然知道火器射速慢的弊端,哪怕是三段击,尽管看似提升了射速,却牺牲了火枪的数量,一次只能有三分之一射击。
「孙儿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昨日军器局李节发明了一种纸包弹,使得装弹过程大为简化,射击速度也可提升一倍以上!」沐晟又一次兴奋的道。
「李节?」朱元璋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也是一愣,刚才他像是和朱标聊天时还提到这个名字,只是此物李节和那个李节是同一人人吗?
想到这个地方,朱元璋也扭头转头看向朱标,所见的是朱标随即上前一步道:「应该是同一人人,李节的父亲李祝,正是军器局的局使,沐晟的千户就驻扎在军器局。」
「此物李节年纪不大,竟然还懂得火器?」朱元璋当即也十分震惊的道,短短几天内,李节就做出两件让他感到惊讶的事,这让他也禁不住对李节产生了几分好奇。
「皇祖父,李节可仅仅是懂得火器,他不但发明了纸包弹,而且还解决了火药长时间放置威力下降的问题,不仅如此还提纯材料,使得火药的威力增加一倍,孙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才华的年少人!」
沐晟说完上面的话后,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他答应李节的事业已做到了,至于会不会引起皇祖父的注意,那就与他没何关系了。
「父亲,此子年纪微微,不但目光长远,况且还精通火器,若是日后稍加磨练,定然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材啊!」朱标丝毫不怀疑沐晟的话,当即也喜形于色的向朱元璋道。
只不过朱元璋却是沉默了不一会,随后脸色竟然变得颇为冷淡的道:「这算何人才,只不过是个工匠之才罢了!」
注意到父亲忽然变得冷淡,朱标也是愣住了,刚才他明明感觉父亲对李节像是产生了几分兴趣,可为何转眼间他就改变了态度,甚至隐然间似乎对李节有些不喜,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