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色目官员

「你们说咱们脚下真的是个大球吗？」热闹的酒楼中，一人身穿麻衣，但却装饰华贵的胖客人向周围的同伴追问道，看他的衣着就清楚，肯定是个有钱的商人，

「不可能，老夫这些年走南闯北，几乎跑遍了大明各地，除了山川外，大地都是平坦无比，怎么可能是个球？」一人头发花白的老者随即反驳道，他也是京城有名的商人，不过却皮肤黝黑、满脸的皱纹，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行走的人。

「也未必真的不可能，浑天说古已有之，甚至在汉代时，还一度占据上风，既然古人都这么说了，我相信一定有其道理！」这时旁边一人瘦高个却摇着扇子开口道，看他的衣着理应是商人，却偏偏手拿着折扇，要知道现在才刚过正月，天气还颇为寒冷，他一人商人拿着折扇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古人说的又未必都是对的，况且人家钦天监的监正可是袁天罡的后人，对天文地理无所为精，他的话肯定比那个韩国公的孙子更加可信。」这时又有人开口道。

「韩国公可早就不认他这个孙子了，据说还是年前寿宴上时，韩国公当着众多宾客把那个李节父子二人赶出府门，彻底断绝了关系……」

没等这个说完，就被旁边一人好事者打断道：「这件事我最清楚，我有个亲戚就在韩国府中做事，那天寿宴他就在场，你们可不清楚啊，那个李节其实很有本事，在祝寿时还送出一面玻璃镜，号称是天下第一明镜，刚开始韩国公可高兴了，可惜后来……」

当好事者讲完寿宴那天发生的事后，周遭的人也都是啧啧称奇，尽管这件事之前就已经传出一些呼啸声，但却不像此物好事者讲的这么详细，特别是李节先是以玻璃镜得到李善长的欢心，结果转眼间就惹怒了李善长，这种离奇转折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此物好事者显然是清楚些许内情，周围的人听到这里也全都凝神倾听，甚至连邻桌的客人都凑了过来，这也让说话的好事者更加得意，讲的也更加起劲了。

「这个李节即懂玻璃镜，又懂何浑天说，说不定还真是一人奇人？」这时人群中有人赞感叹道。

「奇人？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奇人，不过是个哗众取宠之辈，他要是奇人，老子还是神仙呢？」随即有不喜李节的人出言反对道。

「此物不一定，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有人亲眼目睹有神仙降世？」有人忽然一脸神秘的又一次道。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听说的可不是神仙，而是妖怪，就在城外出没！」随即有人响应道，说话时也一脸的惊恐。

听到有神仙和妖怪，也立刻引起了其它人的兴趣，当即不少人都向这两人追问神仙和妖怪的事，这让两人也是精神一震，当即开始讲起自己听来的传闻。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所见的是外面冲进来一人高叫道：「张榜了，朝廷张榜了，三天后那李节就要在皇城前的广场证明大地是一人球！」

「何？」

「真的假的？」

……

客人们也是一片喧哗，刚才还在讨论的神仙妖怪也被他们抛到一边，有人则是一脸的怀疑，并不是他们不信朝廷，而是最近关于李节和袁监正打赌的流言实在太多了。

「榜文就在应天府衙门前贴着呢，不信你们去看！」来人注意到有人不信，当即也一指门外道，这里距离应天府衙并不远，大概过两条街也就到了，他也是刚从那边回来。

「走走走，去看看！」有好事者也随即站了起来，人都有从众心理，一看有人带头，其它人也全都站了起来，随后一群人乌泱泱的全都去了应天府衙。

与此同时，此刻正军器局中忙碌的李节却忽然得到禀报，说是有两个官员前来拜访他，这让他也是一愣，尽管他已经步入官场，但除了军器局外，还真没作何在其它衙门走动过，更别说认识什么官员了？

带着心中的好奇，李节迈步来到军器局外，结果真的见到两个官员站在门外，更让李节没不由得想到的是，其中一个官员竟然是个高鼻深目，眼睛发蓝的色目人。

色目人为官还是十分少见的，当初蒙元统治中原人时，色目人正是他们最大的帮凶，所以朱元璋驱逐了蒙元后，对色目人也极其反感，以前的色目人官员几乎全都被他弃之不用，些许民怨极大的，更是处以极刑，比如广州的蒲家，男的为奴，女的为娼，是以现在忽然见到一人色目人的官员，李节也十分惊讶。

「不知两位作何称呼，找我可有何事？」李节走上前向两人行礼道，这两个官员年纪都不大，特别是旁边那个汉人，看起来顶多二三十岁，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

「在下钦天监监副马哈麻，这位是我的好友郭正林，在钦天监担任五官灵台郎一职！」只见那色目人开口介绍道，钦天监有监正和监副，李节却还是第一次清楚监副竟然是由色目人担任，以朱元璋对色目人的厌恶，这个马哈麻能担任监副，理应有着过人之处。

「你们是袁监正派来的？」震惊过来，李节不多时就又一次追问道，他之前倒是当着袁监正的面说过，欢迎他来监督，只是对方却一直没有来过，现在旋即就要到约定的那天了，却来了两个钦天监的官员，这可就有些奇怪了，要是袁监正不放心，作何会不自己来？

「李司谏不要误会，我们非是袁监正派来的，而是私下里来找你有要事相商！」马哈麻急忙解释道，他说的汉族没有半点口音，要是闭上双眸，根本听不出他是个色目人。

「私下找我有事相商？」李节闻言也有些震惊的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看对方诚恳的表情，应该不像是撒谎，于是李节考虑了不一会道，「两位里边请，我们坐下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