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浑天说与地心说

李节请马哈麻与郭正林被李节公事房落座，立刻有书吏送上茶水，李节这才开口追问道：「两位既然不是郭监正派来的，那来找我又所为何事？」

所见的是马哈麻与郭正林对视一眼，之后还是马哈麻开口道：「李司谏，今日应天府衙忽然张贴告示，说要你在三日后，在皇城前证明大地如球，这件事你可知道？」

「自然清楚，事实上这件事本就是我请求太子让朝廷公布的！」李节微微一笑言，经过将近一人月的准备，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况且对城中的流言他也听说了，所以干脆就利用朝廷来公布出去，到时让更多的人亲眼来看一看，扩大一下影响力。

「什么？竟然是你请求太子公布的，这么说来，你真的有足够的把握来证明原野如球了？」这时所见的是一直没有开口的郭正林终究一脸震惊的追问道。

「作何，你们对我如何证明这件事很感兴趣？」李节有些玩味的看着两人，尽管他们说是私下来见自己，与袁监正无关，但他可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两人。

像是是感受到了李节的怀疑，所见的是郭正林急忙解释道：「李司谏不要误会，袁监正虽然支持盖天说，但并不代表着在钦天监中所有人都支持盖天说，比如我就一贯坚持认为浑天说才是正途，而马监副主管回回科，同样坚持认为原野如球！」

李节也一贯在观察着郭正林的表情，发现他说话时神情诚恳，的确不像是撒谎，只是在听到「回回科」此物名字时，他却是一头雾水，于是开口问道：「何是回回科？」

这次是那个马哈麻笑着开口解释道：「回回科的前身是回回司天监，科中大都是为蒙元效力的色目人，后来陛下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我们这些人也跟着投靠了陛下……」

随着马哈麻的讲述，李节这才明白，原来当初蒙元时重用色目人，钦天监中有许多中亚人甚至是欧洲人，其中有不少还是传教士，他们的天文历法与中原不同，但也颇有可取之处，朱元璋立国后，特意为这些人设立了回回司天监，与本来的司天监并列。

不过后来司天监改为钦天监，回回司天监也并入到钦天监中，独设了回回科，而马哈麻名为监副，其实主要还是掌管着回回科。

「原来如此，那你们来见我到底所为何意？」李节先是微微颔首，随后又一次追追问道。

「说来惭愧，我们尽管坚持大地如球，也曾经与袁监正辩过几次，但都辩只不过他，所以这些年我们也一直想要找到大地如球的证据，尽管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但也找到些许证据，要是李司谏需要的话，我们能够提供一些帮助。」马哈麻终究说出自己的来意。

李节听到这里也总算恍然大悟过来，马哈麻两人与袁监此刻正学术上产生分歧，偏偏又是下属，估计在官场上也受打压，现在李节与袁监正打赌，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当然他们也忧心李节会输，是以才主动跑来提供帮助。

「那你们能提供什么帮助？」李节忽然饶有兴趣的追问道，他虽然有十足的把握，但也想看一看此物时代的天文学发展到了何地步？

「这个……」所见的是马哈麻与郭正林彼此对视一眼，之后才有些惭愧的道，「不瞒李司谏，我们掌握的都是一些间接的证据，比如人站在海边时，见到归航的船只，都只能先看到桅杆，再一点点注意到船身，这说明海面是一个弧形，而不是一个平面，另外还有……」

郭正林与马哈麻左一言右一语，提出了一些自己能不由得想到的论证方法，但都只能是间接证明。

两人对各自的领域都颇有造诣，提出的论证方法也是各式各样，只是其中大部分都经不起推敲。

其中郭正林代表着中原的浑天说，马哈麻则受古希腊人和宗教影响，秉持着欧洲的地心说，这两种学说几乎是大同小异。

「多谢两位的指点，不过我对于原野如球的论证方法早业已胸有成竹，三日后自见分晓！」李节微微一笑打断两人道。

「李司谏你真的有信心？」马哈麻却还是有些怀疑的问道。

「放心吧，三日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相信盖天说了！」李节又一次笑言，只不过他却不肯说自己要作何证明。

马哈麻与郭正林闻言也对视一眼，尽管从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出几分怀疑之色，但现在也不好质疑李节，便两人也只得站起来道：「即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李司谏了，三日后我们也会亲自到场，希望到时能为李司谏提供一些帮助！」

「好啊，到时我也希望能让两位亲自见证一下盖天说的覆灭！」李节这时也霍然起身来还礼道，说完就亲自送两人离开了军器监。

出了军器监后，马哈麻随即对郭正林道：「郭老弟，以你看来，此物李司谏到底是真有把握还是假有把握？」

「这个……」郭正林也露出为难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开口道，「我也说不准，只不过看他说话时的样子，应该不像是说假话，说不定是真的有把握。」

「不见得，我听说此物李司谏之前得过癫狂之症，说疯话也是有可能的。」马哈麻却是猜测道，有些疯子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却根本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李司谏能得太子的重视，从而进入詹事府为官，而且听说他立下大功，本来还有赏赐，只是只因与袁监正打赌的事，导致赏赐还没有下来，想来这人理应是真有本事。」郭正林却不同意马哈麻的观点。

「我也希望他真有本事，只不过古往今来，有多少才智卓绝之辈想要证明原野如球，可又有谁能真正的拿出证据来？」马哈麻说到最后也露出悲观的神色。

郭正林听到马哈麻的话，也不禁长叹一声，心中对李节的信心也一下子少了许多，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猛然一摇头道：「咱们现在乱猜也没有用，一切还是等三日后就清楚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