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降维打击

三日后，皇城洪武门外，这个地方早就聚集了人山人海，一人个都伸长脖子向皇城门上张望，所见的是城门上一张黄罗伞下，一个身穿龙袍的老者端坐在彼处，身边还有许多人相陪，正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朱元璋拾起茶杯品了一口，这才向旁边的朱标追问道：「李节还真有信心，竟然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证明原野如球。」

「启禀父皇，李节其实也有苦衷，因为据他所说，要证明大地如球，需要一人足够大的场地，皇城中根本施展不开，所以只能到皇城外的这片广场了。」朱标笑着回答。

「这倒是有趣，他何时候到，我现在真想看看他到底用的何手段？」朱元璋闻言也露出好奇的神色道。

「陛下，我看了个李节该不会是没有把握，是以不敢来了吧？」此刻正这时，只见一个官员上前一步冷笑道，这人正是与李节打赌的袁监正，他也一早就来到宫中，只是等了这么久李节却不出现，这让他也怀疑李节是不是逃跑了？

「袁监正放心，李节只是去取些许东西，估计马上就会来！」朱标却是笑着解释道。

「来了来了，老夫在来的路上看到他们了，马上就到！」此刻正这时，一个貌不惊人的老者笑呵呵的走过来道，所见的是他皮肤黝黑、满是皱纹，正是那位开国功臣中的常青树汤和。

「哟！老汤你也来凑这个热闹？」朱元璋注意到老友汤和也随即开怀大笑言，当初的老兄弟死的死、退的退，留下来并且让他信任的人也只剩下汤和一个了。

「陛下您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是个好事精，哪有热闹我往哪里凑，京城这一人月来都在讨论这件事，我可不想错过！」汤和笑呵呵的来到朱元璋面前道，他是国公，又有朱元璋的特许，是以根本不用行礼，反倒是身为太子的朱标要向他行礼。

正说话的时候，忽然只听一阵沉重的车轮声，紧接着几辆大车穿过人群，随后在广场正中徐徐的停住脚步，之后十好几个工匠打扮的人下车，然后随即开始忙活起来。

李节从车队中走出来，然后快步来到城门下，郑重的向城门上的朱元璋行礼道：「参见陛下，臣李节来迟，望陛下恕罪。」

「不必多礼，现在你总能够告诉我们，要如何证明大地如球吧？」朱元璋这时也霍然起身来手扶城墙向下面的李节问道。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臣想请陛下，若是想真正的看清庐山又该作何办？」李节忽然笑着向朱元璋反追问道。

「这……」朱元璋一愣，随后这才回答道，「诗中不是业已有答案了吗，看不清庐山，那是只因身在庐山，想要看清庐山，自然是要走了山中，正所谓旁观者清，站的远些许，自然能看清整个庐山。」

「陛下所言极是，我们之是以看不清脚下原野的真相，就是只因我们站在原野上，所见只不过是方圆之地，而想要看清整个原野，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原野！」李节十分认真的禀报道。

「小子，你这话我作何听不明白，人作何能离开大地，难不成你要飞起来不成？」没等朱元璋回答，旁边的汤和就极其不解的抢先追问道。

「信国公说对了，我就是要飞起来，只要飞的足够高，就能看清大地的全貌！」李节仰起头笑着回答道。

证明地球是球形的方法不少，比如通过观测星辰的变动、月亮的上地球的倒影等等，甚至有人能够通过计算，算出地球的周长。

不过李节却不打算用上面这些方法，事实上他也不懂，只不过他却知道一人简单粗暴的办法，那就是飞起来直接用肉眼去看，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哪怕再精妙的计算，也不如眼见为实来的真切。

「荒谬！李节你竟敢在陛下面前妖言惑众！」城头上的袁监正这时也终于忍不住上前，指着城下的李节斥责道。

其实也不怪袁监正，广场四周的人群听到李节要飞起来时，也是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露出怀疑的神色，尽管飞天这种事曾经在无数人的梦中出现过，但却一直没有人真正做到过。

「李节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时就连一向信任李节的朱标也忍不住开口追问道，他实在无法相信人能够飞起来，而且他也发现父亲的脸色这时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殿下放心，臣怎敢在这种时候开玩笑，事实上这一个月我就是在准备飞天的工具！」李节说着一指身后方此刻正忙碌的工匠们。

「你确定真的可以飞起来？」朱元璋这时也面色阴沉的问道，他本来对李节还是有些信心的，然而当听到李节证明原野如球的方法竟然是飞起来时，对李节的信任却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臣愿意以人头担保，况且臣会亲自飞上天去，另外也请陛下答应，让袁监正陪臣一起飞天，让他亲眼看一看原野的模样！」李节又一次郑重的开口道。

「好，朕答应你！」朱元璋听到李节竟然拿人头担保，本来失望的心情也有些松动，况且是不是真的能飞，接下来一看便知，如果李节真的敢欺君，那可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陛下！李节他……」

袁监正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朱元璋挥手打断道：「不必多言，你下去与李节一起，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袁监正不敢再出言，当即老实的答应一声，随后转身下了城门。

李节这时也立刻回身回去，指挥着工匠将带来的东西组装起来，很快一人巨大的气囊就铺了小半个广场，之后吊篮也开始安装，这东西正是李节让军器局制作出来的热气球。

不一会的功夫，热气球组装完毕，李节亲自上前点火，随着喷火器被点燃，加热的空气进入气囊，便利气囊也慢慢的鼓了起来，并且徐徐的浮在空中，这也引得四周的百姓一片惊呼，城头的朱元璋等人也露出震惊的神色。

「竟然……竟然真的浮起来了！」朱标望着悬浮的气囊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特别是当气囊带着下面的吊篮也开始浮动时，更让他彻底的打消了怀疑，看来这东西真的能飞。

「朕清楚了，这就是一人大号的孔明灯！」朱元璋猛然一拍城墙兴奋的道。

「对啊，陛下英明，难怪我刚才就觉着这东西有些眼熟！」旁边的汤和也随即附和道。

朱标等人闻言也都是露出恍然的神色，刚才他们一直震惊于这东西能飞，但却不知原因，现在一听到孔明灯，也全都恍然大悟过来，毕竟孔明灯是他们能够接触的东西，尽管他们对孔明灯能飞的原理也不懂，但至少是他们熟悉的东西，也能让他们更容易接受。

站在李节身边的袁监正这时也张大嘴巴看着悬浮起来的热气球，刚才他还怀心的怀疑，但现在事实摆放在面前，却也由不得他不信。

「袁监正准备好了吗，咱们现在就要上吊篮了，随后一起体验一下人类史上的从未有过的载人飞行！」李节笑呵呵的向袁监正道，为了这个热气球，这一个月来他是几乎是不眠不休，忙前忙后消耗了无数的心血，现在他整个人比之前足足瘦了十斤。

而且在做出热气球后，李节也在城外试飞了几次，发现问题就直接修改，其中经历了大改三次，小改无数，最后总算是让热气球的性能稳定下来，只不过在试飞的时候，理应吓到了不少人，有人见到热气球在天上直呼妖怪，有人却把它当成神仙，据说为此京城都出现了不少流言。

只不过还没等袁监正回答，忽然所见的是围观的人群中有两人飞奔而出，随后来到城门下向上面的朱元璋行礼道：「钦天监监副马哈麻、五官灵台郎郭正林参见陛下！」

「咦？你们有何事？」朱元璋认识马哈麻，这时注意到他们两人跑过来也有些震惊的问道。

「启禀陛下，臣恳求陛下同意，让我们两人也陪同李司谏上天！」两人这时跪倒在地请求道，后面的李节也露出震惊的神色，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主动要求上热气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为科学献身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