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七章 李节后院起火

  暖阁之中，老朱一脸阴沉的盯着李节，几乎都想伸手抓桌子上的砚台，他才刚把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贬到倭国，结果又出来这么一人让他恼火的孙女婿，说实话，他对李节也是又爱又恨，这小子的确很有本事，但也很能闯祸，有好几次他都恨不得亲手宰了他。

  那位礼部左侍郎吴邦这时已经吓的手脚发软，他不是没见过老朱发怒，只是以前老朱发怒时，都是在朝会的时候，吴邦站在大臣中间也很有安全感，毕竟老朱再作何发怒，也不可能把所有大臣都砍了。

  虽然吴邦清楚老朱发怒是冲着李节去的，但他还是感到无比的恐惧，毕竟这位皇帝陛下可不是何善茬，瞪眼就要杀人，万一他乱发脾气把自己也给杀了，那吴邦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李节这时其实也有些紧张，甚至暗自偷瞄着老朱的动作，万一他要是再扔东西砸过来，他可不想像朱樉那样被砸个头破血流，至少也要躲开要害部位，否则万一砸在脸上毁容了可怎么办？

  幸好老朱最终还是没有动手，而是猛然转头看向吴邦追问道：「李节的话可属实？」

  「启禀陛下，靖海伯的话属实！」吴邦闻言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急忙回答。

  「臣告退！」吴邦也是如蒙大赦，行礼后当即快步离开了暖阁，等出了大门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的衣服业已被汗水湿透了，这让他也暗自腹诽道：「此物李节真是个惹祸精，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免得再被他牵连！」

  「你退下吧！」老朱闻言对吴邦大手一挥道。

  看到吴邦走了，李节也忽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其实这位吴侍郎是个挺儒雅的人，有他在这里，也能缓解一下自己的惶恐，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和对方多结交一下！

  「你带走的是何犯人？」老朱这时忽然开口追问道，他说话时双手放在桌子上，旁边就是厚重的砚台和镇纸，如果李节一个回答不好，他肯定不介意再砸点东西。

  「是锦衣卫千户胡江的妻子和女儿。」李节又一次老老实实的回答。

  「胡江？就是那个曾经与你订婚的胡家女子？」老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就长眉倒立再次质问道，李节可是他钦点的孙女婿，现在竟然去救他曾经的未婚妻，这简直就是在打老朱的脸。

  「何天大的人情能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她们母女出来？」老朱又一次强忍着怒火质追问道，这也就是李节，要是换做不仅如此一人人，恐怕他早就把砚台砸下去了。

  「的确是她，只不过我救她并不是只因她曾经是我的未婚妻，而是我欠她一人天大的人情！」李节也急忙为自己辩解道，他可不想让老朱误会自己和胡小姐的关系，否则万一老朱发起疯来，不但自己小命不保，胡小姐恐怕也难逃一死。

  「这件事还要从我们一家被祖父赶出家门说起，当时胡江毁婚，但胡家小姐却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不但不同意她父亲的决定，况且还追上我赠财物相助，尽管我拒绝了，但却和她有了一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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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节说到这个地方偷偷看了老朱一样，发现对方并没有发怒后，这才继续道：「当时我感觉家中大祸临头，自己也是生死未卜，于是就告诉她，若我不幸身死，就请她帮助代为收尸，若我侥幸活下来，那我就欠她一人人情，只要她开口，无论何样的要求我都帮她办到！」

  李节说完也静静的等候着老朱的反应，其实这件事也牵涉到老朱，只因李善长就是因老朱而死，自然李善长也要负很大的责任，所以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李节也不愿意在老朱面前讲这些。

  只见老朱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似乎是又不由得想到了当初李善长的事，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声线低沉的问道：「就只有这些吗？」

  「只有这些，后来我与玉宁订了婚，也只是与胡家小姐在街上偶遇了一次，当时允熥也在，后来允熥还向玉宁告状，便我也和玉宁坦白了我和胡家小姐曾经的约定。」李节极其坦然的回答。

  「玉宁竟然也知道？」老朱闻言也露出震惊的神色，他本以为这理应是李节的秘密，却没不由得想到他早就告诉自己的孙女了。

  「那玉宁当时作何说，难道就一点也没怪你？」老朱这时忽然饶有兴趣的又一次问道，对于自己那一向要强的孙女，他也很想知道会不会因此而吃醋。

  「玉宁当时说……说……」李节这时忽然露出一种无语的表情。

  「别吞吞吐吐的，玉宁说了什么？」老朱双眸一瞪又一次追问道。

  这下李节也没办法，只能一咬牙回答道：「玉宁说要是以后我死了，她也会替我收尸！」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孙女！」老朱闻言也不由得爆笑出声，此物回答简直太妙了，连他都没不由得想到朱玉宁会这么说。

  看到老朱发笑，李节也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件事理应不会闹的太严重。

  等到老朱笑罢之后，这才再次转头看向李节问道：「仅仅只因一人约定，你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人，难道就不觉着不值得吗？」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臣当时处于人生中最低落的时候，胡家小姐的一个承诺，就足以让我铭记一辈子，这就像是人在饥饿的时候，一饭之恩就足以让人用一辈子去报答！」李节再次回答，只是在提到一饭之恩时，他特意耍了个小心机。

  果真，老朱听到李节的话也又一次一愣，随即露出怀念的神色，他也不由得想到当初他被郭子兴关押起来时，是马皇后怀揣着刚烙好的饼偷偷送给他，甚至把自己的胸口都烫伤了，那也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饼。

  也正是因为那张饼，一生多疑的老朱才终究认定，此物女人就是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也是他唯一能够无条件信任的人，可惜后来马皇后早逝，当时老朱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哪怕后宫有再多的女人，也无法填补他心中的空虚。

  想到这个地方，老朱的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随后他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的李节，心中也对李节之前的举动更加理解，要是换做自己，恐怕也会不顾一切的先把人救出来。

  不过理解归理解，老朱不多时又恢复了理智，随即脸色一板道：「无论有再充足的理由，你还是犯了大错，这次你想让朕怎么处置你？」

  「臣甘愿认罪，无论陛下如何处置，臣都不会有任何异议！」李节却听出了老朱的语气已经放软，当即也是心中一喜，只不过嘴上还是大义凛然的道。

  「交给我处置是吧？」老朱这时却忽然眉毛一挑，随即微微一笑吩咐道，「来人，召丹阳公主前来！」

  「呃？陛下您叫玉宁来干何？」李节闻言猛然抬头，一脸错愕与不安的向老朱问道。丹阳公主正是朱玉宁的封号，之前曾经被老朱废掉过一次，但不多时又只因李节的功劳恢复了。

  「你是玉宁的未婚夫，却跑去救了一人曾经与你订过婚的女子，这种事怎么能绕过玉宁，所以我想问一下她的意见！」老朱冷冷一笑回答。

  「这……这就不必了吧，事后我再向玉宁解释也不迟！」李节结结巴巴的再次道，说话时冷汗都下来了，上次他与胡家小姐相遇的事朱玉宁就有些吃醋，那句给李节收尸就是醋劲发作才说出来的，这次可比上次严重多了，所以李节也不清楚朱玉宁会是何反应？

  「作何会不必？你敢做难道就不敢让玉宁知道？」老朱却笑呵呵的再次反问道，李节越是惊慌，他心中就越是痛快，让你小子做事不计后果？

  其实老朱是真的生气，毕竟李节擅闯教坊司带走犯人的确是重罪，但他也实在不舍得惩罚李节，别的不说，李节之前救了朱标和朱樉的功劳他都还没有想好作何赏赐呢？

  但这种事不罚又不行，否则李节根本不会长记性，本来老朱还在发愁，结果李节主动提到朱玉宁，这让他也是灵机一动，于公自己不舍得处罚，那干脆就让朱玉宁清楚这件事，到时李节的后院起火，看他怎么办？

  随着老朱一声令下，随即有太监飞奔着跑去请朱玉宁过来，李节却是吓的坐立难安，有暗自思忖求老朱收回成命，可老朱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坐在那里，根本就不理他，这让李节更是百爪挠心，全身上下都感觉不对劲。

  过了好一会儿，朱玉宁也终于来到暖阁，当她见到跪在地面的李节也是一愣，特别是李节故意扭过脸不敢和她对视，更让她心生奇怪，但这时也没办法问，于是上前向老朱行礼道：「孙女拜见皇爷爷！」

  「不必多礼！」老朱这时伸手一指李节直接开口道，「今日找你来不为别的，这小子从教坊司救了个女子赶了回来，而且这个女子还曾经和他有过婚约，所以这件事你望着办吧，砍头、剥皮还是五马分尸，只要你开口，皇爷爷一定替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