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另一条路

华盖殿大排筵宴，文武百官齐聚一堂，朱元璋也亲自主持这场盛大的酒宴，李节与袁监正四人做为这场宴会的主角，自然也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只不过许多人转头看向李节的目光中却极其复杂，因为这些人绝大部分都参加了李善长的寿宴，也亲眼见到了李节父子被露出寿宴的狼狈，却没想到才仅仅两个月不到，李节却一鸣惊人，不但得到陛下的器重，况且还是东宫的属臣，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节儿，你可是立了大功，作何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的？」正在这时，刘英凑到李节的身旁低声追问道，他本来是个闲散侯爷，平时也很少进宫，不过今天是自己外甥的庆功宴，是以他当然也要出场，刚才他可没少向别人吹嘘。

「没什么，舅舅您少喝点，别伤到身子！」李节注意到刘英也勉强一笑道，刘英两颊酡红，本来精明的双眼中也满是醉意，看样子应该被灌了不少酒。

「无妨，今个咱们高兴，当然要多喝几杯，你现在出息了，你娘……嗝~，你娘肯定也极其欣慰！」刘英拍着李节的肩膀吐着酒气道，自己最器重的外甥得到朝廷的重用，他此物做舅舅的当然比谁都高兴。

「宣旨~」正在这时，忽然只听殿上的宦官高喊道，这让所有人也都置于了酒杯。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左司谏李节改良火药、制火器、献千里眼，又以热气球朝于上天，有大功于国，授承德郎，工部员外郎，伴读东宫……」

宦官宣读了对李节的赏赐，除了官职的变动外，还有许多额外的赏赐，比如金银、田地之类的，只不过这些根本没有人注意，因为当「伴读东宫」这四个字出现时，所有人转头看向李节的目光都变得炙热起来。

李节的官职变动很大，承德郎是文散官，意义不大，工部员外郎掌有实权，但也不算何，可唯独此物伴读东宫，意义却全然不一样。

朱元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便就让朝中大臣兼任太子属官，比如李善长兼太子少师，徐达兼太子少傅，常遇春兼太子少保等等，能够说东宫重要的官职，几乎全都由朱元璋指定，也只有些许不太重要的官职，才由朱标自己打定主意，比如李节的左司谏一职。

在明朝之前，太子一般都有自己的一套领导班子，独立于朝廷之外，但这也容易出问题，比如东宫属官为了自己的利益，可能会离间太子与皇帝，甚至鼓动太子造反，这在历史上时常发生。

不过在这些与太子有关的官职中，却有一个十分特殊的职位，那就是太子的伴读，说起来伴读并不算一人正式的官职，因为它根本没有品级，但却又太子身边最亲近的人，若是日后太子登基，肯定会重用这些最信任的人。

朱元璋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是以太子伴读也都是由他亲自指定，况且每一人都是才智卓绝之辈，明眼人都清楚，太子伴读其实就是陛下留给太子，未来辅佐太子主政的重臣。

也正是清楚上面这些，所以大殿中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都集中到李节身上，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多的人则是盘算着该作何与李节此物年少人拉上关系？

然而面对这么多人的羡慕嫉妒恨，李节却是感觉手脚冰凉，只因这份圣旨宣读到最后，也没有提到任何与驸马有关的字眼，换句话说，朱元璋根本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哪怕现在重用他，可若是日后李善长事发，天清楚朱元璋会不会翻脸无情？

不仅如此就算是再退一步，朱元璋真的网开一面，没有因李善长的事而杀自己，但自己的父母呢？朱元璋放过自己，并不意味着会放过自己的家人，只有娶了公主，再加上自己努力挣来的功劳，李节才有把握在最后时刻保下自己家人的性命。

不由得想到自己苦心谋划终究还是付之东流，李节也有种万念俱灰之感，跟前热闹的宴会也似乎离他越来越远，整个人也僵坐在那里，对那些前来祝贺的官员也懒的理会。

可就在这时，李节忽然感觉自己有肩头被人重重的一拍，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小子你发何愣呢？」

李节被肩膀的酸痛拉回现实，据头看去时，却发现拍自己的竟然是那位「常青树」汤和。

「老夫要撒尿，你来扶我！」汤和带着七八分醉意，脚步也像是有些踉跄。

「撒……撒尿？」李节无语，可不等他开口，汤和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就把他提了起来，然后不由分说就将他拽到了殿外。

刚一出殿门，汤和脸上的醉意随即消失不见，脚步也变得十分稳健，所见的是他拉着李节来到无人处，这才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他几眼道：「小子有礼了大的胆子，为了保命，竟然敢打公主的主意！」

「你怎么……」

李节听到汤和的话也猛然一惊，刚想开口却又一次被对方打断道：「作何，你不会真的以为别人都是傻瓜，看不出你做这些事情的意图吧？」

「信国公你这是何意思，我作何听不懂？」李节这时却冷静下来了，虽然他震惊汤和竟然清楚自己的打算，但只要他不承认，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嘿嘿，竟然开始装糊涂了，只不过你也别忧心我去告密，李善长真是越老越糊涂，以他这几年张扬的做派，迟早都要倒霉，你现在想办法自保，也是人之常情！」汤和再次笑言。

汤和把事情点破，李节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了，便干脆沉默以对，看他接下来要说何？

果然，汤和见李节不说话，便又一次一笑道：「不得不说，娶公主的确是个保命的好办法，可惜你太冒失了，凭着这点功劳就向陛下求亲，现在陛下拒绝了，你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信国公您到底想说何？」李节这时也终究不再沉默，当下目光如炬的盯着对方追问道。

所见的是汤和这时得意的一笑：「我是想告诉你，虽然这条路被堵死了，但我却能够给你指另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