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李节进到大殿立刻发现这个地方与往常有些不同,最显眼的就是大殿中多了一道屏风,刚好截住了朱标的位子,使得殿中的人看不到朱标的脸,这让李节也为朱标感到不值,好好的一个太子,却被只因被老爹打伤了脸,不得不搞的像是妇人垂帘听政似的。
「参见太子殿下!」李节立刻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屏风后传出朱标有些含糊的声音道,甚至李节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不好意思,毕竟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却还被老爹当成孩子一样打,说出去简直太没面子了。
「今日如你前来,是想和你说一下允熥出宫的事,父皇同意他出宫游学,但也不能没有限制,这件事我想了想,刚好朝廷要建玻璃作坊,旁边又是生产千里眼的作坊,你就带他去那里转转,给他找点事情做,最重要的还是体会一下民间的疾苦!」
朱标一口气就把找李节的原因讲完,况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似乎是想快点把事情办完,让李节赶紧走,毕竟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没办法见人,哪怕隔着屏风也让朱标不自在。
「臣明白殿下的意思!」李节对朱标的安排也没有任何异议,不过他却不急着走了,反而好整以暇的再次道,「刚才我见到皇孙时,皇孙说殿下身体有恙,不知殿下现在感觉如何了?」
李节现在已经能够肯定,朱标挨打肯定和朱允熥无关,毕竟朱允熥的文章是他教的,要是真是因文章而起,朱标就算再怎么大度,恐怕也会因此而迁罪于他。
「我很好!」朱标注意到李节这么不识趣,而且还问起自己的伤势,当即也没好气的道。
「没事就好!」李节像是一点也感受不到朱标想让自己赶紧走的心情,反而慢悠悠的又一次道,「皇孙说殿下的病都因他而起,是以他也十分的愧疚,刚才说话时还哭了起来,希望殿下不要怪罪于他!」
「呃?和允熥有什么关系?」屏风后的朱标明显愣了一下追问道。
「皇孙说都因为他头天写的文章,是以才导致陛下怪罪太子,对此皇孙极其的自责,刚才还想和臣一起来向太子请罪!」李节故意装傻道。
朱标听到这个地方也大受触动,特别是不由得想到昨天父亲骂自己的那些话,更让他感到愧疚,自己对允熥那么偏心,但这个儿子非但没有怪自己,反而还一直极其关心他,朱标此物当爹的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这件事与允熥无关,你回去告诉他,不要让他胡思乱想!」朱标的语气变得有些轻柔。
「原来如此!」李节听后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迟疑了一下这才又一次开口道,「殿下,最近臣与皇孙相处,也听皇孙说了许多心里话,有些还与殿下有关,臣觉着这些话理应让殿下清楚!」
「允熥都说了些什么?」朱标闻言也随即追问道,他现在对朱允熥满怀着愧疚,当然也想清楚儿子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皇孙说,他以前受委屈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自己的母亲,甚至想伏在母亲怀里好好的痛哭一场……」
屏风后的朱标听到这个地方也是心中一痛,因为这时的他也是感同身受,每当他被老朱打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自己去世的母亲,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至少还有人护着他,父亲下手也不敢太重,可是现在……
想到这个地方,朱标的眼泪也落下来了,他也第一次发现,自己和儿子朱允熥竟然是同病相怜,都是没娘的孩子,而且朱允熥比他还惨一点,不但没娘,自己这个当爹的也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李节尽管看不到朱标,但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只不过这还不够,于是只见他又一次开口道:「皇孙经常说,他出生时母亲就不在了,他也不清楚母亲长什么模样,为此我告诉皇孙,能够让见过太子妃的人为太子妃画像,这样皇孙能够将画像带在身旁,想念的时候能够拿出来看看。」
「嗯?」屏风后的朱标听到李节的这些话也抬起头来,他感觉李节的话里像是有话?
李节也怕朱标不恍然大悟自己的意思,于是再次补充道:「说起来太子殿下应该更能体会皇孙的心情,是以臣想请太子殿下命人将太子妃的画像画出来送给皇孙,想必皇孙见到后定然极其开心!」
李节的话音刚落,只听屏风后「呯」的一声响,透过半透明的屏风,隐约能够注意到朱标澎湃的站了起来,还不小心打翻了何东西?
「我明白了,多谢李伴读指点!」过了好一会儿,屏风后的朱标这才语气郑重的道。
「殿下客气了,臣也只是为了殿下与皇孙父子间的感情着想!」李节又一次谦虚的道,说完就向朱标告退,回身出了文华殿。
只不过李节虽然清楚此物办法,但他却不能明着告诉朱标,刚才大殿里人多嘴杂,万一传到老朱耳朵里,他一人外人敢介入到皇家父子间的感情,恐怕老朱会随即砍了他,所以李节也只能用朱允熥来提醒朱标,而以朱标的聪明,自然也很快领会了李节的意思。
等到李节出了殿门后,他这才长舒了口气,有些事情能够做,但绝对不能说,比如像朱标这件事,历史上的朱标为了不挨打,便就将母亲马皇后的画像带在身上,等到老朱打他时,他就把画像丢在父亲面前,结果老朱见到妻子的遗容痛哭一场,从此再也不打儿子了。
「太子啊太子,为了你不挨打,我可是把脑袋都栓在裤腰带上了,是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我老丈人吧,千万不要让我灰心!」李节最后再次低语一声,这才迈步走了了文华殿。
上午的课刚结束,朱允熥就像是撒开缰绳的野马一般,拉着李节就往外冲,今日是他第一次外出,刚才他上课时都无心听讲,现在更是恨不得飞出去。
李节也能体会朱允熥的心情,当下两人上了马车,随后在十几名护卫的保护下出了皇城,马车与护卫都是朱标安排的,当然这只是明面上,暗中还不清楚有多少锦衣卫保护着朱允熥的安全。
「李伴读,那是何?」
「李伴读,这是何?」
「李伴读,那人长的好丑!」
「……」李节无语,好吧,宫里的太监都要挑选眉清目秀的,更别说宫女了,朱允熥没见过太丑的人也正常。
对于朱允熥的好奇,李节也尽量的帮他解答,一贯等到他的兴奋劲渐渐地的过去后,李节这才把趴在窗口的朱允熥拽赶了回来,一脸认真的对他道:「殿下,陛下与太子让你出宫,可不仅仅是为了让你欣赏风景,而是让你体会民间的疾苦,甚至是亲身经历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我清楚,父亲不是说了,让我去那个玻璃作坊吗,而且千里眼也是在彼处制造的,我早就等不及了!」朱允熥一脸兴奋的道。
「殿下知道就好,只不过去了彼处,殿下可能会吃一些苦头,到时你可不要退缩啊?」李节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朱标让朱允熥去玻璃作坊,自然不可能去和普通工匠一起干活,但肯定也要承担一些事务,否则根本得不到锻炼。
「没问题,只要不读书,让我干何都行!」朱允熥毫不在乎说出了所有学渣的心声。
李节听到朱允熥的话却是心中暗笑,这小子明显是没有真正吃过苦,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希望等下他还能笑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