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朱允熥算账

玻璃作坊，这个地方还在修建之中，所见之处都是正在干活的工匠，一个色目官员站在一块高地面，正在向李节介绍着整个玻璃作坊的规划，只是和李节一起来的朱允熥却不在这里。

「李伴读请看，这个地方是最重要的生产区，日后玻璃的烧制也主要在这个地方完成，而在我们的计划中，这里将修建三座工房，出产的玻璃足够供应朝廷的应用！」色目官员指着面前繁忙的工地介绍道。

此物中年色目官员名叫马哈沙，他也是马哈麻的三弟，他们还有个哥哥叫马沙亦黑，当初他们三兄弟陪着父亲马德鲁丁，从东罗马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出发，不远万里来到中原，以自身的才学得到朱元璋的重用，成为朝廷中少有的色目官员。

说起马德鲁丁此物人，可以说相当的了不起，他在天文方面的造诣极高，在观测天文方面极为准确，因此人称「大测先生」，本来他不姓马，但入乡随俗，干脆以马为姓，是以他的儿孙们也都姓马。

「很好，不过这三座工房的出产，只够供应千里眼作坊吗？」李节望着井井有条的工地先是点头，之后又又一次追追问道。

「是的，我们问过千里眼作坊的需求，然后按照他们的需求建造工房，免得浪费。」马哈沙立刻回答，相比他哥哥马哈麻，马哈沙在天文方面的造诣一般，但却懂得很多杂学，这次招募色目工匠建造玻璃作坊，朱标也让他来主管这个地方。

「不行，太少了，玻璃作坊不能只供应千里眼作坊，玻璃这东西不但能够军用，也能够做为民用，是以产量也定要要扩大一倍以上，甚至日后还要再增加！」李节却摇了摇头道。

他尽管不是玻璃作坊的主管官员，但作坊却是在他的建议上修建的，所以他对这个地方也有很大的话语权。

「其实我也想过民用，可是咱们这里主要是为了解决千里眼的玻璃原料不足，朝廷会同意让咱们的玻璃卖出去吗？」马哈沙闻言却有些迟疑的道，朝廷一向不提倡与民争利，是以他也没敢往民用的方面考虑。

「放心吧，我会向太子禀明这件事的，你们只管修建，况且还要留下足够日后扩张的土地，免得日后不够用！」李节却是神情坚定的道。

李节坚持玻璃民用，可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玻璃镜子，另外也是看中了玻璃的用途广泛，比如可以做窗子、各种玻璃器皿，甚至能够用玻璃来做暖棚，在冬天实现蔬菜自由，可以说一人玻璃出现，就能增加不少的行业，每一人行业都能养活不少人。

看到李节扛下这件事，马哈沙自然也不会拒绝，接下来他又带李节在其它地方转了转，虽然许多地方都还是一片工地，但已经能看出些许雏形。

等到参观过整个玻璃作坊后，李节与马哈沙告辞，毕竟对方主管着整个作坊，也有许多的事情要忙，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监工，主要目标还是培养朱允熥。

而在食堂的东边，则是一座不大的屋子，李节推门迈入房间，所见的是朱允熥两手抱头，一脸呆滞的坐在桌子后面，头上的头发都被他挠的乱糟糟的。

李节迈步来到作坊的前边，这个地方是最先修建的一部分，许多地方都业已修建好了，比如李节来到这里时，就闻到一股饭菜的味道，只因作坊的食堂就在这里，现在天色也不在了，食堂这个地方也正在准备饭菜。

「殿下算的怎么样了，今日后厨的进货与消耗可算恍然大悟了？」李节笑呵呵的走上前追问道，他给朱允熥安排的第一件事极其轻松，那就是算账，毕竟身为皇孙，若是连账都算不清楚，那日后还能干何？

「没……没有！」朱允熥脸色通红的低着头，像是不好意思看李节。

刚才李节给他安排算账的任务时，他还觉着自己是大才小用，毕竟以前他也学过算学，可是当真的接手后他才发现，一个小小的后厨，每日进出的食材物品，再加上人员的工财物等等，简直是一团乱麻，他把头都给挠破了也没算出一个头绪来。

对于朱允熥的回答，李节一点也不意外，只见他走到朱允熥面前，随后拾起他面前的册子看了一下，上面全都是朱允熥的演算，只不过这个时期的算学全都是用文字记录，况且这一条与上条都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也导致整个记录极其混乱，也难怪朱允熥算不恍然大悟。

「账不是这么算的！」李节大概看了一下账本也语重心长的对朱允熥又一次道。

「李伴读，算账这种事，找个账房先生去做就行了，正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身为上位者，只要知人善用，根本不需要事必躬亲！」朱允熥这时忽然抬起头有些不服气的道，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都很强，自然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呵呵，给自己找理由倒是一套一套的！」李节听后却是哑然失笑，随即又一次反问道，「找别人来算账自然简单，但你想过没有，要是此物人不可靠，在账目上做手脚作何办，比如克扣工匠的伙食从中牟利，或是以次充好，你账目都看不懂，人家岂不是想怎么骗你就怎么骗你？」

「我……」朱允熥本来还是不服气，想说再找个懂账目的人监督，但仔细又一想，万一监督的人与算账的人相互勾结，到时照样能把他蒙在鼓里，这让他随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也一下子萎靡下来，他没不由得想到第一天出宫，就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注意到朱允熥不说话，李节也没有再取笑他，而是坐到朱允熥的身旁，然后拿起纸笔道：「来，我教你算账，如果连一个后厨的账都算不清楚，日后你作何治理……咳~，帮着陛下和太子治理国家？」

听到李节要教自己算账，朱允熥也终究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李节先是帮着他把账目梳理了一下，之后这才用最传统的方法将账目理清楚，最后又算出每日的进出数值。

「咦？为何这乱糟糟的账目到了李伴读手里，就变得这么简单？」朱允熥望着李节算清禁的账目，面上即是震惊又是不解。

「不是到我手里简单，而是你要学的东西太多，况且我现在用的这种方法其实是最麻烦的，接下来我会教你一种更简单恍然大悟的办法，只要你学会了，别说一个小小的后厨，就是国库的进出也能被你算清楚！」李节却是又一次开口教训道。

「算国库？真的假的？」朱允熥听到这里也瞪大双眸不敢相信的道，一个作坊的后厨业已让他把头都挠破了，国库的进出比后厨复杂何止万倍，听说户部都是召集上百个书吏一起算账，就这还需要算上十天半月的，如果一个人去算，那要算到猴年马月去？

「不相信？那要不要我们再打个赌？」李节忽然狡黠的一笑道。

「赌就赌！还是上次的赌注怎么样？」朱允熥显然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况且还主动提出了赌注。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来教你新的算法，到时你就等着认输吧！」李节自信的一笑言。

古人的数学水平比较低，在账目上的应用同样也很低级，这点他在军器局的账目上早就见识过，虽然国库的进出大了一些，但只要用后世的报表，花点时间算清楚账目并不是何难事，是以朱允熥又输定了，只是这次让他干点何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