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墙头草的儿子

李节他们的船顺流而下，将京城远远的抛在后面，这时也将城中的那些纷纷扰扰抛之脑后，李节刚开始还有些担心家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渐渐地的把注意力放在了这次巡视沿海的任务上。

李节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明州，不过几年前为了避讳大明的国号，是以改名为宁波。据沿海一带送来的消息，倭寇先是从泉州一带登陆，抢掠一番后沿海岸北上，遇到岸上有明军守卫时，他们掉头就走，遇到兵力空虚的地方时，立刻就像是饿狼一样扑上去。

按照这些消息推断，这些倭寇的最终目标很可能是宁波，宁波此物港口十分特殊，朱元璋尽管已经颁布了些许海禁法令，但宁波却是例外，不受海禁影响，这里的港口发达，民间也比较富裕，倭寇所图的只不过是财物财，所以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宁波。

李节他们的船速很快，毕竟顺着长江而下，本来就顺风顺水，仅仅三天时间，就到达长江的出海口，只不过后世的上海现在还没有一点影子，现在这个地方名叫松江府，不仅如此还有一部分属于苏州，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卫所，名叫金山卫，卫中设有重兵，也是主要防备倭寇之用。

李节他们在金山卫换了海船，又走了两天这才来到宁波港口，所见的是这个地方船帆如云，港口中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各色人等在船上行走吆喝，使得整个港口热闹非凡。

李节他们的船是官船，来到港口立刻有官员亲自引路，宁波府的官员也早就得到汤和要来的消息，这时也全都在码头上等候。

李节陪着汤和下船，对面码头上等候的官员也随即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率先向汤和行礼道：「宁波知府王论拜见信国公！」

「不必多礼！」汤和望着王论微微颔首，随即又有其它的官员一一上前向他行礼，顺便也介绍一下自己。

「晚辈方关拜见世伯！」只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所见的是一个武官上前向汤和行礼道，而且还称呼他为世伯，显然与汤和的关系不一般。

李节这时也上下打量了一下此物武官，只见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个头不高，但却极为健壮，皮肤被晒的黝黑，国字脸，五官端正，见到汤和也不像其它官员那么拘束。

「你是方家的老二吧，多年不见，你倒是和你爹长的越来越像了！」汤和见到这个中年人也十分高兴的大笑道。

看到汤和还依稀记得自己，这个名叫方关的武将也极其开心，当即与汤和寒暄了几句，这才退到一面，周围的人也都对他露出羡慕的神色，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地方官来说，朝中有人就意味着有靠山，日后做什么事都方便。

「方关？」李节对此物陌生的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另外在他的记忆中，开国功臣中好像也没有什么姓方的，此物方关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等到这些官员向汤和见礼过后，汤和又把李节介绍给众人，当他们得知眼前此物年轻人竟然是陛下刚册封的驸马时，也全都十分震惊，当即再次上前行礼，李节也表现的极其谦和，倒是给这帮官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王知府早就在城中准备了酒宴，要为汤和和李节接风，对此汤和也没有拒绝，只因借着酒宴，能够与当地的官员熟悉一下，初步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

李节对这种官场上的应酬有些不太适应，况且他又不喜欢喝酒，是以就一贯默默的坐在汤和身旁，好不容易才熬到宴会结束。

回到王知府为他们安排的住处，李节这才有机会向汤和追问道：「汤爷爷，那方关是何人，您老与他认识？」

「何止认识！」所见的是汤和有些神秘的一笑，随即又向李节反追问道，「方国珍你清楚吗？」

「那个有名的墙头草？」李节听到方国珍的名字也十分震惊的叫道，「难道说那个方关是方国珍的儿子？」

「不错，方关就是方国珍的二儿子，现任宁波卫指挥使，掌管着宁波的水军，这次清剿倭寇，他手下的水军就是主力！」汤和微微颔首道。

元末群雄并起，除了朱元璋、陈友谅和张士城外，还有一些其它的反元势力，这些势力可能没有朱元璋等人那么有名，但实力却一点也不弱。

比如方国珍本是私盐贩子，因被人诬告不得不率亲族逃入海中，后来干脆起兵反元，率领着手下水军纵横东南沿海，后来又率兵攻打张士诚，竟然七战七捷，逼得张士诚不得不投靠元朝自保，而他也借机占据了浙东一带。

方国珍为人极其圆滑，时而向元朝请降，时而又又一次反叛，后来他投靠元朝时，一面将张士诚献上的粮食送往蒙元，另一面又讨好朱元璋，后来甚至接受了元朝加封的官职，官至江浙行省左丞相，封衢国公。

然而方国珍左右逢源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朱元璋的坐大，他也不多时失去了墙头草的资格，最后被朱亮祖、汤和、廖永忠三人率兵攻打，结果方国珍战败后投降，朱元璋倒也没杀他，反而还授予官职，后来方国珍死的时候，朱元璋还亲自设祭，算是得了一人善终。

「方关这小子比他爹还要精明，当初方国珍还不想投降，正是方关劝他爹上了降书，不仅如此方关精通水战，他手下的水军也是当初方国珍的老底子，战力颇为不俗！」这时汤和又一次介绍道。

其实在来之前，汤和就业已打听清楚方关的消息了，也知道这次巡视海防，方关手下的水军极为重要，否则他和方关十几年没见，根本不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天色不早了，李节聊完了正事也感觉有些累，毕竟这一路行来也极其辛苦，所以他也向汤和告辞，准备回室内好好的休息一下，次日再商量具体的事情。

李节听到汤和的话也感觉心中有底了，本来他最怕大明的海防糜烂，到时手中没有可用之兵，现在有了方关手下的水军，倒也不用忧心此物问题，实在不行的话，还能够从金山卫那边调兵。

不过汤和却叫住他道：「别急着走，等下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要来见咱们！」

「还有人？是谁？」李节闻言也极其惊讶的问道。

「等他来了你就清楚了！」所见的是汤和却故意卖了个关子道。

这让李节也更加好奇，只得耐心的等候，汤和让孙子汤晟泡了茶端来棋盘，随后让李节陪他品茶下棋，这让李节也有些无语，看样子那人一时半会还来不了。

一直等到掌灯时分，窗外都业已全然暗下来了，这才只见汤晟进来禀报道：「祖父，他来了！」

「让他进来吧！」汤和头也不抬的道。

汤晟答应一声，随即就带着一人人走了进来，只见此物人不胖不瘦，身材中等，五官长相几乎没有何特色，就是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

「锦衣卫千户蒋瓛拜见信国公、李伴读！」来人快步上前行礼道。

听到对方竟然是锦衣卫，李节也一下子反应过来，难怪汤和要特意等着对方，估计是想从锦衣卫这个地方了解更多的情况，毕竟之前官场上的那些应酬得到的消息还是很少，况且都是表面上的，真正想要了解当地，还是需要向锦衣卫询问。

「等一下，你叫蒋瓛！」李节忽然又有些惊讶的叫道，刚才他只顾着注意对方锦衣卫的身份，现在才忽然注意到蒋瓛此物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物蒋瓛好像就是接任毛骧，成为锦衣卫第二任指挥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