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三阿哥为何不敢断言两人成不了?
那是因为他早就把安亲王府看透了。
安亲王府强势,对女儿宠溺的很。要是郭络罗氏坚持,岳乐必定会去给她求这门婚事。
说句不好听的, 他们家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老八跟郭络罗氏交往过密,谁知到时候会不会被算计。
自己兄弟,他这也算是一种提醒了。
端看老八自己想不想出来。
胤禔十分赞同三阿哥的话, 他语重心长道:「三弟说的的确如此, 京中贵女多得是,她算何东西。你跟她交往, 也不怕沾染晦气。」
他可没忘当年董鄂费扬古的夫人打着他额娘的名义找人家彭春的麻烦, 那女人不就是安亲王里出来的。她都如此不讲道理, 郭络罗氏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腼腆的八弟可不能被这种女人霍霍了。
决定了,打今儿起他就把八弟看严实喽,决不让何郭络罗氏靠近八弟半步。
太子嘴角挂着不屑的耻笑,「我说八弟, 枉你自诩聪明,大哥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你是真的不懂?」他上下上下打量八阿哥,语气轻慢, 「还是你另有所图?」
比如, 安亲王府的势力、兵权?
用一个女人换取巨大的权势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大阿哥不乐意了, 他推了太子一把,「怎么说话呢?你看不起我也就算了, 做什么平白污蔑八弟?八弟有旁的心思, 我看三弟才是呢。彭春家的格格跟荣妃娘娘、二妹妹的关系谁不清楚,小心哪天被端了老巢都不知道。」
他这话跟刚才太子所说如出一辙,同样的意思他原数奉还给太子。
三阿哥收敛嘴角的微笑, 他刚准备上前说何却被太子拦下。
「大哥这般着急做什么,莫非孤出声道你的痛处了?该不会你真的打算利用老八拉拢安亲王府的势力吧?」
他满脸写着‘不是吧,不是吧,为了与孤争,你竟然连亲弟弟都利用,好低级’。
大阿哥被他气得不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太子,胆敢污蔑他。
注意到大阿哥被气得暴跳如雷,太子高兴了。
他单手搭在三阿哥肩头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大哥也别说什么彭春家的格格跟荣妃娘娘,人家格格只只不过跟娘娘和二姐姐交好,与三弟可不相熟。不信你去问问那些奴才,哪次三弟在,娘娘召见过菀凝?菀凝格格在的时候,三弟可是扭头就走。这么多年两人碰面的机会一巴掌都能数的过来,更别说单独待在一起说话了。」
「八弟若是能做到三弟这样,我们这群当哥哥的还用得着替他操心?」
三阿哥从小跟在太子身后方,太子对他这点信任还是有。在太子眼里,所有兄弟都有可能盯着他的位子,只有三弟不会。
三弟是唯一能够全身心信任的人。
大哥挑拨他跟三弟的关系,未免也太低级。
三阿哥满脸感激,他道:「我知大哥跟八弟兄弟情深,但我也是大哥的弟弟,大哥为了另一个弟弟就给我泼脏水有些说不过去了。」
「算了,我本是一片好心,如今却被你们想象成这样。就当我没说。只希望大哥将来可不要后悔。」
他是真的对皇位没兴趣,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读书作画逍遥自在。八弟就不好说了。
八弟很大程度上跟他是一类人,都把真正的思绪隐藏的极深,让人猜测不透。
大哥?呵,八弟没心思还好,若有另起炉灶的心思,第一个捅的就是他。
三兄弟你一句我一句,八阿哥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他觉着自己很冤枉,太子跟三哥太坏。
他只不过是看在老九的份上对郭络罗氏多照顾了些许,怎么落到这群兄弟眼里就变了样。仿佛他跟郭络罗氏真的有何似的。
还有太子跟三哥,别以为他没听出来,这俩人分明是让大哥防备着自己,暗指自己也觊觎皇位呢。
他们这是打算借由大哥的手对付自己。为何?
自己是哪里得罪三哥了不成?
八阿哥想了很久都没想恍然大悟。
他自然不会清楚一切都是因为郭络罗氏,谁让他跟郭络罗氏交情‘不一般’呢。
大阿哥是个好哥哥,特别是对老八而言。说把老八带在身旁,就真的带在身旁,寸步不离。
郭络罗氏找过来的时候都没用八阿哥出面,他直接把人拦了。
「我说郭络罗格格,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人姑娘家家的,整天往男人堆里跑像什么话?还有,我们老八是皇阿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攀扯的。」
太子的话他还没忘呢,此时见到罪魁祸首语气又怎会好?
郭络罗氏脸色变了,她怒道:「你说谁是阿猫阿狗?你给我把话讲清楚。」
除了太子,大阿哥何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怼过。就算是太子他都敢呛声,更何况是个宗女生的臣女。
大阿哥本就不喜郭络罗氏,她又是这般态度,更加不高兴了。
「说你又怎样?岳乐没教过你见到皇阿哥要行礼吗?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没有,这就是安亲王府的教养?」
「老八,我们走,跟这种人待在同一人地方,实在晦气。」
「你,」郭络罗氏都快被气哭了。她当即就想要抽出鞭子来。
她身边的嬷嬷拼死阻止,「格格息怒,格格那可是皇阿哥,真打了他,就是王爷都不一定能保的了你。」
「您先忍一忍,日后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为了能劝住郭络罗氏,嬷嬷还是拼了,居然连整治皇阿哥的话都说得出口。
见郭络罗氏依旧卖力挣扎,她又道:「您忘了八阿哥与大阿哥的关系,您若真打了他,让八阿哥作何想?到底是要在惠妃娘娘手底下讨生活的,要是让娘娘知道,八阿哥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这话比揍大阿哥一顿好使多了。所见的是郭络罗氏真的置于了鞭子。
她气的跺脚:「不让我见八阿哥,我偏要见。我就不信你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八阿哥,我总能找到机会的。」
有时候,郭络罗氏偏执的厉害,她说一定要见到八阿哥就真的盯起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感受着众位兄弟异样的眼光,八阿哥颇有些不自在,他道:「大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去跟她说清楚吧。」
「那你快去快回,少跟她有牵扯。」
注意到八阿哥过来,郭络罗氏面带欣喜,她冲着大阿哥得意的挑眉,好像在说:看,还不是我赢了。
郭络罗氏欢喜的上前,八阿哥后退一步,他道:「郭络罗格格,以前是胤禩不对,只以为你还小就没太多注意。日后你别来找我了,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他说完就走了,郭络罗氏想伸手抓他,又被他躲了过去。
望着要哭出来的郭络罗氏,八阿哥的小太监不忍道:「格格,您就别为难我们阿哥了。阿哥因为与您交好,被几位皇阿哥喷的狗血淋头业已够艰难了。您行行好,放他一条生路吧?」
「什么意思?有人欺负他?是谁?」郭络罗氏擦擦眼泪,恨声出声道,「快说,不然小心我鞭子伺候。」
皇阿哥她不敢抽,还不敢抽一人奴才吗?
那奴才迟疑不一会,小声道:「能有谁,左只不过那几位皇阿哥呗。董鄂家的格格跟荣妃娘娘、二公主交好,她就从不跟三阿哥往来。咱们阿哥可不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郭络罗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胤禩,我会帮他报仇的。」
董鄂氏、三阿哥是吧。
好,好得很。
「阿秋,」菀凝打了个喷嚏。
菀琇紧张的凑过来,「作何啦,作何啦,昨晚上着凉了?」
菀凝摇摇头,她睡觉一向老实不可能着凉。
「那就是有人背后使坏骂你了。」菀琇笃定的说道。
既然不是着凉,那就是有人肚子冒坏水,老天爷给菀凝示警呢。
「你这几日不顾那去哪儿,千万别落单。」望着妹妹娇俏的小脸,菀琇有些发愁,她埋怨道,「当初让你跟着多学点武艺你不听,如果你功夫好,还怕别人背后使绊子。谁敢欺负你,大耳刮子抽她。」
三姐妹里,菀琇脾气最暴躁,武艺也最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行,你跟着我,我到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菀凝有些哭笑不得,她拉着菀琇的手臂,「二姐,我不过就是打了个喷嚏,你瞧你」
噼里啪啦说了半车轱辘话,她都没找到机会插嘴。
菀琇点点她的小鼻子,「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
也就是她妹妹,换个人你看她理不理?说不定还会跟众人一样,抓把瓜子儿去看热闹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清楚二姐是为我好,二姐最好了。」
「少灌我迷魂汤。」菀琇的面上带着笑,明显对刚才那句话很受用。
只因菀凝一人喷嚏,菀琇就提高了警惕。
但有时候不是你警惕了,事情就不来找你。
这日午休的地点是一片树林。
前两日下过雨的缘故,空气热别清新。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雨后各种野菜冒芽,菀琇提着小篮子准备去树林里找找看有没有新鲜的菌子。用鲜菌菇熬汤在鲜美只不过。
新鲜的菌子一般都长在树林深处,几个人渐渐远离了大部队。
郭络罗氏瞧瞧跟上来,她自认为心动隐秘却不知早就被菀凝发现了。
进入丛林,那就是菀凝的地盘,周遭的老树早就告知她有人瞧瞧跟着。她不做声就是想看那人想干何。
郭络罗氏鞭子甩过来的时候,她偏了下脑袋躲过去,然后一把手抓住鞭子末梢使劲儿一带,郭络罗氏就被拽趴在地上。
菀琇气的扔下篮子,「好啊,居然敢偷袭我们。看我不打死你个王八蛋。」
郭络罗氏趴在地面,她并没看清脸,不知道是谁。她只清楚要是不是她妹妹推了她一把,自己躲开了,这一鞭子抽在面上非破相不可。
女儿家的脸多重要,破了相怎么找好婆家。
这人的心肠实在歹毒。
气狠了的菀琇过去照着她就是一脚。
郭络罗氏狼狈的爬起来,「你敢打我?」
菀琇这才看清来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有一瞬间的心慌,之后镇定下来又是一脚,「打你作何啦?真当这天下是你家的,只许你打别人,不许别人打你。」
要是没有刚开始那一脚,在看清来人后,菀琇或许真不敢下手。但偏偏就是之前业已给了郭络罗氏一脚。
安亲王府的女人不讲理,这是共识。反正都有可能被报复,她做何不多打几下出出气?
郭络罗氏被打蒙了,她自幼被安亲王教导何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菀琇明知她的身份竟然还敢打她,当真是大胆。
菀凝喊住菀琇:「二姐,你先放开她。」
郭络罗氏以为她怕了,却听菀凝道:「说,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打我?」她把挖蘑菇的小铲放在郭络罗氏的面上比划,「不说我就划花你的脸。」
望着近在咫尺脏兮兮的小铲,郭络罗氏大叫,「你敢,你信不信我让我外公灭了你董鄂氏一族。」
小时候安亲王讲故事,讲的最多的就是自己如何神勇。郭络罗氏记在了心里,便以为岳乐天下无敌。
从菀琇头上拔下一根儿细钗,她罩着郭络罗氏的头上后颈就是一下。
「有胆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曝尸荒野?」
这附近没人,就算她真把郭络罗氏怎么样,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敢?」
菀凝轻笑,「此物词你业已说了好几次,你猜我敢不敢?」说着她还举起了小铲。
郭络罗氏吓的闭上双眸,「谁说我跟你没仇的,都是只因你,若不是你,八阿哥作何会不跟我好了?」
菀凝一脸莫名其妙,八阿哥跟她好不好,关自己何事儿。她又不认识何八阿哥。
「当然跟你有关系。你跟二公主关系好,却不跟三阿哥来往。皇阿哥们拿这件事嘲笑八阿哥,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是何逻辑?
菀凝都要被气笑了。
合着他们俩不避嫌,旁人就必须跟他们一样,不一样就是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