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概是连输两场, 蒙古女眷这边面子上挂不住，菀凝这边刚比完，上头还在说话间, 第三组又上场了。

这位姑娘神色比之前两人凝重的多。出手也利落的多。

然, 她是冲着菀凝去的。

菀琇大怒道：「呸，好不要脸。」

三阿哥对着那边道：「你们何意思？输不起打算用车轮战？」

如果是, 那他也就不客气的。

二公主满面寒霜，她紧跟着冲了上去, 「你的对手在这个地方。」

注意到二公主上前，康熙脸色沉了下来，他道：「作何回事儿？」

不是说好的石家人上吗？作何换成他女儿了？

太皇太后那边同样惊讶不已。到底是皇家公主万一伤着怎么办？

淑慧长公主跟前一亮，「皇额娘，这位是？」

她瞧着有些眼熟。

□□滚目光灼灼, 此时刚好二公主一掌打退了那位蒙古姑娘, 他霍然起身来大喊一声, 「好。」

太皇太后重新挂起笑脸，「这是皇上的二公主。荣妃的女儿。她额娘是个温婉的, 哀家还忧心她性子弱呢。却不想是哀家看走了眼。」

淑慧长公主赞许道：「咱皇家的公主就应该有这气度。儿臣看二公主不错。」

该温柔的时候温柔，遇到事儿也不胆怯, 提刀就能上。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蒙古生活的很好。

转头再去看她孙儿，□□滚眼里哪还有其他。

淑慧长公主与太皇太后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又输了，吉娜尖叫：「二打一, 这不公平。」

她还想说何，却被一个蒙古王子打扮的人拦住了。那人年纪跟菀凝差不多大，他盯着菀凝，如同看上的猎物。

菀琇才不惯着她, 「你们车轮战就公平？」

「你很不错, 咱俩比试一番如何？放心我不占你便宜，咱们午膳过后再比。」

菀琇都要被蒙古人的无耻给气笑了，你一人男的跟女的比，好意思吗？

就这还叫不占人便宜。

菀凝蹙眉，她满脸不开心。

「你们部落好烦啊，打了一个又一个，打完你还有谁？我看你们干脆都站出来，咱们一次性解决。」

看了一上午，又打了一场，她肚子都饿了。

他道：「汗阿玛一贯说蒙古部落豪爽，本阿哥今儿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豪爽了。」

三阿哥挡在他身前，面色已经不能用寒霜来形容。

他这话说的蒙古王子面皮一热，他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之后道：「我欣赏你，你若赢了我，我娶你做福晋。」

他是吉娜的双胞胎哥哥，土尔扈特部的世子，未来的汗王。

在他看来做了他的福晋就是汗王妃，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在他们部落很多女人都想做他的福晋，他都没看上。

他高仰着头，十分自信菀凝听了他的提议定会高兴异常。

二公主下意识的就去看三阿哥，胤祉眯起双眸，手握成拳就这样一拳打了过去。

想娶菀凝，还如此高高在上，这人莫不是在想屁吃。

三阿哥动手猝不及防，这一拳差点打掉蒙古王子的牙。

蒙古王子吐出嘴里的鲜血，怒道：「三阿哥什么意思？哦，我恍然大悟，你也喜欢这位格格。没关系，咱们可以公平竞争。」

对嘛，像这般漂亮优秀的姑娘，有人喜欢很正常。这只能说明对方跟他一样眼光好。

感受到菀凝的目光，三阿哥有电光火石间的慌乱，他赶忙解释：「你别胡说。我只是，」

他深呼吸，「我们大清跟你们蒙古的规矩不一样，你这种行为在我们大清叫登徒子。菀凝是我表妹，你欺负我妹妹，我这当哥哥的还不能出头了。」

还表妹？

太子差点没忍住笑了。

老三也不小了，有喜欢的姑娘多正常啊。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呗，怕什么。

他作何不清楚，老三什么时候成了好哥哥，还见不得妹妹被欺负？

不过，他是真的好哥哥，自然不会在此物时候拆三阿哥的台。

他轻咳一声压抑着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经道：「王子，三弟说的的确如此，名节对我大清的女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你这话的确孟浪了。」

蒙古王子不以为意，他摇头，「殿下莫要唬我，我们祖母、母亲都是大清的公主，我可从未听说过大清的女人还有这规矩。」

说句喜欢她就是毁名节了？又不是汉人。

菀凝烦死这人啰啰嗦嗦一大堆了，她推开三阿哥，厌恶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大清的女人是你能随便挑拣的？还打赢你才能做福晋。我呸，一人连女人都打只不过的弱鸡，我凭何看上你啊。」

菀凝想过自己来到此物世界婚姻不能自主，这点她能接受，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眼前这个眼高于顶、看不起女人还有个烦人妹妹的蒙古男人算老几？

要是皇上敢下这样的旨意，她就想法子弄死这王八蛋。

她就不信，人死了，康熙还敢让她嫁。

蒙古王子脸色挂不住了，他道：「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石雅娴赶紧出声道：「王子别生气，她还小，哪懂得这些。」

说完她赶紧给菀凝使眼色，示意她给蒙古王子道歉。

蒙古王子的提议在石雅娴看来是很好的。按辈分，菀凝是她的表姨，假如菀凝嫁给蒙古王子，日后这一部落就是她跟太子的助力。

内有赫舍里氏一族、石家和安郡王府，外有蒙古部落，太子的势力越大，其他皇阿哥才更不敢与之对抗。

至于菀凝的幸福？

蒙古王子既然亲口求娶，想必是极喜欢的。再说了，就算不喜欢又如何？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在石雅娴的心里，太子肯定是不想跟蒙古人起冲突的。

而且，当着太子的面，菀凝姐妹丝毫不让，让场面僵持下来。她主动开口退一步，给足了对方面子，这样太子肯定会刮目相看。

她话落便迎来的所有人的目光，正当她得意时，二公主不可思议道：「石格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此物石雅娴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她怎么听着石雅娴很赞成菀凝嫁过去？

菀琇愤怒道：「石雅娴，我妹妹哪里得罪你了，就这玩意，别说还只是个王子，就是蒙古汗王，我们都不嫁。要嫁你去嫁。」

石雅娴脸色苍白，她下意识的就去看太子，她以为太子会护着她的，哪知太子竟然点头，「孤以为这主意甚好。」

还以为是个聪慧懂事的，却原来是没眼色的。

这样自以为是的女人，他留着何用。她既然喜欢蒙古，就去蒙古好了。

「殿下。」石雅娴不敢相信的看向太子。

她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何他就是不懂呢？

她到底哪里错了？

石雅惠对此物堂姐无语急了。这件事跟她们有何关系，好好地当个隐形人不行吗，又不是真有本事，做何非要出此物头？

这下好了，把太子惹急了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偏偏两人是一人姓，又是嫡亲的堂姐妹，她还不能望着堂姐被厌恶。

石雅惠不得不挤出一人笑脸，「菀琇姐姐误会了，我堂姐不是那意思。我堂姐的意思，菀凝人还没成年呢，谈婚论嫁太早。何况咱们大清贵女都是要经过选秀还能婚配。」

她转头对着王子笑道：「王子久居蒙古可能不太清楚。女子没经过选秀严格来说那都是皇上的女人。我们大清的女人为何会被人称呼为‘贵女’？原因就在这。」

她的意思很明显，皇上女人，你一个蒙古王子敢抢吗？

别说蒙古王子了，汗王都要掂量掂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石雅惠这话把太子说舒服了。他的脸色终究缓和下来。

等蒙古王子面带不甘的走了，他冷哼一声：「好好学着点。枉费汗阿玛找了那么多精奇嬷嬷教导你，你都学了什么？」

他说完就气咻咻的走了。

石雅娴望着她的背影，满脑子都是他对自己的训斥，对堂妹的赞赏。

她咬咬牙跟了上去，「殿下，我那般说也是有理由的。」

太子停了下来，他倒要听听这女人还能怎样狡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石雅娴看着四周，小心的出声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太子。」

「为了我？」太子嗤笑，「为了我什么？」

「殿下，她跟二公主交好，这您是清楚的。外面不少人都在传皇上有意把她许给三阿哥。董鄂氏可是大族，国公爷善战，我听说他还有个嫡亲的堂弟与他一样。这样的大族势力划分给三阿哥您真的放心？」

「要是她嫁到蒙古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整个蒙古部落都将是您的助力。」

三阿哥毕竟是皇阿哥，现在没想法不代表日后没有。这样的人就理应打压着，不能让他有丝毫翻身的机会。

对外，则是拉拢。拉拢足够多的势力才能有恃无恐。

太子气笑了，「作何，你觉着老三会背叛孤？」

「女人果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孤告诉你，谁背叛孤都有可能，老三绝对不会。」

这点自信，太子还是有的。老三那模样明显就不在仕途上。

况且关于把董鄂氏指婚给老三的事儿，汗阿玛也跟他提过一嘴。

老三母族太弱，为了他的将来，他的嫡妻定要是世家大族的贵女，这样才能达到平衡，才能不被其他兄弟看不起。

胤礽觉得，既然都是娶贵女，别人还不如董鄂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菀凝那模样瞧着就是没心机、只知享受的，娶了她，她肯定不会挑唆老三‘上进’。

太子眯起双眸，「你真的是忧心老三势大，还是说你忧心将来有人压你一头？」

石家是大族不假，石文炳只是三等伯，而彭春可是一等公。三等伯到一等公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她两人又是亲戚，要是都嫁入皇家，难免会被人比较。

一句道破石氏的心思，他嘴角带着嘲弄，「石氏，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孤跟汗阿玛可从来没许诺过你何？」

八字刚刚画了一撇，石氏就这呀那的。假如真让她如了愿……

不，他绝对不允许。

太子厌恶的看了石雅娴一眼，大步往前走去。

他直接去了康熙的营帐，开门见山，「汗阿玛，石氏那事儿臣看还是算了吧。」

「哦？为何？可是只因她今日临阵退缩？」

「虽然朕不想承认，自大清入关，某些人越发懒惰了，石氏不会武艺很正常。」

男人都不能赢，何况女人？

康熙当时是很生气，后来想想也就放下了。

胤礽摇头，「不全是。」他当下就把刚才石氏说的话告知康熙。

石氏以为，就算太子不赞同也不会跟康熙说这事儿，俩人一人皇帝一个太子，身份上就注定他们不可能开诚布公。而她才是真正跟太子一体的人。

可惜她错了。太子是康熙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习惯了何事儿都找汗阿玛解决，还没到那种处处提防的程度。

「汗阿玛，她还没进门就挑唆儿臣跟兄弟的关系，儿臣不敢想她进门后会如何？」

太子很清楚，汗阿玛最喜欢的是看他们兄友弟恭，就像汗阿玛跟裕亲王一样。最厌恶的就是兄弟相残。

石雅娴这话正好刺中他心里的敏感带。

果不其然，康熙怒了。「竟真有此事？」

要是真是这样，石氏就不能留了。

太子疯狂点头，「真不知那些嬷嬷作何教导的，儿臣看她竟然还不如她那个堂妹。」

又不是正经下了赐婚圣旨的，说白了她就是个满族官家小姐而已。面对这种事情，她不开口都比用那种语气说那番话强百倍。

最后呢，自己没脑子，还要堂妹给她描补。

呵，若是这种人当了太子妃，大清怕不是要亡？

康熙面色阴沉，「朕清楚了，你下去吧。梁九功，传石华善。」

太子面带喜色，「汗阿玛，您一定把这事儿说清楚了。这可不是咱们不地道害她家姑娘。太子妃的地位太重要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康熙不耐烦的摆手，「朕心里有数你回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是事情是真的，不用太子说，他都要跟石家说清楚，退了这所谓的约定。

他的胤礽、大清的太子，做何要委屈自己娶那样的女人？

最关键的，石雅娴那是明晃晃的摄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女子不得干政，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石华善一头雾水的来了，等听完康熙的话，带着满身寒气回到住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看着坐在老妻身旁说笑、由不自知自己犯下大错的石雅娴，他气的上前就是一巴掌。

「我是作何教导你的，当年你又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这才过了多久，你全都忘了？」

当年那杭州盐官的事儿他一贯没忘，他以为石雅娴是真的认识到错误，改好了。却原来她还是那个她，一点都没变。

石雅娴捂着脸，「玛法，我做错了什么？」

和硕格格也心疼道：「就是啊，你这是作何了，发那么大的脾气？可是只因她没上场比试的事儿？」

她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件事让石华善不高兴。

「雅娴几斤几两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让她上去丢人不成？」

在和硕格格看来，雅娴推了太子的意没上场尽管不好看，但比起丢人这点难堪又算得了何？

石华善指着她，厉声喝道：「你自己问她，你问她都跟太子说了什么？」

他气的在屋子里来回转圈，「当年可以说你年纪小，思虑不周全，现在呢？明年你就要参加选秀，能够指婚嫁人了。还如此不长脑子，」

他气的直拍桌子，随后石华善蹭的霍然起身来，「不行，与其让你连累整个石家，不如我现在一掌打死你算了。」

和硕格格一面拉着他，一边道：「到底作何回事，你倒是说啊？」

石华善这样摆明了是来真的，可把众人吓得不轻。

嫁给石华善这么多年，她头一次见他这般动怒。

想起皇上说的话，石华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指着石雅娴，「这个逆女，她居然跟太子说要把菀凝指婚给蒙古王子，还说这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减弱三阿哥势力的这时给太子拉拢人脉。」

越说他越气，石华善从没有这般后悔过。

「想当年我就不应该纵着你，我就理应早早地溺死你此物胆大妄为的。」

这回，和硕格格也不帮着石雅娴了。

她大哭一声：「造孽啊。」

你跟太子说什么不好，做何要说这些。

皇上知道了，还能有你的好。

「老爷，皇上怎么说？」

石华善看了石雅娴一眼，他闭上眼睛，「皇上说让咱们自行处置。」

这句话何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干政，他若是处置的轻了整个石家都别想好过。为了石家，他只能……

看出他的意思，石雅娴软倒在地面。她颤抖着道：「不，这不可能，皇上不可能知道的。」

她很确定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只有自己跟太子两个人在，连太子的奴才都被支开了。皇上作何会知道呢？

除非……

她双唇直打架，几次想要说出那个答案却作何也说不出口。

石雅惠心有不忍，她也知道要是真是这样，堂姐死有余辜，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玛法，就没有别的法子了？」比如送去家庙什么的？

石华善缓缓摇头，要是能够，他也不想啊。石雅娴可是他看着长大的。

皇上说，这次的事仅仅是石雅娴一人的错，他还是相信石家的。皇上甚至明着告诉他，说石家必定会有个姑娘入住毓庆宫，且点了雅惠的名字。

他道：「雅惠，石家日后就看你了。你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在行差踏错半步。」

要是不出意外，雅惠将代替她堂姐嫁给太子。

不，他决不允许再出意外。

石华善眼中寒光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