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段时间日跟石氏相处的不错, 对这个未来福晋是越发满意了。
既然满意,他就想着给对方挣点脸面,正好也让大伙都瞧瞧未来皇后是怎样的全乎人儿。
太子他根本没想过对方不会武艺。
当他禀明康熙, 并把此物好消息告诉石雅娴的时候。石雅娴恨不得自己晕过去。
她努力挤出笑容道:「殿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怕是不妥当吧。」
何玩意儿,让她大庭广众去跟人比武?太子确定自己说的不是胡话?
就算她不是皇上内定的太子妃, 好歹也是三等伯家的格格。让一人大清格格抛头露面也就算了,跟男人似的比武, 太子脑子没毛病吧?
胤礽满不在意,「作何不合适?彭春家的俩丫头都去,到时候让她们打头阵。」
蒙古人善武,也崇拜武艺高强之人。没有何比在打赢她们更好的交流方式了。
怕石雅娴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又给她解释,「你别看现在大清跟蒙古交好, 实际上蒙古人高傲着呢, 尤其这些蒙古福晋、格格们。你只有当着她们的面把人打服了, 别人才会尊敬你。」
望着太子一脸‘我这是为了有礼了’的样子, 石雅娴面色苍白。
她久久不行动,太子有些不悦:「怎么, 你不愿意去?」
太子生气了,他这么做是为了谁?这人竟然还不领情。
石雅娴带着哭腔道:「殿下,我武艺不行, 万一输了岂不是给您丢人, 要不你派别人?」她灵光一闪又接着说,「我二叔家的妹妹如何?她一手银枪刷的虎虎生威,定能给大清争光。」
越说她越觉得此物提议不错。
妹妹也是石家人,她赢了石家面子上也有光。
若是输了……
自从她来, 玛法跟玛姆的目光就放在她身上,当众丢人,想必玛法跟玛姆就会不喜欢她了吧。
藏在袖子里的手用力的握拳,她是石家最尊贵的格格,一人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怎么配跟她比。
太子面上看不出何表情,他只是又问了一句:「你当真不去?」
努力回想着阿玛后院那些女人的做派,石雅娴伸手想要去扯太子的衣袖,她泫然欲滴,「殿下,不是我不想去,您看皇贵妃她们,您什么时候见她们跟人比试过。我这还不是怕旁人说嘴,丢了您的人。」
其实她更想说两位先后,但她不敢。
尽管她对皇上的打算心知肚明,到底没有明旨,这样说不妥当。
皇后不敢比较,后妃总能够吧?
这些后妃哪怕是包衣升上来的,也都规规矩矩文雅的很。她这么说太子总不能逼迫她了吧?
说这么多,这女人就是不想去。
太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转头又回到菀凝那边。
他挤出笑容,对着二公主道:「二姐姐,实在不巧,石家格格今日有些不舒服,一会儿怕是还要劳烦二姐姐了。」
石雅娴说让她妹妹上场,就让她妹妹上场啊,她以为自己是谁。
二公主深呼吸,「没事,身为大清公主,自当为大清出力。只是,要是我输了,你们可不许笑。」
自己武艺如何,二公主心中有数。她刚才也是头脑一热,天清楚太子说让石氏上场的时候,她是松了口气的。
如今,既然石氏不肯去,那她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皇室公主学习的东西虽多,原本并不包括武艺。她习武还是因为菀凝,只因菀凝抱怨菀珂对她太苛刻,逼着她习武不许偷懒。
菀凝说的习武的种种好处,加上眼泪汪汪,她当时也如今日一般,头脑发热就说要跟她一起学。
只她学的时日短,很担心比只不过这些从小练武的蒙古人。
蒙古的面子要给,说好的三局两胜她们不可能真的打赢三局。赢二输一是最好的。
菀凝眼底闪过狡黠,「我有个主意。等会儿我跟二姐先上,我们尽力打赢她们。二公主上去意思意思打几下就认输下来。」
二公主这样既保持了风度,又给了对方面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太子没忍住拿扇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真是个小机灵鬼,难怪二姐姐喜欢你。你们也不要有压力,大不了就是输,只别输的太难看就行。」
能不能赢胤礽也没有把握。他刚才之所以主张让石雅娴上场,是只因他清楚蒙古那边跟他们想法是一样的,必不可能让她们三局全输。
他把石雅娴安排在第三场,稳赢。
可惜石雅娴那女人不争气,居然怯弱到不敢上场。
菀凝伸手拉着菀琇,触摸到她满手的汗水,安慰道:「二姐你也别紧张,就跟咱们平时练习一样。你看大哥他们都能答应比自己壮硕的,可见他们蒙古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咱们可是阿玛教导的,没问题的。」
菀琇深呼吸,一连呼吸好几次她才停住脚步来。「我清楚,我就是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打过架。」
一鼓作气再而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若上来就打还没什么,怕的就是这个等字。
菀凝探头看了那边一眼,乌压压确实不少人。二姐跟她不一样,紧张在所难免。
「你就把他们当成大树桩子。」
她们经常去郊外庄子上比划,庄子周遭一排排大树跟此物场景差不多。
把他们当成大树桩子,就不会惧怕了。
太子说得对,她真是个小机灵鬼。
正说着,石雅娴带着个姑娘过来了。那姑娘虽然也穿着旗装、花盆底,却给人一股英姿飒爽的感觉。
石雅娴道:「殿下这就是我妹妹,雅惠。」
她极力推销自己的堂妹,哪知太子看也不看,「不必了,这最后一场孤业已有了人选,就不麻烦石格格了。」
石格格三个字被他要的很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石雅娴面色一僵,倒是她那个堂妹神色如常。
菀凝不由得多上下打量了几眼。
「你们商量好没有,该不会连三个人都凑不齐吧?」蒙古女子张扬的声线传过来。
输人不输阵,菀琇挺身而出,「自然还没有。我们是怕到时候把你们全都打趴下,你们面子难看,正准备商量着多找好几个凑数的呢。」
蒙古女人还想再说,就被人拉住了。「这位格格好利的口,就是不知道你的拳头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
「那不如你来试试?」这人看年纪跟她差不多,她理应能赢。
菀琇说完就昂首挺胸的向前走。
看台上,岳乐道:「彭大人教女有方啊,你家这格格倒是聪明。」
有人不懂岳乐何意思便问了出来。
安亲王乐的当好人,他指着菀琇道:「你们看这位格格穿的是花盆底,咱们虽没穿过,也应该清楚,花盆底肯定不如平底鞋舒服的,它对人体的仪态、耐力很有讲究。」
「我福晋平日里穿上半天花盆底都要让人给按摩,说是累得慌。她却穿着跟蒙古格格比试?」
岳乐微微一笑,「这要是输了,不就有理由了嘛?」
彭春冷笑一声,「安郡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瞧你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样,不清楚的还以为你是蒙古部落的呢。」
岳乐被噎了个正着。他头一次清楚彭春除了拳头之外,朱唇也如此厉害。
他同样冷哼一声,「那我就提前祝彭国公家的格格旗开得胜。」
他承认彭春有两下子,增寿也是虎父无犬子,若说彭春的女儿也厉害,他是万万不相信的。
真以为打得过他外孙女就天下无敌了。二打一,还是个比自己小很多的,打不赢才丢人呢。
被岳乐一番冷嘲热讽,彭春一肚子气,不过他并没有说何。
他不想给自己的女儿增加负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输也好,赢也罢,在彭春看来并不重要。
两人斗嘴之时,场地已经清空,菀琇跟蒙古姑娘上了场。看到她的鞋子,蒙古女人沉沉地皱眉,「你没带换洗的鞋子吗?我不喜欢胜之不武的比试。咱俩脚差不多大,你要是不介意,我能够先借你一双。」
菀琇耸耸肩,回答的很潇洒。「是啊,之前并不清楚要比试,所以没带。」
菀琇并不是死要面子的,她刚想说不介意穿对方的鞋子,就见有宫女捧着一双鞋子过来了。
「这是太皇太后给格格找来的鞋子,您试试合不合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菀琇先对着太皇太后的方向拜谢,她转过身背对着大家把鞋子换上。
宫女和蒙古女人默契的帮忙当着众人的视线。
换上鞋子踩了两下,很合脚。她再次道谢:「很合适,奴才多谢太皇太后。」
转头看向蒙古的姑娘,她灿烂一笑,「多谢你的好意,可惜用不着了。」
蒙古女人摇头,见菀琇换了鞋子,她道:「咱们开始吧。」
说完就动起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女眷们大部分看个热闹,男人们不同。在座的大部分都是行家。
不少人对着彭春道:「彭大人,可以啊。虎父无犬女,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彭春捋着胡子,不见一丝得意,「哪里,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要说真正的武术,还是得看安郡王府啊。大家莫非忘了,安郡王的格格们,个个巾帼不让须眉。」
他这话说的够损。
京中谁不清楚安亲王府家的格格不讲理,动不动就甩人鞭子。
你把这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侮辱谁呢?
彭春这话让康熙都没忍住笑了。
这个彭春,他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那蒙古姑娘也是厉害,菀琇与她打的难分难舍,只不过最后还是菀琇棋高一着胜出。
蒙古姑娘跟前一亮,里面满是欣赏,「你很不错,不如来我们蒙古吧。蒙古肯定更适合你。你若是愿意,我这就让我阿爸去跟皇上提。」
菀琇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厉害,要说厉害我大姐才厉害呢。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去蒙古?这样的好事还是让给菀珂吧,她玩不来。
蒙古姑娘回身在人群中寻找,「哪个是你大姐?」
她在蒙古已经是厉害的了,鲜少有敌手,今日被人打败已经有些难以置信,竟然还有人比她厉害?
「哦,我大姐病了,没来。」
蒙古姑娘眼里闪过失望,「那真是太可惜了。对了,我叫乌日娜。」
「董鄂氏,菀琇。」
乌日娜是个性子高冷的姑娘,要是不是菀琇打败了她,她是不会跟人互通姓名的。正是菀琇打赢了她,她认可了菀琇,才愿意跟对方做朋友。
「对了,那个是吉娜,她阿爸是亲王,她从小娇生惯养性子不太好,你让你妹妹小心点。」
乌日娜跟吉娜不是同一个部落的人,但两个部落有联姻,因此她对吉娜还算了解。
菀琇点头,「多谢,我会注意的。」
她回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菀凝,菀琇有些忧心,「等会若是发现不敌你直接认输。乌日娜说她最讨厌比她漂亮的姑娘。」
吉娜的性子跟郭络罗氏有些相似了,仗着阿爸厉害,在部落里横行霸道。只要她觉着旁人比自己漂亮,必定要想法子划花别人的脸。
菀凝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女人,还有今日比试这件事也是她挑起来的。菀凝挽挽袖子,冷哼:「二姐放心吧,看我怎么教训她。」
只不过是有个好阿爸给她兜着,这么多年才没出事。
这话说的气势如虹,太子都准备夸几句,哪知随后她打了个哈欠。
「正好打完收工回家。好累。」
一句话说的大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或许是见到菀琇的厉害,吉娜并没有给菀凝换鞋子的机会。
对她这点小心思菀凝也不介意。
不换鞋子更好,这样打脸才更疼。
因为不喜,菀凝并没有太过手下留情。只一刻钟就把人打趴下了。
之是以用一刻钟,还是只因吉娜不服气,不然她只会用时更短。
连赢两场,康熙脸上露出笑容。
他道:「天也不早了,这最后一局我看就没有比试的必要了。」
他也清楚现在贵女们像董鄂家这俩一样的太少,瞧瞧石家那位不就是个例子。既然上去也是丢人,还不如适可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