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反应是不信。
李佳氏反手指着自己, 「你是不是搞错了?」
「如果这次选秀还有第二个轻车都尉舒尔德库之女,那就是错了。」正红旗佐领催促着, 「赶紧收拾收拾接旨去吧,别让大人们等久了。」
李佳氏恍恍惚惚霍然起身来,在丫头们的搀扶下往屋里走。
选秀那日尽管心中不安,她仍存在着侥幸,是以跟准备充分的国公府、和硕额驸不同,她什么准备都没有。
李佳氏走后, 李氏嘀咕:「怎么变成五福晋了?」不是说好的太子侧福晋?
她旁边有个秀女惊惧的望着她,「五福晋怎么了?那可是皇家嫡福晋。作何?你还看不上不成?」
另一人秀女道:「姐姐也太抬举她了,她以为她是谁, 她看不上五福晋,也要皇上能看上她才行啊。」就李氏这出身, 顶天做个皇子侧福晋,那还是皇家格外恩赐的份上。
李氏吓的赶紧否认,「你们少给我挖坑,我怎么会看不上五福晋呢?我只是、我只是觉着太突然,心中为李佳姐姐高兴罢了。」
那可是皇子福晋,若是让人清楚她看不上,皇上能饶了她们一家?
面上她不敢说, 心里一贯嘀咕着:说好的太子侧福晋为何变了呢?
在李氏的心里, 五福晋虽然是嫡妻, 可也没有给太子做妾来得实惠。做皇子嫡妻将来顶天是个亲王福晋,这还得是跟太子关系好,太子格外施恩的份上。太子若不开心,随便给你个贝子、贝勒,你也没办法。
给太子做妾就不一样了, 以李佳氏的家世,将来太子登基,她最次也能混个妃。若能得了太子喜欢,贵妃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她能再争一争,生的儿子争气些,说不得还能当太后。
李氏为何巴结着李佳氏不放,就是因为李佳氏无意间透露自己要去毓庆宫。
当时看李佳氏的眼神,还以为板上钉钉了呢。原来都是骗她的。
李氏低垂着眼眸不语。
算了,一人皇子福晋不值得她巴结。她还是想法子渐渐地疏远了吧。
李佳氏接完圣旨,她僵着笑回到室内。
展开圣旨,五福晋三个字格外刺眼。
她又想起殿选那日菀凝的表情。李佳氏面色凶狠:「该死的董鄂氏,她果真早就知道了。」
何说着玩的,都是谎话。董鄂氏定是想要看她笑话。
她在屋里咒骂:「董鄂氏你给我等着,我李佳闵语跟你没完。」
此物仇她记下了,总有一天她要让董鄂氏付出代价。
那边菀凝听着双胞胎绘声绘色的表演,嘴角的笑就没断过。
菀琇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活该,让她摆款,这下看她怎么收场。」
李佳氏选秀的时候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不清楚还以为她是内定的太子妃呢。现在好了,她如意算盘打破了,变成五福晋。菀琇还是很想去看看她现在的嘴脸。
菀琇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把话说出来了。她睁大双眸望着菀凝,「妹妹有何好主意?」
菀凝道:「想看李佳氏的嘴脸其实也不是不行。」
菀凝抿唇笑,她伸手把汤圆招过来,「你等会儿跑趟额驸府,你去问问石家姐姐明儿有没有空,愿不愿意去看个热闹。嗯,再去乌拉那拉家一趟,宿嫆妹妹明儿指定没事。我猜她也很愿意去看热闹。」
她额娘可是说了。今儿该来的都来的差不多,明天就算有人来也不用她出面招呼,她能够想做何就做何去。只一样出门注意点别被人认出来。
菀琇疑惑:「明儿有什么热闹可看?」
今儿李佳氏都没法做,难不成过一宿她还能发疯?
菀凝眨眨眼,「姐姐忘了,明儿可是要给皇阿哥的妾室们下旨的。」
皇阿哥们娶嫡妻之前都会先收两个试婚宫女,等皇阿哥们大婚后,这些宫女就是皇子后院的格格们。不过她们出身不高,一般来讲格格就是她们一辈子的份位。
皇阿哥后院肯定不能只有一人女人的,是以赐婚当日皇上还会再赐几个秀女做格格或者庶福晋。
同样的格格,这些大选入皇阿哥后院的,日后随着皇阿哥爵位提升,她们就有机会升级。
荣妃知道三阿哥的情况,明确表示过三阿哥不提,她不会塞人。但三阿哥不会,不代表别的皇阿哥没有,更何况这次还有个太子。
是以,明日不出意外,除了三阿哥其他人府上都要进人。尤其是李氏。
李佳氏接到圣旨的模样,她没看到,真想看看当她得知李氏也被指婚给五阿哥是何表情。
菀琇一听,急了。「那还等什么,这热闹咱们定要看啊。」
翌日,乌拉那拉氏来了,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石雅惠也来了。
石雅惠道:「玛法说让我提前见见人,了解了解情况。」
作为储君,太子后院女人只会越来越多,如今有机会,提前了解总比事后在接触好。
菀琇性子急,伸手就去拉她,「那还等什么,咱们快着点,别去玩了,到时候何都看不着。」
落选的秀女基本上都走了,如今还住在驿站的,只有留牌子的。因为人数相对较少,这些人都住在一起,她们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地方。
四人刚走到驿站门口就看到太子与三阿哥,注意到他们,四人睁大了眼睛。
菀琇轻声道:「他们怎么来了?」
太子业已看见了她们,还对她们招招手,几人对视一眼便走上前去。
「殿下,三阿哥。」
太子是个促狭的,他发现弟弟跟菀凝神情不对,竟然把三阿哥推到菀凝跟前。若不是三阿哥及时顿住脚,两人非撞在一起不可。
尽管不过几日没见,大概是身份变了,菀凝看见三阿哥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让两人更加不好意思了。
菀琇为了缓解尴尬,装着胆子问:「殿下,您跟三阿哥今儿作何有空出来了。」
太子瞥了她一眼,高傲道:「孤来看热闹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人知道,昨日不止菀凝让弟弟们过来瞧热闹,太子也拉着三阿哥出来了。只不过增庆二人只顾着观察李佳氏,没发现而已。
他一贯都清楚舒尔德库跟索额图商量的事情,李佳氏那女人在宫里都不安分,让太子极其反感。
他跟菀凝她们想法一样,昨日只不过瘾,今日来看她们会不会反目成仇的。
眼望着时辰差不多,太子招招手,「走,孤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保管你们看的清楚。」
走之前他还打量了石雅惠一眼,太子心中满意。
不错,不是个只清楚规矩死板的女人。
也不知他们是不是故意的,走着走着,石雅惠跟太子走在了一起,菀凝跟三阿哥坠在俩人后面。至于菀琇跟宿嫆,她们俩与四人隔着不远的距离,菀凝回头一看就能看见二人。
三阿哥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玉盒偷偷递给菀凝。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此物送给你。」
「何?」菀凝好奇的接过来。
玉盒很小,只有她巴掌长。她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被塞的满满当当都是饰品。最中间是一人戒指。那戒指通体赤金,上面还镶嵌着一颗玉石。
玉石并不大,只有人小拇指大小。只不过它却是三色。
菀凝清楚,这是玉石中的极品福禄寿。
除了这个赤金戒指,里面还有一对耳环、一对手镯、一块羊脂玉和一条项链。耳环、项链的材质和戒指一样,同为赤金,上面镶嵌着福禄寿三色玉石。手镯通体翠绿,放在阳光下照射,里面的东西仿佛活的会流动一样。
最让她意外的是那块羊脂玉,摸上去冰冰凉凉,实在是夏日去暑的好物件。
见菀凝摆弄着玉盒里的东西,他心脏跳的厉害,说话都不自然起来。
「那个,如今天热,我就寻了块凉的来,等日后天冷了,我在想法子给你弄块暖玉来。我得到的三色玉石比较小,只能够弄这样的小物件,你若是喜欢,我日后在想法子。」
他心里按下打定主意,三色玉石珍贵,不管菀凝喜不喜欢,他也定要多寻些许出来。将来打造成首饰,给她配成一整套。
两人距离很近,三阿哥说话带出的力场喷在菀凝的耳朵上,让菀凝不好意思羞红脸。
她把东西放进袖袋,想了想最终把身上的荷包解下来递过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物是我自己制作的香包,里面添加了些许药材,能驱蚊虫提神醒脑。」
荷包上绣的是两根绿竹,男子倒也能带。
三阿哥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荷包解下来换上。菀凝这才发现三阿哥腰上同样挂着一块玉,这块玉跟她盒子里那块一模一样。
她还准备说什么,菀珂冲了过来,「快,宣旨的大人们来了。」
今天前来宣旨的跟昨日不同。昨日是太傅、大学士等一品大员。今日尽管也是高官,不过从正一品大学士变成了从一品的各部尚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一道旨意是给他塔喇氏的,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姑娘被封为太子侧福晋。
第二道圣旨给了一个叫高月娥的汉军旗秀女,她被赐婚给四阿哥做了庶福晋。庶福晋别看带着福晋两个字,地位也就比格格好一点,同样上不得玉碟。
除了高月娥,还有一人叫王倩的汉女同样被赐婚给四阿哥做了格格。
高月娥与王倩长相都不俗,一个温柔腼腆,一个身材丰满。
这份圣旨让李氏极其意外,何高氏、王氏,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她都没见乌嫔娘娘召见过。
她们被赐婚给四阿哥,那自己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难不成这次有三个秀女进四阿哥后院?
同等地位的人也有排位的,三个人,肯定是庶福晋最大,其次就看宣旨的先读谁的名字。
好比现在,假如她也进四阿哥后院,那肯定排在最末。
李氏忐忑不安的等着给自己的圣旨。
不出她所料,下一道果真是给她的。
「江南知府李文烨之女李氏指婚给五阿哥做庶福晋。」
「谁?大人您是不是读错了?」李氏可没有李佳氏的好涵养,她没蚌住,直接问了出来。
太子笑出声,「作何,你不想跟五弟?」他环顾四周,故意大声出声道,「孤可是听说你跟那何李佳氏,你们耐不住寂寞,竟然在宫里勾引五弟。如今得偿所愿,作何,你们竟然不愿意了?」
太子才不管这样会不会有损五阿哥的名声。他就是故意的。
这俩女人做错事凭什么一脸无辜样?
李佳氏就在人群里,她成了五福晋,就想知道是谁抢了她的位子。原本她还想等宣完旨发难,却不想会在此物时候看见太子。
而太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仿佛误会了何。
指甲掐在肉里,她走上前柔声道:「殿下,我不知是谁在殿下面前嚼舌根,但我真的没有」
三阿哥含笑看着她,轻飘飘一句话吓的她脸色惨白。
「李佳格格,你的意思是汗阿玛在胡言乱语?」
太子更是嗤笑:「你当皇宫是你家后花园呢。实话告诉你,你在宫里的一举一动孤和汗阿玛都知晓 。你理应感谢宜嫔,如果不是宜嫔看中了你,就凭你的作为,孤早就让汗阿玛撂牌子了。」
太子直接把宜嫔给抬出来。
他可是个好人,宜嫔所做所图总要让人家姑娘清楚不是?
李氏心里惊疑不定,她比李佳氏反应快,瞬间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想象着那日的情景,她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所以,她纯粹是被李佳氏连累的?
那日,确实有人跟李佳氏说了何,随后李佳氏就让自己陪她过去。要是不是李佳氏,她也不会跟五阿哥撞在一起。
不,跟五阿哥撞在一起的是李佳氏,她并没有跟五阿哥有肢体接触。
李氏惨淡一笑,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呢。就算她说自己是清白的,恐怕也没人信。
对比李佳氏的难以置信,李氏不同,她清楚以她的身份只能给皇阿哥做妾。既然都是做妾,跟谁不都一样。只是比起李佳氏,乌拉那拉氏更好拿捏而已。
不要紧,她跟李佳氏相处这么久,也算有些了解。
只要给她机会,总能想到法子的。
只不过短短数息,李氏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