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凝没何诚意的道:「对呀,对呀,我挑拨离间呢。」
她不这样说还好,这样说惹的李佳氏更加狐疑起来。
「你是不是知道何?」
她才不会告诉她们皇上准备把她们指婚给五阿哥呢。
菀凝耸肩,满脸无辜,「没有啊,我何都不清楚。」
李佳氏瞪了她一眼,「你最好保证没有。」
国公之女,未来的三福晋又如何?自己可是将要成为太子的女人,未来的皇妃呢。
或许她现在不能把对方作何样,等太子登基……
深呼吸,李佳氏高昂着头,「我们走。」
说着就昂首挺胸往前走。
两人走后,石雅惠点着菀凝的鼻子,「小机灵鬼。」
菀凝冲着对方的背影吐吐舌头,「这种人,偶尔当乐子看看还好,时间长了,真的好烦。」
有时候菀凝也疑惑,像李佳氏、李氏这样的人,是作何长这么大的。
蠢而不自知。
石雅惠望着性质不高的宿嫆,安慰道:「别忧心,就算她将来真的入府,你是嫡福晋,她若是敢犯错,你就惩治她。就她这脑子,想让她犯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真坏了规矩,就算是乌嫔也不能包庇。
石雅惠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宿嫆还是自己,若说她跟宿嫆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她上头没有正经的婆婆,自家又强大吧。
宿嫆扯着嘴角强笑。「姐姐说的我记下了。」
菀凝看不得她此物样子,意有所指,「哎呀,殿选这才开始,你说你们怎么搞得跟已经宣读完圣旨似的。」
这是今天菀凝第三次说同样意思的话。石雅惠眼前一亮,面露期待:「菀凝,好菀凝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何?」
菀凝跟荣妃娘娘交好,荣妃是这次主持选秀的主位妃嫔之一,她提前知晓些内幕也不是不可能。
菀凝俏皮的眨眨眼,「我什么都不清楚呀。」
一句话却让石雅惠放下心来。她好气又好笑,「促狭鬼。」
菀凝但笑不语。
殿选跟初选复选不同,初选、复选所有秀女一起,一天过。殿选从满军旗开始,第一天正黄、镶黄,每天只看两旗。
虽是如此,除了已经阅选过可以归家的秀女,其他未经过选秀的都要到场。
而殿选的场所就在大家去过得御花园。
六七月的天,站在太阳底下,何感受不用多说。
菀凝四人里,宿嫆是正黄旗排在第一天。石雅惠隶属正白旗,她与正蓝旗是第二天。
不出意外两人都被留了牌子。
临走的时候,石雅惠有些遗憾,「真想看李佳氏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她眼神略有些幽怨,「两位有福了。」
菀凝隶属正红旗,刚好排在第三天,与正红旗一起的是镶白旗。
不巧,李佳氏与李氏,一人满洲正红旗,一个汉军镶白旗。
菀凝抿唇笑言:「这有什么,我定好好观察,回头细细说与姐姐听。」
石雅惠更幽怨了,「你果然清楚。」
之前只不过是有些许猜测,这回她确认了。
菀凝是国公之女,她与菀珂排在正红旗首位。
随着太监唱名,两人走了进去。
「奴婢给皇上请安,给娘娘们请安。」
一排四个秀女,一次进入四排,此物人数不多不少,足以让上位者把每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康熙最先看的仍旧是菀凝,不只是她站在最前面,还因为他们‘熟’。
注意到菀凝,康熙乐了,他故意道:「菀凝啊,别人入宫选秀都瘦了一大圈,朕怎么看着你胖了?」他转头看向荣妃,「菀凝今年多大?有十四了吧?别人此物年纪都抽条了,你瞧她还胖乎乎的。」
荣妃笑言:「回皇上,菀凝今年刚好虚十四。」她并不觉着菀凝胖。在荣妃心里,胖没何不好,胖说明孩子健壮。她喜欢健康的孩子。
趁着台上两人说话的空间,菀凝偷偷摸摸自己的脸。
她胖了吗?没觉着啊?
可能是宫里的伙食太好,一时不查就吃的有点多了。
康熙虽说再跟荣妃说话,双眸时刻盯着下面,注意到菀凝的表现他更乐了。
声音放大些,「菀凝,你还摸,自己胖没胖心里没点数?」
康熙这么说并不是对菀凝有什么不满,只有对自己认可的人,他才会用熟稔的语气这般聊天。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了解这一点。
得益于有个带爵位的阿玛,李佳氏与菀凝一样,是今日首批进入殿选的人。不过她在第二排倒数第二。
她前面的秀女长的高大,刚好遮挡住她。
从她这看不到上面的主子如何,她便以为主子们看不到她。
听到康熙说菀凝胖,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暗自思忖,皇上这话的意思是不满了吧?出身高有何用,被皇上不喜了,三阿哥和荣妃还会喜欢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抬头瞧瞧上下打量菀凝的背影,就听她说:「回皇上,奴婢以为这事儿不能怪奴婢。是荣妃娘娘对奴婢太好了,宫里的伙食好、御厨手艺高,这谁顶得住啊。」
康熙笑出声,他指着菀凝对众人道:「你们瞧瞧她,自己贪吃她还有理了。」
说完他挥摆手,「留牌子。还有她旁边那个,是她姐姐吧,朕看不错,英姿飒爽有满洲姑奶奶的风范,就一起留牌子吧。」
菀琇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也被留了牌子,当即喜滋滋的跪下谢恩。
两人跪下,第二排的人就露了出来,康熙看到低着头的李佳氏。
实际上,他刚才看似跟菀凝在说话,也一贯有留意其他秀女的神情,李佳氏自以为是的表情便被他看在眼里。
他明知故问:「第二排从左边数第三个是哪家的?」
李佳氏赶紧回话,「轻车都尉舒尔德库嫡女李佳氏见过皇上。」
康熙点头,「宜嫔啊,朕看她此物泼辣劲儿跟你有得一比,朕猜你们肯定能合得来。」
泼辣硬要说也能够当做是夸奖,要是没有前面英姿飒爽的话。
两个人,一个用英姿飒爽一个用泼辣,作何看都不像是在夸赞。
这次除了主事的贵妃和惠荣二妃,需要给儿子选嫡福晋的乌嫔和宜嫔也都来了。皇上与贵妃坐在最高处,左右手边是惠妃和荣妃,两人则坐在二妃之后。
被点名,宜嫔有些不自在,她听得出来皇上对她之前做的事情还是不满了。要是是以前她不后悔,就在刚才她看见了李佳氏的小动作。
这么重要的场合管不住自己还能说是只因年轻,好赖话听不出来就显得有些蠢了。
现在作何办?人是自己硬要来的,她只能强撑着笑意:「看来臣妾跟皇上想到一块去了。臣妾就喜欢她这股子爽朗劲儿。」
同一人意思,到宜嫔这又换了个说法。
「既如此,那就留牌子吧。」
同样是留牌子,李佳氏与菀琇是两种极端。
菀琇拍着胸膛,「还以为会落选呢,这回我是沾了妹妹的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有自知之明,要是不是菀凝,上位者谁记得她是谁?
菀凝却有不同看法,「姐姐这话就错了,你忘了皇上是作何夸你的?‘英姿飒爽’。可见你就是你,皇上留牌子不因为谁。」
对比她的小心翼翼、做贼似的模样,菀凝大大方方,「我能知道何?不都说了什么也不清楚。」
李佳氏本就只因皇上的话而忐忑,出门又见菀凝姐妹笑嘻嘻的,她冲动之下拦住二人,「菀凝,你到底清楚些何?我问你,」见四周频频传来注视的目光,她压低声线,「皇上是何意思?」
「你问我皇上的意思啊?李佳小主,你阿玛没告诉过你吗?擅揣测圣意是不对的。咱们做臣女的,只需要等着皇上下旨就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甚至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伸手轻拍对方的肩头,菀凝语气柔和。
「李佳格格,女人还是矜持点好,急切未免显得太过掉价。」
周围没离开的秀女想笑不敢笑。
神特么的‘急切显得太掉价’,李佳氏是此物意思吗?
菀凝才不管李佳氏什么意思,总之她心情很好就是了。
转头看向还在那边站着的李氏,她忽然不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佳氏的脸色都这么好看了,想必李氏更加精彩吧?
汉军镶白旗的秀女比较靠后,李氏的爹又只是个知府,轮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组。
菀凝特意找了个靠近的地方坐着。
李佳氏本来要走的,见菀凝留下,也跟着留了下来。她想看看菀凝又在打何鬼主意。
等了半晌,她只看到菀凝闭目养神。正疑惑间,就见李氏从里面出来了,跟李佳氏的忐忑不安不同,李氏满脸神采。
注意到李佳氏,她快走几步,「多谢李佳姐姐等我,乌嫔娘娘和宜嫔娘娘都夸奖了我,我被留牌子了。」
选秀当日只会说留或不留,并不会说具体那位秀女指婚给谁。一切结果还要等日后才知晓。
在李氏看来,自己被乌嫔宣召数次,殿选上又被夸赞,就是要把她指给四阿哥的征兆。
心愿达成,她怎能不高兴?
李佳氏虚伪的笑笑,「恭喜」。她目光一贯看向菀凝,随后就见菀凝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回去。
李佳氏:……
是以,她留下到底是作何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大太阳晒的,哪怕是树荫底下也有一股灼热,想要养身,秀女的住所不比这里好?
李佳氏百思不得其解,带着这困惑,她出了宫。
菀凝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谁让李佳氏这段时间总是去她们屋里找茬呢。就让她带着这困惑过两日吧。
把所有秀女过一遍,就到了颁发圣旨的时候。
第一日颁给入宫做‘贵人’的秀女。称她们为贵人,是只因凡是能收到圣旨的,最低等也是个贵人位。其他常在、答应之流早在当日就留在宫里。
当今对份位吝啬,业已好多年没有人能直接被封为贵人了。
第一次无圣旨发出,大家也都不意外。
第二日则是赐婚皇阿哥、宗室,不管是宗室还是皇阿哥,这日指婚的都是嫡妻。
国公府早就心中有数,今日统统在府中等待着,更有奴才在外头时刻禀报皇宫的动向。
「国公爷,天使们已经出发,奴才瞧见他们往和硕额驸府去了。」
今年要选择嫡妻的皇阿哥不少,太子、三四五足足有四位。按照顺序第一位肯定是太子嫡妻。
石雅惠的阿玛不在京城,她这几年都是住在和硕额驸府,跟石华善一起。
彭春早就料到,皇上看中了石家,只不知这位会被直接封为太子妃还是太子福晋。
要清楚,尽管太子妃和太子福晋都是太子嫡妻,待遇上还是不太一样的。
「来了来了,国公爷,奴才注意到他们往这边来了。奴才还打听到石家的格格被封为太子福晋。」
彭春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皇上这是老父亲心态,这是在吹毛求疵呢。
「去告诉夫人、格格,让她们出来迎接圣旨。」
菀凝等人一大早就穿戴整齐,接到奴才的传话也不慌张。只觉罗氏叹了一句:「一晃眼,我们菀凝也长大了。额娘还记得你刚出生那会儿才这么大点,现在都要嫁人了。」
菀凝把头靠在觉罗氏肩头上,「额娘,再大我也是您的女儿。等女儿从宫里搬出来,我天天来看您。」
觉罗氏笑了,「说什么傻话,嫁了人哪有天天回娘家的,没的被人笑话。」
「行了,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三人出来没多久,宣旨的天使们就到了。
听闻皇上把菀凝赐婚给三阿哥做嫡福晋,大家都不觉得意外。
菀凝高举两手,「奴婢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圣旨,大家就想起来,哪知宣旨天使又拿出一道圣旨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国公爷先别忙,我这还有一道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彭春有些茫然,还有一道,给谁的?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菀琇,正好对上菀琇同样茫然的脸。
宣旨之人也没有吊人胃口的意思,他当即说道:「一等公彭春次女董鄂氏英姿飒爽,特赐婚给贝子苏和泰为嫡福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和泰,爱新觉罗氏,靠荫封得了个贝子爵。
彭春清楚菀凝会被赐婚给三阿哥做嫡福晋,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菀琇也能嫁入宗室。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菀琇作为庶女能嫁给宗室贝子做嫡福晋,算得上高攀了。最主要的,这位苏和泰上无父母,菀琇嫁过去就能当家。
不要小看宗室贝子,想想觉罗氏,身为巽亲王的后人,如今爵位最高的星尼也不过就是个贝子。
「国公爷,恭喜恭喜啊,您这是双喜临门啊。」
彭春拱手,「同喜同喜,改日我请大伙喝喜酒。」
给皇子福晋宣读圣旨的可不是太监,他们都是朝中大臣,并且官位还不低。
说改日是只因彭春知道他们还有别的圣旨需要宣读。
宣旨天使走后,菀凝眼珠子一转,「阿玛,我跟姐姐可以出去吗?我想去看热闹。」
「莫要胡闹,一会儿族里该来人道贺了,你们俩给我留下招呼客人。」
菀凝、菀琇皆被指婚,这是大喜事,族里作何会错过?
菀凝拉着觉罗氏的袖子撒娇,「额娘,我就去一会儿。他们过来总要准备吧,哪有那么快。说不定那时候我早就回来了。」
换做往常觉罗氏早就答应了,今日却是不行。
菀凝有些失望。
双胞胎弟弟见她不开心,赶紧凑过去,「姐姐你想看何热闹,我们帮你。」
双胞胎生于康熙十一年,如今正是招猫斗狗万人嫌的年纪。早出生一盏茶的哥哥名增庆,弟弟增彦。
刚才说话的就是最小的增彦。
增庆虽然没说话,眼里表达的是同一人意思。
菀凝招招手让两人过来,在他们耳边耳语几句。
两人会意,增庆拍着胸脯,「姐姐,我们做事你放心,我们保证给你把她说的话一字不差的给你学赶了回来。」
两人在胎里的时候菀凝曾偷偷给觉罗氏调理过身体,大概是调理太过,双胞胎生下来就‘异于常人’。
两人过目不忘,最善于学习。
只要是他们看过的,都能给你十成十的学赶了回来。
菀凝想去看的热闹不是旁的,就是李佳氏。
她太想知道李佳氏接到圣旨那一刻是何表情。
宿嫆早就被赐了婚,尽管走过场去选了秀,这次却没有圣旨。她之后就应该是李佳氏被赐婚给五阿哥做嫡福晋了。
两个小的速度不多时,宣旨天使明明先于他们行动,却没有二人先到地方。
李佳氏是外地来的,她就住在京城安排个各大秀女的客栈里。
仗着身量小,两人钻来钻去,不一会儿就到了人群最前面。
这里住的都是秀女,宣旨这几日亦是热闹不到。不少人都想知道,谁家的姑娘飞上了枝头,做了凤凰。
能亲眼看到宣旨,对他们来说也只值得炫耀的一件事情。
宣旨天使来的时候,李佳氏也跟别人一样。她心知这是五福晋的圣旨,甚至还探头去上下打量坐在桌前的姑娘们,心里想着到底是谁那么好运,能嫁给皇阿哥。
直到有人前来喊她,她目瞪狗呆。
是以,那‘好运’的姑娘其实是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