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碍于她‘特殊’的身份, 自己三人也不好多说，好在四阿哥是恍然大悟人。

说真的，这次来了三个皇阿哥，就四阿哥带来的人啥都不干, 她都替四阿哥尴尬的慌。

被四阿哥的冷脸望着, 宋氏满脸懵, 她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只因自己没跟着做饭？她来是为了伺候四阿哥的，又不是煮饭婆子。再说这不是有人做饭吗，就算少了她, 她们三个不也一样做的很丰盛？

菀凝饶有兴趣的望着宋氏，默默送上一把同情泪。

她算是看出来了，俩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在四阿哥心里宋氏是伺候人的奴才，别的奴才做的事情, 她就理应跟着做。但在宋氏心里，她是把自己放在主子地位的，她觉着四阿哥理应带着她出去游玩。就算不带着她, 也不理应把她跟汤圆好几个人的放在同等的位置。

她跟她们是不同的。

当然，尴尬最多的还是宋氏, 四阿哥这顶多就是觉着奴才扯他后腿让他丢人罢了。

可惜, 四阿哥没能领会宋氏的意思, 或者也能够说宋氏没看恍然大悟自己在四阿哥心里的地位。但凡他们心中有一个明白人，也不会弄得这般不尴不尬。

空气有电光火石间的安静，没人帮宋氏说情, 四阿哥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她。

四阿哥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筷子, 目光阴沉，「不会做饭，莫不是连洗菜都不会？」

此物宋氏平日里殷勤的很, 伺候的也算周到，他从不知竟然如此不懂看人脸色。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四阿哥恨不得回到过去一巴掌拍死当初那个糊涂的自己。他真是吃错药才会答应带着她。

看四阿哥面色不佳，三阿哥给太子使了个眼色，太子朝天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开了口：「四弟，莫要只因一人奴才坏了兴致，来，尝尝这些菜。」

说着他就朝汤圆做的红烧茄子伸出了筷子。

太子带头，其他人也陆续动筷，跟太子一样，石雅惠也看上了这道红烧茄子。

茄子他们吃过，只只不过今日这道菜看着跟她们常吃的格外不同。

一口下去，太子赞叹道：「不错，三弟回头让人写个方子给我。四弟你也尝尝。」

他跟三阿哥是一点也不客气，看中何直接就开口。开完口，见四阿哥没动，还不忘招呼他一声。

老三的意思他懂，不就是想让他拉拢老四给自己干活，这道题他会。

太子这人若想做一件事就会格外用心，比如现在，他想拉拢四阿哥，就会照顾四阿哥的情绪。即让四阿哥感觉到温暖，又不会太热情让四阿哥尴尬让自己掉价。

一个吃食方子，三阿哥可有可无，他抬头看了四阿哥一眼，「四弟，你要吗？」

四阿哥犹豫了一会，终究败给了美食，「那就麻烦三哥多写一份。」

三阿哥点头，「行，等回了宫，我就给你们送去。」

吃饱喝足菀凝赞道：「那道小葱拌豆腐不错，不愧是这里的招牌菜。只不过比起此物我还是更喜欢吃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这又是何？

石雅惠问出众人的心声：「这又是你姐姐倒腾出来的？」

菀凝点头，转头看向太子的目光颇有些幽怨，「是啊，听姐姐说这是川蜀那边的名菜。说起来我业已好久没吃到了。」

太子莫名其妙，「三弟妹，你看我做什么，你没吃着不去找三弟，该不会要怪到我身上来吧？」又不是他不让吃的。

他不这般说还好，说起此物菀凝的眼神更加幽怨。她闷闷的道：「这道菜所需之一就是辣椒，的确如此，就是太子殿下您拿走的辣椒。」

辣椒二字菀凝说的咬牙切齿。都说了她就那么点，太子跟皇上还要分她的，尤其是太子，皇上好歹要点脸只意思意思拿了一点。太子是相当不客气，直接拿走她一大半，若不是她拼命护着怕是种子都留不下。

冬日天寒，吃辣椒跟喝酒一样能够发寒驱寒气。剩下的那点她一省再省也早就吃完了。

本来么，那些辣椒她跟额娘三个人是完全能够撑到种出新鲜的来。现在她嘴里已经好几日没闻到辣味了，不怨太子怨谁。

若说这宫里谁好东西最多，不是当今皇上，而是应该属于太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太子不自在的轻咳几声，「那何，我也没白拿你的，不是让人给你送了好些东西。」

作为元后嫡出，当年赫舍里氏皇后的所有嫁妆都归他所有。就这皇上害怕委屈了他，有了好东西就往毓庆宫塞。再加上下头孝敬的，恐怕太子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少财产。

好东西多，太子的手也松。他拿了菀凝的辣椒，就让人送了十几样好东西。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买下整个大清的辣椒都绰绰有余，偏太子不在乎。甚至在菀凝提起此事的时候还觉得心虚。」要不，我再送你几样东西做补偿？「

菀凝气儿来得快去的也快，听到这话直摇头，「那倒不用。」自太子把她的辣椒都拿走，菀凝就预感到自己没得吃，是以，她业已拜托她额娘在她陪嫁的庄子上种上了。

算算日子，再过不久她种植的辣椒理应就能吃了。

三阿哥大婚后皇上也给他分了产业，他们人口简单，养家的事儿不用她操心，她的庄子能够随意处置。小汤山那边的庄子因为温度高，就用来种些水果蔬菜、调料，用以满足口腹之欲。

这回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告诉太子。不然她怕自己的东西又要不保。

出行很容易拉近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两天一夜下来，四阿哥明显跟太子、三阿哥亲近不少。总体来说这次出行大家都很高兴，只除了宋氏。

昨日回宫他们就去给荣妃请安，荣妃忧心她累坏了，让她今日在阿哥所休息不必那么早去钟粹宫。菀凝这一觉直接睡到自然醒。

刚睡醒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争执声，她打了个哈欠，追问道：「隔壁又怎么了，大清早就吵吵嚷嚷，也不嫌累得慌。」

她说的隔壁是四阿哥的住处。

两位皇阿哥都住在前西头所，只因院子够大，实际上并不近。菀凝能听见隔壁的吵嚷声，除了她耳力惊人，在一人就是对方那高昂的并不怕被人听见的声线。

汤圆撇撇嘴，「还不是那宋格格，她跟四阿哥出去玩犯众怒了呗。」

四阿哥后院三个女人，除了正房空着，其中宋格格跟王格格住靠近西边的院子，高庶福晋住东边那。不巧，三阿哥的住所正好在四阿哥的西北。三阿哥后院的布局跟四阿哥是一样的，都是三个小院子。菀凝自己住正房，剩下的空着也是空着，她索性让汤圆几人住了进去。

「主子，您是不清楚，隔壁吵了有好一会儿了。嗯，大概是三阿哥出门后就开始吧。」她看了眼墙上挂的自鸣钟，「奴婢看照她们此物劲头再过一人时辰也吵不出结果。」

自鸣钟是西洋人传入大清的，比较稀有珍贵，三阿哥府此物还是大婚的时候太子送给三阿哥的新婚贺礼。

西洋的自鸣钟尽管跟大清的时辰不太一样，记住规律也不难看懂。

自从有了这自鸣钟，汤圆几人看时辰都用她。

洗漱好，菀凝喝着粥，一边听着汤圆说着隔壁的事情。

宋氏跟着四阿哥出去玩了两天一夜，宫里的这两位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偏偏她们是皇上赐进来的妾，跟宋氏此物宫女升上来的不一样。宋氏能打着伺候四阿哥的名义跟去，她们不能。

两人心里能不窝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不等四阿哥一走，她们就为难起宋氏来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宋氏从头到脚讽刺了个遍。

宋氏呢？要是她得了便宜，被人说几句就说几句了，偏偏她何好处没捞到，还有可能被四阿哥厌恶了。又被两人从头嫌弃到尾，作何忍得住不反驳。

三个人就这样吵起来了呗。

菀凝快速的喝完粥，招呼汤圆一声：「给我准备两盘瓜子点心，咱们去看热闹去。」

两边就隔着一堵墙，坐在东边小院的房顶上，她能清晰的注意到四阿哥府的动静。嫁过来这好几个月，菀凝不知看了几场热闹，那边不知怎的愣是一次也没发现。

照旧坐在房顶上，菀凝用大氅把自己捂了个严实。

只因要看热闹，她披的是三阿哥的大氅。这件大氅是她亲手给三阿哥做的，厚实又保暖。带上帽子把两边围在身上暖呼呼的一点风都吹不着。

一墙之隔的四阿哥住所，三个女人依旧无知无觉的嘲讽着彼此。

首先是份位最高的高庶福晋，这位高庶福晋穿着一身水红的旗装正满脸不屑的看着宋氏。她摆弄着指甲套，轻蔑道：「你少往自己面上贴金了，爷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在乎你，昨个晚上作何会来本庶福晋的院子？」

高氏拉得一手好仇恨，她这番话差点让同一阵线的王氏倒戈。

她故意拉扯了下衣领子，露出脖颈间的红痕，「哎呀让妹妹们见笑了，没办法谁让爷就是喜欢我呢。宋格格不是我说你，你跟着爷出去怎么就没能满足爷呢？看把爷饿的。」她出手指比划了个三，「整整三回，爷昨个整整折腾了三回。就这，爷还没能满足。也就是爷顾忌着我的身子骨，不然能折腾到天亮。」

王氏不阴不阳的说了句：「此物好办，姐姐若是伺候不了爷，妹妹不介意帮帮忙。」、

后院的女人大都是只因利益才结盟的，哪有什么真正的姐妹情。王氏在对准宋氏的时候也不忘踩高氏一脚。

高氏拉下脸，整理好衣裳。笑话，她自己都觉着时间不够，恨不得整日整夜霸占着四阿哥，作何会让给王氏？

宋氏抓住机会讽刺道：「王妹妹想的倒是美，也不看人家舍不舍得。妹妹你这般扒着她有何用，等福晋过门，咱们不还是要看福晋的脸色过日子。某些人也就是仗着福晋没进门才嚣张几日。你且等着，我敢打赌，福晋入门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宋氏这般说不是没原因的，三个女人里高氏的身份最高，自进门就掌管着阿哥所的一切。这些原本都应该是嫡福晋的权利，四福晋入门能不收回来？

她看高氏也不像是痛快人，到时候势必会跟福晋发生冲突。

高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淡声道：「你又怎知福晋不是先拿你开刀，毕竟你是爷第一人女人，在爷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她故意咬重‘不一般’三个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男人都是这样，对第一个女人总归是特殊的，再来她又是佟皇后赐给四阿哥的。换做是她也会先解决宋氏。

说完她又笑了，「瞧我又说胡话了，以你这蠢样怕是不用等福晋进门，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吧。」

她昨晚上故意提了句宋氏，成功见四阿哥黑了脸，她就恍然大悟，定是宋氏做了何惹了四阿哥嫌弃。

菀凝嗑着瓜子边看边吐槽：「宋氏这战斗力不行啊，别说二对一，一对一她都不是高氏的对手。就这脑子，不说明哲保身在后院缩着，到处折腾什么？还有此物高氏，这嚣张的态度跟当年的李氏有的一拼了。」

李氏同样嫁给皇阿哥做庶福晋，只不过三阿哥的住所距离五阿哥有些远，自那次选秀，她在未曾见过李氏，不知对方的脾气是不是还那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低头看了一眼嚣张的高氏，她想，如果李氏依旧如此，五阿哥后院的精彩程度怕是不亚于四阿哥。

吃了几块点心，磕了几把瓜子，菀凝拍拍手准备走人。她该去给额娘请安了。

菀凝到的时候，荣妃刚忙完歇一歇，看着她疲惫的双眼，菀凝很自觉地站在她身后帮她揉捏肩膀。

荣妃舒服的眯起双眸，她道：「同样的手法，菀凝捏的怎么就那么舒服呢？」舒服到她想要不管不顾好好睡想一觉。

菀凝只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捏的舒服自然是因为用了妖力。妖力刺激了荣妃的身体，是以她才会觉着舒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尽管告诉自己不要睡着，但一盏茶功夫都没过，荣妃还是睡了过去。

菀凝给伺候荣妃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让人给荣妃拿个毯子过来盖上，她又揉捏了一会儿，确认荣妃睡的深沉，这才罢手。

对着伺候的宫女嘘了一声，她轻声出声道：「留一个人候着，他人都下去吧，让额娘好好休息。」

荣妃这一觉至少要睡一个时辰。钟粹宫还有其他小庶妃在，菀凝便没有多待，又嘱咐几句回了阿哥所。

她这头刚回到阿哥所，屁股还没坐热，就见钟粹宫的宫女急匆匆赶来。

「可是额娘有事？」此物时辰额娘理应睡着才是？

宫女给菀凝福福身，道：「回福晋，是贵妃娘娘不太好，娘娘让您赶紧过去。」

菀凝神色凝重，她换了一身衣裳，便跟着宫女急匆匆往钟粹宫赶去。

钮祜禄贵妃这事儿大家心里多少都有数，此时尽管面色不好，也不见多慌张。

荣妃打量菀凝一眼，满意的点头，不等菀凝说什么，她带着菀凝就急匆匆出了门。路上，她道：「若贵妃当真有个什么，你跟老三注意点，别闹出人命来。你们还年少，拖个一年半载不要紧。」

刚开始菀凝还没听恍然大悟。何人命？后面她才反应过来荣妃说的什么。

菀凝脸色爆红，她支支吾吾，「额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荣妃不以为意，「这有何不好意思的，额娘也是打你这年纪过来的，你们年轻人没节制，这都是正常的。」

年少人血气方刚，老三又只有菀凝一人女人，俩人身体健康，有孩子不是早晚的事儿？

她倒也想早点抱孙子，但不是这个时候。

脸上的燥热退去，菀凝道：「额娘，贵妃真的这般严重了吗？要是、会不会影响四阿哥的婚事？」

菀凝放心不下宿嫆，假如四阿哥今年大婚她还能跟宿嫆做一段时间的邻居，若是等到明年，只怕她早就出宫了。

四阿哥后院情况复杂，她忧心四阿哥不会像三阿哥这般护着她，宿嫆会吃亏。

荣妃沉思片刻，摇头，「理应不会。」贵妃又不是皇后，不至于。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钮祜禄贵妃住着的永寿宫。因为等着菀凝，荣妃来的略晚些，惠妃等人都到了。只不过此物时候也没人去挑她的礼。

看着紧闭着双眼的贵妃，荣妃道：「贵妃如何了，可请了太医？」

惠妃叹息一声：「请过了，太医说不太好。」不大好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但凡太医说出这几个字的，就是差不多准备后事的意思。

钮祜禄贵妃的性子不错，她们相处这么多年也相处出来感情了，此时注意到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哪怕是曾经有些小龌龊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荣妃当即就红了眼眶，「怎么会，前两天不还好好地？」前几天钮祜禄贵妃还出来走动呢，她还以为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