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办事还是可靠的,三阿哥刚这边点头,他那边立刻让人去把索额图找了来。
索额图大惊,「殿下,佟家看上了谁?莫不是四阿哥?」
对比三阿哥,太子要麻利的多,「孤听说佟家最近不太安分,你让人给他家找点事儿做,别整天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索额图根本没和太子不由得想到一处去,盯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索额图的眼里就是佟家也对皇位感兴趣。佟家又没有皇阿哥,他能不由得想到的也就是曾被佟皇后教养过的四阿哥了。
以前他不敢说,现在皇上对四阿哥颇为重视。或许正是只因这个让佟家注意到了希望?
索额图有些埋怨道:「我早就跟殿下说,皇阿哥不能信,他们现在年轻或许不会产生别的想法,等年纪大了,能不眼红您的权势地位?到那时候在打压已经晚了。」
本来佟皇后没了,乌嫔不看重四阿哥,多好的事儿,太子倒好,非要插一脚把四阿哥捧起来。现在好了,平白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
太子蹙眉,他满心不悦,「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跟老四又有何关系?索额图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儿,别一天到晚东想西想。」
让他给佟家找点事儿干,他麻利的答应不就行了,扯这些做什么?再说了,人家老四多好啊,任劳任怨,对他还尊重,哪像老三就知道给自己找事儿。
索额图满脸疑惑,「不是四阿哥有了想法?」看太子着急慌忙的,又说那样的话,难道是他误会了?
「跟老四不要紧。我说你别整天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的,谁忠心谁盯着孤屁股底下的位子,孤心里清楚。哎,索额图你是不是觉得孤离了你就没人可用?」不然让他办点事磨磨唧唧的。
说着说着他发现太子非但没有动容反而更不高兴了,便赶紧改口,「不就是给佟家找事儿,您放心,我回去立马安排,保管让佟家焦头烂额没时间做别的。」
索额图赶紧低头,「老臣不敢,老臣不是那意思。老臣也是为了殿下,殿下您年幼,老臣是怕您被旁人哄骗了去。」
佟家虽然势大,赫舍里同样门生遍地,哪怕对方是国舅他还真不怕。
太子翻了个不雅的白眼,心说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让他发火。这索额图跟三弟一样欠敲打,三弟好歹是个儒雅的男子,他愿意多宠着点,谁耐烦去哄一人糟老头子。
见太子神色缓和,索额图道:「我听说佟家对贵妃之位志在必得,他家最近不是在忙着给佟妃增加筹码。怎么?」作何又惹到了太子殿下?
按理说此物时候他们应该避着太子,避免节外生枝才对。
太子轻哼,「自然就是这后宫晋位之事,不然你以为孤吃饱撑的去找佟家的晦气?」他霍然起身身来上下打量索额图,「我说索额图,你是真不清楚还是跟孤装糊涂?」
他面带怀疑把索额图说的一愣一愣。索额图只好拱手道:「还请殿下明示?」
「孤听说佟家要跟明珠联手了,别告诉孤你不清楚?」老三都能知道的事儿,索额图会不清楚?太子明显不信。
太子的话如同惊雷,让索额图怔住了。他急急问道:「殿下这话怎讲?」他承认自己对佟家的关注并不多,但明珠那头可是时刻关注着的,他没收到消息说两人有来往啊。
索额图的表情太子都看在眼里,发现他是真不清楚,太子也就不在卖关子。
「隆科多你清楚吧,孤听说他要纳侧福晋了。」顿了一下,他又道,「据说是明珠福晋给牵的线,纳的还是一人红带子。」
隆科多的夫人虽姓赫舍里,娘家官职并不是很高,其父只是个四品的武将。这样的出身配隆科多此物国公府的嫡子的确有些低了,但谁让她是赫舍里呢,加上她亲姑姑是隆科多的额娘,两人也算般配。
世家大族少有不纳妾的,隆科多纳妾正常,但纳一人出身比嫡妻高,还是宗女的妾室就有些不正常了。
索额图内心一凌,沉重道:「殿下放心,这件事儿老臣会去查清楚的。要是是真的,老臣会想法子破坏它。」
这回换成太子疑惑了,「破坏它做何?莫不是你还想给他夫人出头?」索额图不是无利不起早么,什么时候这么富有正义感了?
那隆科多的夫人虽然姓赫舍里,但跟索额图这一支关系业已很远了。就算要出头也有人家的亲爹妈,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索额图道:「难道就望着他们跟明珠结盟?殿下您莫不是忘了,大阿哥手里还有兵权。」明珠那老狐狸他一人人能斗的,加一人佟国维就很难说了。不是他看不起自己,而是佟国维他姓佟。
只要他姓佟,皇上就会偏心他。
太子轻笑,「一个女人而已你还以为真能扭转何?再说了,妻弱妾强你觉得隆科多的后院能安稳?孤倒是巴不得他多纳好几个贵妾来,这样才热闹不是。」
佟国维那几个儿子汗阿玛最看重隆科多,如果不出意外将来接佟国维班的不是长子叶克书,而是隆科多。不管佟家是不是跟老大结盟了,他都不喜欢对方,巴不得佟家越乱越好。
索额图转眼就恍然大悟了太子的意思,「殿下若没有别的事情,老臣这就下去安排了。」
宫里的事儿就没有能瞒得过康熙的,这头索额图还没出宫,他就知道了。等到太子去了乾清宫,康熙状似不经意的追问道:「朕听说今儿索额图来了?」
太子点头,「是啊,老三说佟妃找他额娘麻烦了,这不国公夫人入了宫,他担心佟家会找马佳氏的麻烦,让儿臣帮忙注意点。儿臣把这事儿交给索额图了。」
他清楚皇宫里的事儿瞒只不过汗阿玛,与其别人事后告知汗阿玛,不如他大大方方说出来。
康熙满意的点头,他在毓庆宫安插了人,太子跟索额图说了什么,他大致都清楚。包括佟妃跟荣妃的谈话,他也都知道。
对佟家,他承认自己是偏心的,但这偏心还没到能够让佟家为所欲为的地步。
康熙道:「朕打算封一贵妃,你觉着谁合适?」
佟家所求不就是这个么,他想听听太子的看法。尽管这看法他不一定会接受。
太子道:「您问儿臣?若是儿臣,儿臣肯定是希望荣妃娘娘上位的啊。」他不但给出了人选,还有理由。
「佟妃儿臣就不说了,您心里理应清楚。您这还没怎样呢,她就上蹿下跳,假如真让她当了贵妃,这后宫不得乱套?惠妃,好吧,儿臣承认惠妃娘娘人不错,但谁让她是大哥的额娘呢。自然选荣妃也不仅仅是看三弟的面子,主要是她人品还成,人也安分。」
「你倒是敢说。」康熙问太子的想法,原本没指望太子说出何来,谁知他还真给了答案。虽然有些任人唯亲的嫌疑,只不过这理由到也说得过去。
太子心说他这都是跟三弟学的,他发现有时候说真话比谎言更能达到目的,尤其是对汗阿玛。
「那对隆科多纳妾一事儿你又作何看?」尽管他已经从毓庆宫的奴才彼处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太子亲自说出口。
「一人女人,他想纳就纳呗。撇开其他不讲,身为国公府嫡子又是皇亲,娶个四品官家的夫人确实有些低了。不过话又说话来,如果儿臣没有记错,阿灵阿的夫人出身比赫舍里氏还不如吧?」
阿灵阿,果毅公遏必隆的嫡子,已故孝昭皇后、温僖贵妃的弟弟,现如今国公位的继承人,他的夫人乌雅氏并非出身大族,甚至连其他庶出兄弟的福晋都比不上,仅仅是个包衣女子。
阿灵阿这婚同样是皇上赐的,人家作何就老老实实守着夫人过日子呢。就算纳妾,也没听说如此大张旗鼓给嫡妻没脸的。
有些话太子没说出口,康熙却沉默了。只不过见儿子是真的不在意,他又满脸欣慰。
不愧是他带大的,心胸就是豁达,大气。
晚间,三阿哥忙碌了一天终究回了阿哥所,注意到菀凝他就邀功,「事情都搞定了,我敢保证这回佟家一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作何样,你男人厉害吧?」他伸出手指比划着,「一天,我只用了一天时间。」
三阿哥轻咳一声,道:「自然是用我的魅力说服佟家让佟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痛改前非了。」见菀凝发笑,他也跟着笑了。「好了,不逗你,其实我是去找了太子。佟家不安分,索额图这人疑心病重,还不是何老实的,我让他们狗咬狗去了。」
菀凝冲着他竖起大拇指,没什么诚意的赞美道:「厉害。那么厉害的三阿哥,说说呗,您是作何做到的?」闲着无事,菀凝也愿意陪三阿哥演戏。
虽然都是跟在太子后面混的,三阿哥并不喜欢索额图,他觉着索额图功利心太强了,而且对太子的把控欲太浓。以往就算了,如今太子成年了,还何事儿都要听他的,那到底谁是太子?还不如直接让换他来做,也省的太子忙得不见天日。
不仅如此,索额图仗着太子的势力结党营私,他好几次发现汗阿玛看对方的眼神阴测测的。他想再不给索额图找点事儿做,日后肯定会连累太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佟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双方互相算计,消耗一下索额图的精力也好。
菀凝好奇道:「太子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总觉得太子理应不会那么好说话才对。
三阿哥伸出自己的手给菀凝看,委屈道:「哪能啊,我今天帮太子批了一天的折子,瞧见没我手到现在还是抖的。」他哀嚎,「太子没兄弟爱,一点小事竟然让我批一人月折子。」
菀凝爱怜的摸摸他的头,「乖,习惯就好了。」
三阿哥一脸黑线,总觉着菀凝这样像是哄小狗。他依稀记得菀凝每次想让那只臭狗做何事儿的时候,就是这样哄它的。
菀凝也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她还是心疼三阿哥的,见三阿哥面色疲惫,便帮着他按摩肩膀舒缓精神。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拍开菀凝的手,就见菀凝放开了他的手,改放在他肩头上。
三阿哥舒服的闭上双眸,他就清楚菀凝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无情的话,最后还不是心疼了。
菀凝力道方才好,不轻不重,舒服的三阿哥直哼哼。只不过他也没让菀凝一贯给他按摩,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他就抓住菀凝的手,让她落座。
把下巴放在对方肩头上,三阿哥道:「这段时间宫里有些乱,等过段时日平静了,我就给汗阿玛上折子,咱们搬出去住。」
一个贵妃位让无数人蠢蠢欲动,居然还有人朝额娘下手,三阿哥满心厌恶。
菀凝有些迟疑,「贵妃过世才多久,咱们就搬家会不会不太好?我听说最近九阿哥对你有些看不顺眼,咱们若是搬家了,他们会不会在十阿哥面前嚼舌根?」
受温僖贵妃临终的嘱托让她帮忙照顾十阿哥,菀凝自然是很用心的在行动。也是只因跟十阿哥接触的多了,她发现这就是个没心机耿直的孩子。他跟九阿哥、八阿哥从小一起长大,便对他们掏心掏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九阿哥就不说了,他心眼多,但对十阿哥也算是真心。她最忧心的是八阿哥,这位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些时日只因自己的缘故十阿哥对他有些疏远,让他有些不满。菀凝不止一次感知到他要想法子离间自己跟十阿哥的关系。
假如自己忽然要搬出宫去,不正好给他送了把柄?谁都清楚十阿哥对亲额娘的感情,八阿哥用此物作为理由真是一用一人准。
温僖贵妃给了她那么多好东西,所求就是希望十阿哥能平安。如果她管不了,那没办法,事实是十阿哥很听话、这件事她明明能管。
拿了别人的好处却不作为,这不是她的风格。
是以,菀凝很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