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单骑退敌

曹昂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手搭凉棚往极远处望去，可距离太远，怎么也看不清楚耳边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让他无法安坐，但他也不敢贸然带着队伍投入战场，自己手里只有这百余人，本财物太小了！

有个机灵的家丁已经跳上曹昂的战马，前往战场边缘探看。曹昂估计现在曹仁所部此刻正与黑风寨的山贼们缠斗，他命令那家丁尽快与曹仁联系上，以便双方联合，对山贼们发动进攻。

现在那名家丁还没有返回，曹昂只能率部在这里待战。现在自己手中的这一百一十人业已按照五人一伍、十人一什进行了初步编组，各自选出自己的小组领导，无论是纪律xìng还是组织xìng，都得到了大幅提升。曹昂还命令手下抓紧时间削制长矛，以确保每个人的手里都有武器。

约莫等了半刻钟，曹仁跟着那名家丁策马跑了过来，身上外衣上沾染着斑斑血迹，也不知杀了多少贼寇。

曹仁走到近处，滚鞍下马，将手中的马缰绳随手丢给一名家丁，大步走上山坡来。

曹昂从腰里解下水葫芦，一面递向了曹仁，一面低声追问道：「对方有多少人，可有正规军械，其中多少人是jīng兵？战力如何？」

曹仁接过水葫芦来，喝了一大口，渴的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些缓解。他沉声出声道：「对方约有三百余人，其中近百人手中都是铁制兵刃，余下那些士兵手中也都拿着削制好的长枪，战斗力不算太弱，比起县城里那些当摆设的郡兵来，倒要强上些许。」

曹昂轻轻点头，又想起一个问题来，遂低声追问道：「有没有制式弓箭？」

曹仁摇了摇头，同样低声说道：「倒是没发现制式弓箭，只不过山贼之中倒有人手持猎弓，尽管shè程比较近，却也有一定威胁我方才领军突击的时候，就吃了这么个暗亏，被他们留下了十来人。要不是骑兵迅捷快，险些就走不脱！」

「方才我看你们反复纠缠在一起，对方的战力很强？」曹昂皱了下眉头。自己这边可是仓促集合，尽管家丁们个人战力还凑合，然而却从没有经过军阵的锻炼，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曹仁摇头叹息，「他们的战斗力一般，不过咱们这边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比他们也强不到哪里去！」

「这样看来，咱们是留不住他们！」曹昂沉声出声道，「叔父，你看，咱们能不能和他和谈下？」

「和谈？你没发烧吧？」曹仁诧异地追问道：「他们是来偷袭咱们曹府的，你现在跟他们和谈，他们作何可能同意？别忘了，咱们方才生擒了他们的三当家！」

曹昂却低声说道：「我觉着倒是有一定可能。首先，他们这次前来，只是想偷袭咱们曹家，并不想强攻。可现在咱们曹家有了准备，到时候即便他们冲到咱们庄园彼处，面对枕戈待旦的家丁们，他们也抢不到多少东西。其次，山贼们欺软怕硬惯了，刚刚你组织的这些sāo扰，起码得杀伤他们四五十人，现在他们是去突袭咱们曹府，有伤员拖累，根本提不起行军迅捷。如果到时候谯县郡兵加以援手，他们想撤也撤不回去，还不如趁现在与咱们和谈呢！」

曹昂所说确有一定道理，曹仁也不由得微微点头。毕竟此次曹家派出的截击部队中掺杂有大量嫡系子弟，要是在他们被山贼们所杀伤，出现了大规模减员，那曹家的损失可就大了。即便击退了山贼，曹府也将付出太多的代价！

曹昂低声出声道：「我记得咱们路过这里的时候，在那边曾看到有个废弃的哨卡，地势略有起伏，适合打阻击还请叔父率人继续sāo扰敌军，延缓他们的进军迅捷，让我有机会领军进驻彼处，利用地形来阻击敌军。这样一来，要是能与对方达成和议，让他们退兵，那最好只不过。要是不能，咱们也能够凭借地利，坚持一段时间，等到曹府的援兵。」

曹仁微微颔首，又喝了一大口水，便上马离开。曹昂大声嚷道：「兄弟们，骑兵为咱们争取时间，咱们也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努力。目标前方哨卡，出发！」

就在曹昂率军前往那个哨卡的时候，杜远也心疼得看着手下受伤的将士。这三百名手下，都是他jīng心挑选出来的jīng锐，都是他赖以维系大当家地位的根本！折损的每一人将士都让他心疼，都会让他在山寨中的实力得到削减！尤其是他们面对的又是曹仁的骑兵，对方就像是野狼一样，不断游击，不停地从他们身上撕下肉来，现在军中已经折损了五六十人，让杜远心疼无比！

现在山寨中尽管人数不多，却有三股势力，一股是他手中的这三百余人，一股是以廖化为首的廖家庄百姓，还有一股则属于墙头草，那边强就往那边倒。

为了安抚廖家庄，杜远才不顾廖化的年纪，将他提拔为山寨的二当家。为了吞并廖家庄的势力，杜远才将廖化任命为先锋，命他前去偷袭曹府。可要是自己的实力折损过多，即便廖化有失，杜远也很难压制山寨上下。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杜远不由得也有了一丝退意。

正在此时，一贯与杜远所部游击的曹家骑兵们突然拨马回撤，停止了战斗。

杜远很是诧异，连忙命令手下收缩战阵，统计伤亡情况。不仅，他就得到了相关汇报，心疼得手直打哆嗦。在先前的战斗中，共有二十七人战死，四十一人受重伤失去了战斗能力，而清点曹仁所部尸体，对方只留下了十九具尸体！

骑虎难下的杜远一咬牙，大声说道：「兄弟们，二当家他们提前出发，现在理应业已攻进了曹府，正等着咱们接应。尽管曹家的骑兵很是嚣张，可他们也快被咱们打残了。只要咱们再努把力，胜利就会属于咱们！我现在宣布，打进曹家之后缴获的财物，你们只需要向山寨上交四成！剩下的六成就全是你们自己的！」

现在自己业已被曹家所发觉，偷袭的机会已经大大降低，自己要不要撤退呢？可要是撤退，一旦被曹军的骑兵所拖住，等到曹家援兵到了，自己就会被人家的优势力气所包围，那自己这条老命可就要葬送在这个地方了！

听到杜远的鼓动，他手下的贼兵们总算是恢复了几分士气。大家抬着伤兵继续前行，不多时就发现了曹昂所部。

杜远立即下令停止前进，自己骑上战马，冲到了头里。他打眼一看，就见前面哨卡附近有一人步兵方阵正在整齐地列队，虽然只有百余人，然而阵中的士兵却毫不慌乱，阵型很是严谨。

杜远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早就听说曹府中的不少家丁都是从军队中走了的正规军士兵，如今一见，果不其然。看看他们整齐的阵型，自己的队伍绝对摆不出来。如果自己强攻这哨卡，还不清楚要付出多大的伤亡。到时候，自己即便拿下哨卡，也没有力量继续前进！

见对面阵中一中年男子正在观战，曹昂轻催战马，冲了出来，大声喊道：「对面可是黑风寨大当家杜远？还望阵前相见。」

杜远听到了他的喊话，抬眼看去，见对面曹家阵中冲出来一个少年郎，好奇心大起。他轻催战马迎了上来，大声出声道：「小娃娃，我就是杜远，你家大人呢？怎么不敢出来见我？！」

曹昂大笑，大声说道：「我乃曹昂，家父忝居济南相！」

听得此言，杜远心中一颤，这就是曹德出大价钱要干掉的敌人？作何这般年少？对了，他既然安然在此，那我兄弟杜高呢？

仿佛是看出了杜远心中的疑惑，曹昂大声说道：「大当家的，你我可是不打不相识！你们的三当家杜高，今天日中刚刚臣服于我，现在正在我们曹府做客；至于你们的二当家廖化，唉，也不清楚他能否挺过我们曹家的诸多酷刑？可谁让他大逆不道，竟然敢去偷袭我们曹家，实在是不知死活！大当家的，不清楚我们曹府这一招引蛇出洞之计，使得还算妥当吧？！」

杜远面上的横肉一颤，不由得心里一惊。怪不得曹府早有防备，原来是那曹德派人诳我！现在听曹昂话里的意思，杜高已经被俘，廖化也业已被拿下，自己该作何办？

像是响应他的说话，不远处烟尘大起，像是有援兵冲了过来。看着那从容不迫的曹昂，杜远心中起了几分怯意，他大声出声道：「曹昂，我承认，这次打只不过你们曹家；可要是我们拼死打下去，你们曹家也得不到任何便宜！既然如此，只要你们交还我们黑风寨的两位当家，我就率军撤回，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

曹昂察言观sè，见杜远有些犹豫，清楚自己的攻心之计奏效。他长笑一声，大声出声道：「不知大当家手中还有多少人，我这边只有劲卒一百一十人，外加骑兵三十人，可能挡不住大当家的虎威。不过相信你也注意到了，我们曹家的援兵此刻正陆续赶来，到时候强弱之势互换，不知道大当家能否活着回到山寨？！」

曹昂连连摇头，笑着出声道：「大当家，你搞清楚，现在是你要求我，不是我要求你！你们的两位当家，自有王法处置，至于你，是继续在山寨中逍遥快活，还是力战不敌、被俘身亡，就看你现在的选择了！好了，废话少说，我在军中等你来攻！」

说完之后，曹昂一提缰绳，策马返回军阵，竟然不屑再与杜远交谈。

看着不极远处严整的军阵，望着远处滚滚黄烟，杜远一咬牙，大声说道：「咱们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