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自邢琨走后,苏落白哭了半天才停住脚步,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嘴唇发白,像是生了一场重病。她望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用力咬了咬唇,试图染出些血色。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苏落白随意接起,「喂?」
「苏小姐,麻烦您来一趟医院吧。」
苏落白浑身一凛,「宝宝作何了吗?」
「宝宝他.....若是不能尽快手术,恐怕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闻言,苏落白胡乱洗了把脸就匆匆出门了。
她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窗外,望着屋内床上那瘦瘦小小的身影,喃喃自语道,「宝宝,你再等一等,后天,后天妈妈就能带你出国治病了,你就能够像健康的宝宝一样啦。」
宝宝像是得到了什么感应,小手缓缓握成了拳,像是下定决心要加油似的。
苏落白笃定他能听见自己说话,便又在窗外说了好一会儿话都不舍得离开。
「落……落白。」身后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苏落白震惊的回过头去,就看见下巴长满了胡渣的许凡尘正气喘吁吁的支着膝盖看着自己。
「许……许医生?你作何来了?」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被无罪释放了!」许凡尘澎湃的抱住苏落白,「一定是你帮忙的对不对?谢谢你!」
苏落白无可奈何一笑,「说什么傻话呢,本来就是我害你进去的,怎么你还反过来谢谢我了。」
凑近了才察觉到她眼圈泛红,许凡尘担心的追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苏落白摇头叹息否认道,「我是担心你和宝宝,所以才哭了。」
尽管许凡尘并不相信,然而也不打算刨根问底,反正等到她何时候想倾诉的时候,他都会在的。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故作不知的出声道,「现在你不用忧心我了,可不许再哭了。」
「嗯。」苏落白点了点头,「对了许医生,我……我准备带宝宝出国了。」
「出国?怎么这么突然?」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本以为这次共患难,终究能够跟她有进展了,结果她却要走了。
还不等苏落白回答,他又出声道,「不管你要去哪,我都陪你去。我放心不下你,还带着重病的宝宝。」
「这作何可以!」苏落白连忙拒绝,「我……我还没想好去哪儿呢,况且你在国内有稳定工作,没必要为了我们牺牲那么多的。」
许凡尘像是下定决心要光明正大的追求苏落白,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坦然的说道,「只要是为了你做的事,都不算牺牲。你恍然大悟我的心意吗?」
苏落白有些忐忑的挣脱开来,「我……我没办法……抱歉。」
许凡尘见她这副神情,也怕自己太着急吓着她了,便止住了话头不再说下去了,「总之我会跟你一起走的,就当我自己想换个新环境,好吗?」
「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落白也不好再反驳,只得随意点了点头。
毕竟许凡尘还能照应着宝宝。
至于这个地方的一切,是时候该画上句号了,希望邢琨和凌筱柔能好好的,自己有儿子就够了。
邢家庄园内,凌筱柔正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少……少夫人,计划失败,并且连少爷也牵扯其中。」下人恭敬的对凌筱柔出声道。
「废物!」凌筱柔将手中的红酒杯砸到那人身上,深红色的液体迅速将他的衣服染了色,他却浑然不觉。
「我业已按您吩咐的去做了,只只不过……没想到那姓苏的这么狡猾。」下人解释道。
凌筱柔打断他,厉声质问道,「还敢狡辩!业已连续两次让你办事办不好了,还要你有何用?」
下人不敢再说话了,生怕自己再惹恼了她,低垂着头拘谨的站在角落里。
「都给我滚!」凌筱柔随手拿起桌上的东西就往他们身上丢。
下人们不敢再逗留,连忙退了出去。
「等等!少爷也牵扯进来了?」
「是的......少夫人。」
「苏!落!白!你的命可真硬!」听见邢琨也参与了那件事,凌筱柔更视苏落白为眼中钉,「立马给我订去平城的机票。」
时光飞逝不多时便到了苏落白等人临出国前一晚,次日就是出国的日子了,因此苏落白提前给宝宝办理了出院手续,将他接回了家。
宝宝虽然很久没见到母亲了,但血缘还是让他倍感亲切,腻腻歪歪的粘着苏落白,不肯她置于自己。
「宝宝乖,妈妈还有一点衣服没收拾完呢。你这样妈妈干不了活啦。」苏落白柔声劝道,可是搂着自己脖子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
「不……」宝宝还不会说多少话,却已经学会了撒娇。
小脑袋蹭了蹭苏落白的下巴,她就心软的不行,何都答应了,「好好好。那妈妈先哄你睡觉。」
苏落白将宝宝横着在怀中,在狭小的卧室里前后走动着,嘴里还唱着,「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宝宝听着妈妈的安眠曲,眼皮沉重的一开一合,很快就呼吸绵长的睡着了。
苏落白将他抱到床边,正要把他置于,却发现小手正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服,连睡着了都没有松开。
她心软的一塌糊涂,不舍得将宝宝置于,抱着他亲亲小脸蛋揉揉小脑袋都觉着满足。
「叩叩叩——」敲门声打破了室内内的平静。
苏落白生怕吵醒宝宝,连忙微微将他放在床上,跑到大门处轻声追问道,「谁啊?」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十点了,一般人并不会在此物时间拜访别人,因此很是警惕。
「是我,白白,我是筱柔啊。」凌筱柔丝毫没有压低声线,尖锐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是刺耳。
苏落白回过头去,果然看见宝宝皱着眉瘪着嘴,眼看着就要被吵醒了,也顾不上其它,连忙把房门给打开了。
门外的凌筱柔正要说话,苏落白忽然竖起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家里有人在睡觉呢。」
闻言,凌筱柔的目光从嫌弃变成狂喜而后又转为刻意的震惊,她也学着苏落白的样子压低声线追问道,「谁呀?」
苏落白从来没想过隐瞒自己有孩子这件事,因此坦然的侧了侧身,指着床上的小小身影,「我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