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衰神上身（四）

谁都想不到，原本一场闹闹哄哄的讽刺剧，最终却以如此正剧的方式收尾。

眼见老牛被中心医院的急救人员抬上了救护车，张小帅似乎还有点回不过神来，身旁叶惊鸿徐徐收回视线，迟疑半响儿，终究还是将目光徐徐投注到了张小帅的面上。

卫校四年，张小帅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女生过于**的眼神，可被叶惊鸿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还是有种如芒在背的惊悚感。

「话说，你这样含情脉脉的望着我，莫非是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我了么？」

眼望着张小帅无限娇羞的轻抚着脸颊，叶惊鸿眼皮子一抽，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哽在喉中，憋了好半天，才道：

「你早晨没洗脸吗？眼角哪里是什么？脏死了。」

张小帅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勃然大怒！士可杀不可辱呀！话说叶惊鸿是喝农药长大的吗？朱唇这么毒？跟她聊会儿天，夏天都不怕蚊虫叮咬了好吗？

「我去！你才没洗脸呢！我洗得干净着呢！你何眼神呀？」

「谁清楚你拿何洗的？弄得卫生间里一股怪味儿，恶心死啦！」

「你――――」你才恶心，你们全家都恶心！！

「让开！」

叶惊鸿板着小脸儿，伸手拨开张小帅，便头也不回的抬脚就走，张小帅气只不过她的嚣张做派，一直跟在她身后争辩不休，老脸乍红似白的倒也可称是精彩纷呈，话说‘东西能够乱吃，话不能够乱说’！姑娘你这样言语挑逗真的好吗？小爷我一向冰清玉洁，可是会当真的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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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躲起来就找不到你了吗？没有用的！象你这样出色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你那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喳子，神乎其神的刀法，和那杯drymartine，都深深地迷住了我。

――――摘自《国产凌凌漆》

被叶惊鸿喷了一肚子邪火的张小帅，才一进病房就被护士长叫到办公间单独训话，张小帅臊眉耷眼的跟着进了门，实在搞不懂这老女人又找上他到底是好几个意思，按说他方才挺身而出，作何说也算是功德一件吧？可老女人向来就异于常人，每每说风就是雨，他也实在不敢以常人揣度之呀。

「护士长，你找我啥事呀？」

张小帅垂搭着脑袋，做一脸无辜状，护士长难得摆出一副和善模样，微微打趣道：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张小帅苦笑，您是不能吃了我，可您会罚钱呀！罚财物神马的比吃了我还可怕好吗？

无视张小帅一脸便秘般的痛苦，护士长继续道：

「今日你表现的很好，作为奖励，月底我加发你二百块财物奖金。」

「啥？」

张小帅猛然抬头，严重怀疑是不是刚刚风太大了，是以自己听错了。

「年轻人，好好表现。」

护士长一脸欣慰的轻拍着张小帅的肩头，眉眼间的笑意倒也不像是在作假，张小帅一秒废材变栋梁，显然还有点适应无能，直到走出办公室好一会儿了，还有点找不清东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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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着？备受倚重就有点飘飘然了呗？瞅你那点出息！」

赵新纯属是q版背后灵，走道都听不着动静那种，张小帅整日被他吓呀吓的，竟然还有点习惯了，可见人类的适应能力果真惊人。

「这会儿滚出来了？刚怎么不见你人影？」

不是张小帅记仇，刚要不是警察蜀黍来得及时，他们这一顿胖揍估计是跑不了了，这会儿没事了他倒是跑出来了，实在叫人给不出好脸色来。

「我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吗？哥要是出场了，还能有你何事呀！」

张小帅一听这话，当场就笑了。

「哥！我就佩服你这股子劲儿，吹牛逼都整的跟真事似的，真行！」

「嘿！怎么跟你哥我说话呢？」

张小帅是文化人，文化人不说脏话。

「翻滚吧！牛宝宝！」滚犊子！

「啥玩意儿？」

张小帅翻了个白眼，回身扭头就走，赵新一时没整恍然大悟是咋回事，笑骂着也追了上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扯了半天皮，转眼又哥俩好的黏糊到了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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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明白了，作何会老牛好好的突然就想到自杀了呢？」

就算是精神病患者吧，也总该有个精神病的逻辑可循，老牛平常不多言不多语的，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想要自杀的迹象呀！作何就不声不响的偷偷筹划了这么大的动静呢？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想不通了吧？」

赵新随即挑了挑浓密的扫帚眉，一脸贱笑言：

「来，喊声新哥听听，兴许新哥高兴了，能点化点化你。」

张小帅向来从善如流。

「新哥，求调教，求抽打。」

赵新笑摸狗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瞅你那贱样儿，只不过哥喜欢。」

张小帅：「……」

瞅着张小帅像是有要炸毛的趋势，赵新也不敢再继续玩了，当下不由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道：

「精神疾病跟其他躯体疾病有着本质性的区别，它是一个进行性的病种，你也能够把它想象成一种未来式，也就是精神病ing，其他疾病治愈后，只要你小心防护，理论上都不会再犯，可精神疾病则不同，你看着他们表面好像都挺好的，可说不定啥时候就蓦然又冒出什么诡异的念头来，可是他不说，更不表现于外，那么你可能就永远都不会清楚，想想看，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人心更复杂难测呢？」

见张小帅仍是一脸似懂非懂，赵新不由呵呵笑言：

「说太深了，怕你听不懂，每个人都有自我实现的需要，当你无法实现自我价值时，你也会变得消沉，继而郁郁寡欢，甚至产生‘不如归去’的念头，你说对不对？」

听他这样说，张小帅才总算有些懂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是说老牛在医院闲得太久了，躁狂都给硬憋成抑郁了？」

「个屁呀！」

赵新简直无语了，话说这孩子的脑袋其实是死心的吧？要不咋就怎么点都点不透呢！

「他那是想他孙子了，老爷子在医院里一呆就是好几年，家里人拿着他的工资，住着他的房，却连看一眼都懒得看，换谁都会心寒，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的做法会这么决绝。」

是呀，谁也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老牛会做出这么令人震惊的举动，张小帅皱了皱眉头，本想说点什么，可到底还是摇了摇脑袋，呵呵一笑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