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思考了一番无果后，顾熠也就没有再想了，这并不是何危险的事，怀疑就怀疑吧。

横竖他爹自己也不确定呢。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论是出于内心的爱护之情，还是冲着顾熠将来那么有本事的份上，顾常林都不想儿子只因一人误会就身上背了一条命案，万一被人查出来栽进去，就太不值得了。

虽然不确定自己的猜想，但顾常林想想还是觉着该和顾熠解释清楚，毕竟儿子现在正不正常不清楚，将来肯定是不正常的。

他又不喜欢杜柔，朱巧娘也不在乎杜柔，他们家更不会因为一人杜柔就变得分崩离析。

他目光望着前方，像是浸入到什么思绪当中，「杜柔那边，小羊要是不喜欢的话，以后能够不用跟他们那边接触。」

顾熠抬起头看他，神情看起来天真无辜，视线却牢牢锁定着他，「怎么会啊？」

顾常林低头认真的望着他，「小羊，你依稀记得，爹自和你娘成婚以来，喜欢的姑娘就一贯是你娘，这一点，你娘心中也应该清楚。」朱巧娘是何样的人，顾常林心里有数。

当然，对于自己在朱巧娘心中的地位，顾长林也清楚。

他也不在乎。

目前家里的状态，顾常林就已经很满意了，他并不强求当妻子的就一定要把丈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就像他自己也做不到，他们双方利益一致，这就够了。

而且比起他的自私淡薄，朱巧娘对他的感情可要深不少，只是只要有孩子在，朱巧娘心里的支柱就永远不会倒。

他斟酌着语句，「杜柔那边，情况有些复杂，她当年救的那男子，也就是她后来嫁的人，那人身份很高，在京城那边也拿得出手，对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来说，更是高不可攀，咱们父子以后要走仕途，有这么一份关系在，关键时候能起到不少的作用。」

顾常林本不是那种会跟人推心置腹的类型，尤其是这些泄露出去会让他功亏一篑的话，他一贯只会埋在自己的心底。

而顾熠尽管是他的亲儿子，但也不在他毫不隐瞒的范围内，毕竟顾熠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万一有朝一日跟人说出去，或者长大些，年少气盛，一旦和杜柔那边起了冲突，随口也就说了。

那他这么多年的付出就全都完了，甚至还会招惹上一人麻烦。

但是……

顾常林内心叹气，谁让他家儿子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他怕他不好好说清楚，直接就要把人给送进去了。

嗯，也指不定是对方会比预知里提前送走他。

一旦开了口，后来的话也就好说了，顾常林斟酌着把该说的都说了，说完之后，他问道：「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毕竟还是小孩子，就算长大了之后厉害，这么乱七八糟的情感以及功利等方面的纠缠，孩子也不一定能理解。

顾熠眨眨眼，点点头，「我清楚了，爹喜欢娘，和其他人是假的。只是，一定非得是杜家吗？」

只因杜柔被赶出杜家，这段时间关于杜柔、顾常林以及他娘之间的事情再次成为村里讨论的热门，加上顾熠从剧情中了解的那些，他已经统统知道这好几个人之间的所有事情了。

对于顾常林所说的，对杜柔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他看得出，顾常林是认真的。

只是，非得是杜柔？

顾熠前世孤儿出身，并不是何人情世故都不懂，但他后来能力越大，做事很随自己的心情，他不想他爹和这样一个有着谣言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顾常林笑了笑，「这哪里有我随意挑选的余地，虽然在家里大家一贯都觉得爹在私塾里日子过得好，跟些许富家公子称兄道弟，但身份地位不一样，哪里有那么好的。」他面不改色的卖了惨。

别说，在亲儿子面前，感觉竟然挺不错。

要是他这聪明儿子能因此尽快上进，早日帮他，那就更好了。

「况且，」他皱着眉头，慎重的说道，「杜柔的夫君其实没人注意到他的尸身，有可能这人根本没死，当今皇上子嗣艰难，日后说不定要从宗室里选人去当下一位皇帝，杜柔夫君要是没死，上位的可能性并不小。」

说着，他意识到自己说的似乎有点深，不太确定儿子能不能听懂，但看顾熠的神情，应该是听懂了吧？

顾熠确实听懂了，事实上，在知道顾常林并不喜欢杜柔之后，他的警惕就一下放低了。

他清楚，杜柔的夫君确实没死。

想了想，顾熠终究还是没有要求顾常林一定要和杜柔断绝所有关系，顾常林是他爹，在顾熠心中的份量到底是不一样，顾熠和娘亲更亲厚，不代表顾常林在他心里的地位就低了，当儿子的哪能处处管束着亲爹，反正顾熠是没有这么强的控制欲。

只要他爹的做法不会危及到家庭的和谐，顾熠都不想干涉，甚至想要帮着他爹能顺利一些，如今清楚他爹对杜柔并不像是他以为的那样有私情，那就更没事了。

只不过，「你不能让娘难过。」

言下之意，这关算是过了。

顾常林笑得开心极了，「爹清楚。」他叮嘱着，「今天咱们父子俩说的这些话，小羊不能跟其他任何人说知道吗？要是被别人给清楚了，爹娘以后在村里都会被所有人排斥的。」

顾熠答应下来。

顾常林又继续叨叨着，「尽管爹是想搭上那边，但是杜柔夫君可能真死了，所以潜力其实也没有特别大，咱们村的流言你也清楚，杜柔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不算是特别蛮不讲理的人，你是巧娘的孩子，你可以明目张胆的不和她说话，这些都不要紧。」

他自己这一辈子都在别人面前伏低做小，那并不是何好受的事情，顾常林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够站在高位，不再对他人卑躬屈膝，是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并不想让儿子跟自己受同样的罪。

这些事情，他自己去做就好。

顾熠听着他的絮叨，原本胸腔里的那丝不耐全然消退了，只充盈着暖呼呼的感觉，他清楚，他也有自己的爹娘了，他爹在护着他。

两人到了毛蛋在的地方，顾常林也就停止了叭叭，叫上毛蛋，提上篮子，三个人一并回家去了。

而另一面，杜柔望着顾常林父子俩离开的身影，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自己这么多年过得不作何样，此物让她看不太起的前未婚夫日子倒是过得挺好，顺风顺水的读书读到现在，现在儿子也都开始启蒙认字了，倒是她自己被家里赶出来，身上银子也不剩多少，想送孩子读书都不够。

她原本刚才就想和顾常林提一提儿子读书的事，只是没找准机会，今日就是顾常林月假的最后一天了，要是不抓紧点，事情就要拖到下个月了。

越想，她心里就越焦躁，顾熠可都业已提前一人月启蒙了，听说还在家里教毛蛋和顾翠，想必理应是个聪慧的。

而她儿子晚了人家这么多，能追上吗？

她和顾常林是前未婚夫妻的关系，她当初看出世子穿着气度不凡，不是一般人，这才会移情别恋，若世子条件比不上顾常林，那恐怕就没有这一遭了。所以她才更不愿意自己过得比顾常林差，哪怕顾常林依旧爱慕着她。

毕竟越是如此，不就越显得她这么多年都是瞎折腾了吗？

她和顾常林十四岁订下亲事，当时可是两情相悦，在背叛了感情之后，杜柔就很想要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她想让自己事事都能够赢过顾常林一头。

还有就是，尽管顾常林和朱巧娘成亲是在她自己放弃了这段感情之后才发生的，但那种微妙的属于自己的男人，去娶了别的女人的感觉，让杜柔对朱巧娘也有种敌意。

这种敌意不至于让她主动去针对朱巧娘如何，但她也绝不愿注意到朱巧娘生的儿子比过她生的儿子。

所以给自家孩子启蒙认字一事，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