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杜柔的心思,顾常林一定程度上也能了解的七七八八,他知道,杜柔想让孩子读书一事,十有八九肯定要来找他。
为了避免被杜柔借财物,他这几天一直小心躲避不露面。
临到要回城了,他还把一旁的顾熠叫了过来,他招招手,压低嗓音,「小羊,你去看看前面杜婶子那边有没有人在外面。」
顾熠:?
尽管他能够借口自己身上也没有,但完全不给像是也不太行,显得他一贯以来的关心都太虚浮。
顾常林解释道:「村里都说了杜柔想送她儿子去读书,她这又没银子,可不得求到你爹的头上,咱们都躲着点。」
而顾常林是个一毛不拔的,显然他是一文财物也不想出。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躲开杜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城里可还有一个当年对杜柔格外爱护的男人,那人可比他有财物多了,等杜柔寻摸到那边去了之后,他的危机就能够解除了。
顾熠一时无语,但又有种星峰感,这种父子俩一起合伙做坏事的感觉还真不错。
是以他到底还是迁就了顾常林,假装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赶了回来之后他出声道:「杜家没人,爹你走吧。」
「好。」顾常林笑容满面的摸摸儿子的脑袋,叮嘱道:「在家乖乖听你娘的话,下次赶了回来爹给你买肉包子好不好。」
头上亲昵的举动让顾熠眼睛亮晶晶的,他乖巧点头,「好,爹可得说话算话。」
父子告别一番,顾常林背着自己的书箱往城里走了。
但他想过了躲着杜柔的住处,却没想到杜柔为了不让村里人发现他们接触,竟是直接在半路上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等着了。
见对方业已看过来了,顾常林只好迎了上去。
不多时,空旷的道路上响起了一声惊叫,顾常林震惊的嗓子都快劈叉了,「何?你想让小羊教念念安安认字?」
念念安安是杜柔生的那对龙凤胎的名字。
顾常林看着杜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听到了杜柔想让顾熠教那两个孩子认字的事。
要知道,不论是外界流言,还是事实当中,他和杜柔的关系都是有些暧昧的,当初刚成亲那两年,朱巧娘还因为杜柔的存在有些如鲠在喉。只只不过毕竟讲究一个先来后到,顾常林和杜柔本就是未婚夫妻,朱巧娘是落水被顾常林救了才成婚在一起,是以朱巧娘虽然心里不舒坦,但到底也还好。
一直到后来,大概是清楚了顾常林的本性,又有了孩子,朱巧娘就对顾常林和杜柔的事不关心了。
但就算是她不在意,这种晃到人家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人家也不可能不嫌膈应啊。
顾常林一时间有些想掀开杜柔的脑瓜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杜柔看着顾常林不敢置信的神情,心里难堪极了,「常林,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但念念和安安都业已六岁了,我现在被赶出家门,身上也没有银子,总不能一贯就让他们何都不会,那到时候回到侯府,更会让人看不起他们了。」
她本身是想让顾常林教的,但是顾常林一人月就赶了回来三天,赶了回来还要教顾熠他们几个,这样的话,分给她孩子的时间根本就没有多少,这样下去,孩子能学多少东西?
还有就是前段时间顾家人找到顾常林私塾的事,在村里都传遍了,大家也都听说了顾家只给顾常林一年时间的事情,本身顾家就对顾常林婚后依旧对她情根深种的事情不喜,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候,她还让顾常林分心去教她的孩子。
那恐怕顾家直接就不会让顾常林继续读下去了。
顾常林对她是好,但杜柔可不觉得自己若是毁了顾常林的未来,对方对自己还能一心一意,她不想去赌这些。
而且身为自己的爱慕者,顾常林只有读书,日后才有可能帮得到她更多。
是以综合起来想了半天,杜柔最终打定主意还是让顾熠教她的两个孩子好了,听说顾熠三天能记几百个字,教毛蛋他们一人月的量都绰绰有余,杜柔的孩子也不是何记忆力多好的人,相比起来,当然是让顾熠教更加的持久。
「这也就是顺便的事,小羊要是愿意的话,我们也能够交学费。」
顾常林:……
这是财物不财物的问题吗?
他无语的望着杜柔,把想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其实这事你找我说也不顶用,我最近在家没何地位,我爹一暗自思忖让小羊顶替我去私塾读书,我也不敢做什么让他们不开心的事,况且咱们这关系,他们都不会答应的。」
接着他又给杜柔出了些许别的主意,但想也知道,杜柔是不可能会答应的。
顾常林也无所谓,他反正能力就摆在这,解决不了事情很正常。
杜柔也不是没脑子,清楚顾常林的确没有办法,她压下心里的烦躁,「先算了吧,常林你去私塾,我再自己回去想想办法。」
果然,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像是顾常林这种想要何都给不了的人,就算是再真心,也于事无补。
顾常林抿抿唇,面上满是担忧与失落,「我在私塾那边还有些银子,下个月回来带给你。」
「不用了。」杜柔和顾常林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她清楚顾常林的银子都是在人家面前伏低做小讨来的,她望着顾常林一双忧郁的双眸,心里那股子闷气再也发不出来,「常林,我清楚你对我的好,然而你现在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会再想别的办法的,你不要忧心我,自己好好读书就好了。」
当初和顾常林定亲,何尝不是她也喜欢对方呢,到如今,因着顾常林一贯对她一往情深,她心里到底还是对顾常林保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所以在非紧急的时候,也不想看到顾常林为了一点银子去践踏自己的尊严。
果然,在听到她的关心之后,顾常林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杜柔觉着自己仿佛做了何天大的好事一般,只需要对顾常林付出那么微不足道的几句关心,就能够把此物人的情绪全然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这种感觉,每每都让杜柔欲罢不能。
顾常林望着杜柔,「阿柔,我会好好读的,最后一年,明年我一定考上童生,继续读书,我想恍然大悟了,如果我一直是这样,那么不论我心里有多想帮到你,能力也是有限的,但若是我能身居高位,那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到那时候,直接给银子不就彻底解决了,现在他们所有的问题,就是只因没财物。
顾常林琢磨着,杜柔可能就是觉得他并没有何银子,才说找他启蒙,而不是直接借钱,毕竟他这些年一贯表现的就是一副没出息的穷样,就算有了银子也大多花在了买书、买纸笔等上面了。
哄骗人的话顾常林说的相当顺口,他这最后一年的确准备努力了,现在和杜柔表一下态,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要是他真能身居高位,那时候随手帮一下杜柔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觉着等到那一天,杜柔的两个儿子估计都业已回到侯府认亲了,到时候互相帮助,双赢。
说完话,两个人就各自分开了。
一个去城里私塾,一人回家里。
杜柔对顾常林的深情十分动容,但是动容完了之后,儿子启蒙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杜柔感到十分头疼,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何法子。
她到家的时候,大门处两个孩子看到她出现,迎了过来,「娘。」
「嗯。」杜柔勉强冲两个孩子笑笑。
两孩子跟着她进了屋,赵安眼神期待的望着他娘:「娘,顾叔答应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杜柔去找顾常林说两个孩子读书的事,赵念和赵安都知道。
赵念和赵安两个,都跟着他们的亲生父亲姓,其中赵安是哥哥,赵念是妹妹。
虽然两人出自侯府,但他们从一生下来就没有爹,又一贯都在村里长大,说起来跟村里的孩子其实也没何区别了,不,区别也还是有,那就是他们在杜家不受待见,母子三人连自食其力的能力都没有。
毕竟家里的田地这些,在当下来看,就是家里的男丁的,杜柔作为嫁出去的闺女,对家里的财产没有继承资格,杜家其他人也嫌弃他们在家吃白食。
是以赵安懂事的也早,他清楚读书是一件人人都羡慕的好事,他娘要送他们读书是再好只不过了。
唯一让他心里感到不舒服的是,他们不是跟着顾叔学,而是跟着顾熠学。
但家里条件如此,他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杜柔缓缓摇了摇头,「我问了,你顾叔也做不了主,顾家那么多人在呢。」
赵安闻言顿时一脸失望,赵念倒是没觉着有什么,「那咱们就渐渐地跟着顾叔学呗,顾家那好几个不也是每次月假才能学三天。」
村里的女孩子没人会念字,赵念也不觉着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身份高贵,学字很有必要,但她又不考科举,长大前学的差不多就行了,不着急。
赵安咬着下唇,他想读书。
那顾熠,比他们还小半年呢,不就在读书了,他不想比不过人家。
他和妹妹两个,说的好听,爹是侯府世子,但看他们娘这架势,怕是得等到他们长大了才能回去,可是在杜家就没有他们一家人的立足之地,等到长大了,侯府难道就能有吗?直接不认他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开口道:「娘,这么多年了,顾叔一直对咱们那么好,你们以前就是未婚夫妻,合该是在一起的,要不你就跟顾叔成亲吧,我想让顾叔当我的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