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在下午上完课之后,顾常林就和儿子跟在夫子身后走了。

郑夫子走了几步感觉不对劲，回过头来就注意到了两人，不由得哑然失笑,「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顾熠立刻小跑上前,「夫子~」

夫子嘴角翘了翘，自然是清楚顾熠父子两个来是有何事，顾熠考上了府试第一,肯定得和他此物夫子聚聚，上次县试之后也是如此，他无可奈何的出声道：「去吧去吧,你师母早就在念叨你了,今天夜晚就一起吃个便饭。」

顾熠瞬间乐了，「好，多谢夫子，我就清楚师母肯定是想我了。」

这些年,郑夫子家的饭，他可没少吃,跟郑家一家子熟的不能再熟了，他爹都没他在郑家过得自在，经常他自己被郑夫人叫过去吃饭,他爹自己回小院那边去吃。

跟着夫子说了一路话，到了郑家住的地方，顾熠就果断去和郑夫人说话了，许是只因前世对父母的执念,这辈子他对这种温柔充满母性的妇人完全没有抵抗。自然，这也是只因有他爹在后面追着为他善后，是以顾熠才万事不操心。

该作何拜谢夫子,送什么样的礼，他爹往往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会儿正在他爹背着的书箱里装着呢，顾熠每次只需要听他爹念一下就行。

吃完饭，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不过好在城里到处灯火通明，街上到处都是人，热闹的紧，回去的路并不让人惧怕。

之后的时间，绕是顾熠早就业已在班上说了，除了程峰岩四个之外，并不会再收其他人，但大家都不甘心，已经被顾熠拒绝了的，也都是如此，在大家看来，只要有足够多的筹码，肯定就能够打动顾熠。

就连周世奇这等人都免不得有些许的动心，但他也就只是心动了那一会儿，仔细思考之后，周世奇就放弃了，毕竟伍元亮二个是跟着学了四年半才考上的县试，就算顾熠肯收他，难不成他也要那般的去认真学四年半？

四年半之后他还是只考中县试，等到府试和院试通过，还不知道要几年呢。

是以周世奇的心动不多时就瘪下去了，他想着，只不过就是个县试而已，伍元亮二个也不清楚在嘚瑟什么，指不定这辈子都考不上秀才呢。

他都业已快二十了，费这些时间挺没劲，他也没有那种坚持下去的毅力。

现在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县试本就比后面的考试简单。

但他无动于衷，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尤其是张开择。

张开择在家里生意破产之后，就急切的想要通过读书来东山再起，他也恨不清楚什么时候得罪的陆升，他想要报复回去，对于他们家来说，想要报复陆升，唯一的办法就是当官，只有拥有了权势，才能有报复回去的可能。

便他开始拼命的读书，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读书上面。

以前他想着，顾常林不过就是奋起学了一年，就通过了府试，那他作何会不可以呢？

事实证明，他真的不可以。

学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越学越乱，全然理不清方向了，交上去的功课也反响平平，这让他越来越慌乱，越来越压抑。

但伍元亮二人的横空出世，瞬间就让张开择看到了希望，私塾里的人都清楚这几年伍元亮二人的学习方法，完全就是无脑的按照顾熠安排的步骤走，顾熠让做何就做什么，以前大家还笑话二人，觉着顾熠自己都才在开始学，竟然就狂妄自大的开始教其他同窗了。

那二家还得每个月拿出不少的银子给顾熠，简直就是冤大头也不为过了。

可谁能不由得想到，人家天才就是不按常理出牌，顾熠当真把人家给教出来了。

张开择自觉自己也有这样的毅力，他也能听顾熠的安排，保证把每天的任务完成的妥妥当当的，他眼神火热的盯着顾熠，他有预感，要是跟着顾熠学的话，他肯定能成功。不就是学费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拿得出来。

顾熠可不清楚还有这么一个恶心玩意惦记上自己了，他一下课就赶紧离开私塾，私塾里的人不敢在他认真读书的时候打扰他，但是在他放学的路上，甚至他回到家里之后，还有找到他家里的人。

顾熠干脆自己躲着，让他爹去拒绝。

张开择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找过来，顾常林听到他的话之后都惊呆了，他眼神神奇的望着张开择，忍不住追问道：「你还依稀记得我是谁吧？」

当初这几个少爷组合，就张开择和周世奇最是喜欢为难他，甚至周世奇有时还会忘了他，但张开择不会。

张开择才是对他恶意最大的人，说话也尖锐，总是会拱火，让周世奇看他更是不顺眼，有时自己下场羞辱他。

就这样的人，现在找来说想要让他的儿子教科举，顾常林都气笑了。

张开择脸色不好，他自然知道顾常林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清楚当年是我抱歉你，你要打要骂我都绝无二话，只要你愿意让顾熠教我，我何都能做，当年的一切你全部还在我身上都可以。」

为了以后，张开择觉着自己忍辱负重一下也并无关系。

在来之前，他早就清楚这关不好过，也都业已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

顾常林收了笑容，眼神打量着面前的人，昔日总是喜欢羞辱人的少爷如今神情疲惫，没有家世装点，本身就不作何好的面容更是变得异常的落魄不起眼，丝毫看不出曾出身富贵人家的样子，顾常林望着看着，一下笑了。

「张开择，你该不会以为道一下歉，以前的一切就真的烟消云散了吧，你家生意破产，我没有在你面前如何，只是只因我儿子在身边，不想让他注意到这些不好的事，你以为我何不做就是我不恨你或者我性格胆小懦弱？」

张开择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其实顾常林不去对付落魄后的张开择，一方面的确是只因儿子的存在，还有一方面就是只因张开择一贯在周世奇身边，周世奇这个知府侄子虽然没保住张家的生意，但这个名头还是很能唬人的。

顾常林暂时不敢招惹。

只不过他也不会忘，等他以后有本事的时候，多的是时间来计较这些。

「你。」张开择有一瞬间的生气，他在顾常林面前耀武扬威惯了，以前顾常林就是他随手能够欺压，也是最喜欢欺压的那，谁叫这人看似卑微，实际上真的欺负狠了，也能看得出屈辱不甘来呢。

望着这样的人挣扎才有意思啊。

但到底张开择清楚，顾熠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出路，所以他还是压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绪，眼里破釜沉舟般，他跪了下来。

他低着头，「是我欠了你的，只要你能够原谅我，我何都能够接受。」

顾常林没有说话，看了看张开择，一会儿之后他把门关上，只留下淡淡的一句：「你既然要跪就跪吧。」

关了院门，顾常林就往里走。

朱巧娘在里面大门处看着这边，走到顾常林身旁压低嗓音追问道：「那人怎么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理应是当年欺负顾常林的人。

当初街上的那一幕，她记得清清楚楚，连带着那人的面容也依稀记得。

顾常林不清楚自己受人欺负的小可怜样早就被清楚了，他安抚了一句：「是想来找小羊读书的。」

「那怎么能行。」朱巧娘不愿意了，这人真是不要脸，「小羊自己时间都不够用，哪还能去教那么多人。」

尤其还是这种人。

「嗯。」顾常林道：「就让他跪吧，估计一会儿就走了。」

安抚好朱巧娘之后，顾常林就往书房去了，顾熠此刻正里面，外面的闹剧他同样听得一清二楚，他笑着问：「爹作何不好好骂骂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见他面上带着狡猾的笑意，「光是骂也没劲，骂的太严重，他以为全然没希望就走了怎么办？」

儿子跟自己在一个私塾，清楚自己跟那些人不对付，所以顾常林在顾熠面前就没有那么隐瞒了。

看到张开择跪下的时候，他心里是痛快的。

但光是一跪，也抵不了他受到的那些长时间的屈辱和排挤，张开择可得多跪跪才行，这才哪到哪啊。

再说了，也不能光在这么私底下对他赔罪啊，他当年可是被张开择和周世奇当着大家的面肆意羞辱的，张开择可不能省略了这些步骤啊。

说来说去，反正他也没给张开择明确的答复，就让张开择自己折腾着吧。

吃完饭，睡了一人午觉起来，顾熠和顾常林父子俩该去上课了。

打开门的一刹那，顾常林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往后蹦了一截，他忘了外面还跪着一人人了。

没不由得想到张开择居然这么能忍，居然还真是跪了这么久。

他脑子里琢磨着，该不会这人是在他关门后就起来了，听到声线了就又跪下吧？

「顾大哥。」张开择注意到顾常林出来，张嘴虚弱的叫了一声，嘴皮子都泛白了。

腿一动，就麻的表情扭曲。

顾常林心道，看来是实打实的跪了一中午了，嗯，很不错，心情更好了。

他看了看，把院门关上，招呼儿子去私塾了，没理地面的张开择。

张开择扶着墙，等腿上的麻意减弱，这才跟了上去，他是学子，肯定也是要上课才行。

接连许多天，张开择都在想办法，然而顾常林除了刚开始还跟他说过话，之后全然都不理，这让张开择很是焦虑，难不成这条路真的不行？

但这是他唯一的一条路，他轻易放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