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坦白 我能确定，你就是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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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被贺行缺堵在轮椅上，抬着头，望着他的脸。

贺行缺微微垂眸，同他对上目光。

余年不自觉往后躲了躲，一脸乖巧。

贺行缺语气镇定，低声追问道：「有没有伤到？」

余年摇摇头：「没……」

这时，贺小鹤凑上前：「大爸爸，爸爸正要给我表演轮椅转圈圈。」

贺行缺认真地望着余年：「没有摔倒？」

余年同样认真地看回去：「没有啊。」

贺行缺皱眉：「那‘嗷’什么？」

余年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前……前摇。就是，每次出招之前要‘嗷’一嗓子，增加气势。」

余年越说越小声：「我没不由得想到贺总在外面，也没不由得想到这病房隔音这么差……」

真丢脸啊。

贺行缺松开轮椅，站直起来：「小心。」

「嗯。」余年惶恐地点点头，「不……不玩了。」

贺小鹤一脸遗憾：「啊？不玩了？」

老管家推着餐车，适时出现：「先生，能够吃午饭了。」

餐车上摆着今日日中的午饭，还有刚送到的草莓小蛋糕。

贺行缺回头看了一眼，再看看余年胆小的模样，后退了半步：「我还有文件要批。」

老管家还想帮他创造机会：「贺总……」

贺行缺正色道：「不用，你们先吃。」

老管家点头：「是。」

余年坐在轮椅上，不自觉瘪了瘪嘴，看着贺行缺离开病房。

贺行缺是不是只因他才走的？

余年忽然感觉……

有点怪怪的。

老管家盛好米饭，放在余年面前：「先生。」

「噢。」余年回过神，接过碗筷，「感谢。」

余年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想要问老管家一些事情，想了想，还是没能问出口。

一直到吃完午饭，老管家推着餐车走了，余年也没把想问的问题问出口。

余年撑着头，吃着草莓小蛋糕，和贺小鹤一起看动画片。

唉，好苦恼。

高中生余年感觉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他转过头，看看贺小鹤：「崽？」

贺小鹤转过头：「爸爸？」

余年想了想，问：「我和贺总的感情真的很好嘛？」

「很好。」贺小鹤不忘补充一句，「爸爸和我的感情也很好。」

「贺总……」余年顿了顿，「很爱我？」

「嗯，很爱。」贺小鹤继续补充，「我也很爱爸爸。」

余年垂了垂双眸，目光落在草莓小蛋糕上。

他感觉到了。

贺行缺给他买蛋糕，带他做体检，每次靠近他之后又默默退开。

贺行缺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再感觉不到，他就是大傻（sa）子。

可是这和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嘛。

大反派竟然会很爱很爱小炮灰。

要是大反派很讨厌他、很恨他，那余年逃走毫无压力。

可是大反派爱他耶。

余年擅长苟命，不擅长辜负真心。

还有一人最重要的问题，大反派到底是爱原书里的小炮灰，还是爱他呢？

余年撑着头，望着动画片，捏起一颗草莓，蘸了一大块奶油，塞进嘴里。

嚼嚼嚼。

贺小鹤望着爸爸的侧脸，总觉着爸爸好像不高兴了。

唉，爸爸不开心的时候，就会狂吃东西，把嘴巴塞得鼓鼓的，他都清楚的。

贺小鹤刚想安慰他，忽然发现——

「爸爸，你吃的是我的蛋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年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安慰他：「给你换一个，换一人！多给你一个草莓！」

*

吃饱喝足，看完动画片，余年搂着贺小鹤睡了个午觉。

遇事不决，倒头就睡。

余年觉得自己是穿书。

可是其他人都说他是失忆了。

余年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余年，他到底是不是大小反派爱的那余年。

大小反派现在是不是……爱错人了？

这个自我本我和超我的哲学问题，对余年来说有些超纲。

午睡醒来之后，余年去浴室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结果不小心弄湿了额头上的纱布，麻烦医生帮他重新包扎。

余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仰着脑袋，对正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说：「对不起，麻烦您了。」

医生帮他换纱布：「不要紧的，余先生不用内疚，不小心而已。」

余年满怀歉意：「真的对不起。」

医生摇头：「真的不要紧。」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富有的微笑：「贺总会给我发额外的奖金。」

「……」

处理好伤口，医生推着小推车离开。

余年瘫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贺小鹤拉着贺行缺，站在病房大门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贺行缺望着余年，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出了何事？

贺小鹤趴在门上，担心地说：「爸爸从日中开始就不高兴。」

是伤口很疼？做了噩梦？还是草莓小蛋糕没吃饱？

这时，余年直起身子，小小声地喊道：「爷爷？」

大小反派回过头，把老管家拽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这个地方！」

老管家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走进病房：「先生？」

余年抬起头：「我想要纸和笔。」

「好的，我旋即去准备。」

「谢谢。」

不一会儿，余年坐在桌前，面前是带着玫瑰香气的信笺，两支昂贵的钢笔，一瓶蓝墨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余年鼓起腮帮子，用钢笔笔帽戳戳自己的脸颊。

好难。

他总觉着自己是穿书的，不是原来的那小炮灰。

大小反派仿佛认错人了。

他尽管胆小，然而他也不想将错就错，抢走别人的东西。

他想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但又怕说不清，只能选写下来。

现在看来，他仿佛也写不清楚。

余年戳脸蛋的时候，大小反派就站在病房外。

贺小鹤问：「作何会爸爸看起来更不开心了？」

贺行缺道：「年年十六岁的时候，做不出数学题，就是这个表情。」

贺小鹤似懂非懂：「唔？那爸爸遇到数学题了吗？」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余年拿着笔，一贯坐到太阳落山。

一人字都憋不出来！

他不想把自己穿书的事情告诉别人——这是金手指，余年看遍网文，知道这不能说。

然而他又不想冒领小炮灰的老公和孩子。

太难了！

余年放下笔，撑着头，喊了一声：「爷爷？」

老管家及时走进来：「先生？」

「贺总呢？」

余年想，算了，他直接去找贺行缺好了。

「贺总在隔壁室内主持一人线上会议，先生要见他吗？」

「嗯，我想见他。」

「那我去……」

「还是等他开完会吧。」

*

大楼天台上，余年穿着病号服，撑着头，望着他完全不熟悉的景色。

太阳快下山了，微风吹过余年的头发，吹起两三缕，余晖照在照在上面，涂抹上一层浅浅的栗色。

贺行缺迅速结束了线上会议，走上天台：「年年？」

余年回头：「贺总。」

贺行缺大步上前：「管家说你找我，出何事了？」

「贺总……」余年看着贺行缺，没由来有些心虚，「你有没有觉着我出车祸之后，和以前不一样了？」

贺行缺斩钉截铁：「没有。」

「啊……」这么果断的吗？

余年疯狂暗示：「真的没有吗？说不定……」

贺行缺还是没有犹豫：「没有不同。」

余年恨铁不成钢，恨不能揪着他的衣领，在他耳边大喊：「我说有就有！说不定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年年呢？」

贺行缺落在余年身上的目光一沉，大约恍然大悟了何：「年年，你以为你不是年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余年的气焰矮了下去：「那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出了车祸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行缺抿了抿唇角：「你最爱吃的甜品是草莓小蛋糕。」

余年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啊？」

贺行缺正色道：「最爱喝的奶茶是芋泥波波，最爱吃的东西太多了，牛排、烤肉、小龙虾，街边小摊爱吃烤冷面，早餐最爱吃瘦肉羹，加不少的酸萝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余年：！

他作何清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数学考过十九分，然后狂吃一百个数字饼干，希望以形补形，结果真的考了一百分。后来每次数学考试前都要吃数字饼干。」

余年：！！

他作何连这个都知道？

「你一放假就熬夜看网络小说，最爱看‘豪门世家’‘校园’‘复仇虐渣’。你最爱的《霸道总裁小逃妻》，也是你的启蒙文，你看了八遍……」

余年：！！！

还有何是他不清楚的？！

余年踮起脚，扑上前，想要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贺行缺单手搂住他的腰，偏了偏脑袋，躲开余年的手，做最后总结：「年年，我能确定，你就是年年。」

「要是你是在烦恼此物，不必烦恼，只需要相信我。」

说完这句话，贺行缺自动转回头，乖乖地贴着余年的手，让他捂住自己的嘴。

嗯，不说了。

余年望着他，回只不过神。

作何会这样？

他本来是打算跟贺行缺坦白，随后一个人远走天涯，亏他在天台上吹着风，酝酿了这么久的悲伤情绪，结果……

该死的，大反派对他了如指掌！

贺行缺不说话了，只露出一双双眸，定定地望着他。

余年差点被贺行缺深邃的眼睛给吸进去，他收回手，从贺行缺怀里挣脱出来，用手捂了捂发热的脸颊。

「是……是吗？那是我多想了？」

「对。」贺行缺失笑，「你一个下午就在琢磨此物？你以为你不是你？」

「也没有啦，也有琢磨些许别的。」

余年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假装看看其他地方。

好丢脸。

贺行缺刚开完线上会议，还穿着正式的西装。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余年肩上：「太阳下山了，回去吧。」

「噢。」

余年揪着贺行缺的西装外套，跟在他身后，走下天台。

见他们下来了，老管家迎上前：「贺总，手机。」

「好。」贺行缺接过手机，递给余年，「年年，新手机。你的手机在车祸的时候撞坏了。」

「唔？」余年抬起头，眼睛一亮。

他竟然能够独自拥有一台智能移动电话吗？高中的时候都不能够。

好耶！

贺行缺道：「数据迁移过去了，你常用的几个app都下载好了。」

余年开开心心地摆弄着自己的新移动电话：「感谢贺总。」

「还有你常玩的好几个游戏，签到和日常任务我昨天帮你做了，没有断掉。」

「哇！」余年惊叹。

这是大反派吗？这明明是他的好大哥！

贺行缺最后道：「不能熬夜看文，夜晚九点我会收移动电话。」

余年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