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树叶十九

午时，余沐重新来到学校时。

台面上有一杯冰饮，冰块沉在杯底，上面有个薄荷叶飘着。

林磊，余沐小心翼翼望着他不在班里。

应该是，打球去了。

余沐冲窗外一看，看见操场上林磊的衣服只因动作紧紧贴在肌肤上，纤细的胳膊把篮球挽住，后退几步抵住地随后向上一扣。

风缓缓吹气他的发，葱茏成了背景。

两节课老师都是只讲了重点而后让同学自行复习。

最后一节课老师念了分班的桌位号，随后把纸贴在后黑板上。

这周值日的人留下一起打扫班级，其余人这节课可以去找班级。

余沐看了下自己的班，可惜和林磊不在一人班考试。

自己是去二班考。

她收拾下书包，方因彤这些时日被周涛拉入她的圈子。

只是为了让余沐一人人说话的人都没有，每次方因彤要来找余沐，就被周涛一瞪，随后蔫着顿住。

沉默，就是最好的顺从。

余沐觉得孤独，她捧了本书准备找个地方去看书，让自己不沉溺忘却周遭。

再不济，她可以想林磊。

她是她手里可以捧出的星火，蜜罐的甜蜜。

「余沐。」余沐坐在阶梯上看了会书，黄子期朝她走过来。

「嗯？」余沐问。

「过来。」黄子期的头发也靠近余沐，余沐闻道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作何了？」

「好啊你。」黄子期周遭是几个余沐不熟但是关系还算和善的女孩。

「自己和林磊有情况还不告诉我。」

「没有。」余沐不好意思低头，像一人垂着的栀子花。

她不知道林磊是不是真的那么那么喜欢她。

「走。」黄子期笑嘻嘻的，在风里吹拂中对其他女生道。

「走，我们去找林磊玩。」

「别，」余沐有些不好意思。却已经被扯住往操场跑，踉跄着。

余沐看见林磊。

他打球里深深看了余沐一眼。

林磊的眉宇中有股不羁，眼皮平，睫毛长，穿着黑色的衬衫弯腰投篮。

周围有不少小女生围在远处，望着林磊窃窃私语。

打完后，林磊拧开一瓶矿泉水朝余沐走来，余沐感觉有些眩晕，林磊则坚定的站在她旁边，手肘搁在双杠上。

「次日就要考试了，你复习的作何样？」

余沐看见黄子期她们含笑望着他们。

余沐的声线一向不大，道。

「还行，你呢？在家里复习了吗？」

「嗯，」林磊的眼睛望着天空，随后道。

「会抽出时间看书。」

这时高雄和黄子期他们一起走过来，大家聚在一起说闹，随后回了班。

「林磊，我爸说和叔叔暑假去南方,我妈说我爸工作完带我去海边玩，我问叔叔了，他说也要带你去啊。」路上仲静问林磊。

「看吧。」林磊漫不经心道。

余沐自然是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底。

他自然回去，就算不去难道和她一起出去玩吗？

快到放学时候，刘泽俞同张晚园说话，被林疏将两人一下提了站下来，全班都在憋着笑。

到了放学，仲静收拾东西，问余沐道。

「你夜晚要不要陪我们玩会，再回去？」

余沐摇摇头，道。

「不用了，我回家。」

其实他们本来关系的纽带就不是特别紧，她自己回去还有些事情做，实在不能肆意游乐。

由于是夏，五六点钟的阳光还算明亮。

余沐背着书包往回走的时候，看着林磊他们骑着摩托的背影。恍若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最初余沐看着林磊的时候。

此时路边的香樟树翠绿常青，昏阳浇到街巷处，望着景色恍若能够听到一首缓慢歌谣演奏。

在余沐走了一段路的时候，一辆摩的鸣声忽然在身畔响起。

余沐堪堪回头，林磊的下颌线，和那猝然转头看向她的清眸让她心脏错乱一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磊？」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来看你。」简单的一句话，林磊用很轻的声线说的，他身后方是树的绿叶，他的左侧脸庞被灿烂的光渡了一层，有些朦胧感。

林磊的手忽然伸过来，拉住余沐的手掌。

像水波贯彻到心口，流动激荡的感觉触发耳尖的红润。

余沐的手掌即使是夏天也还是冰的，让林磊觉着薄荷叶的清明涂在眼皮上。

「上车。」

「去哪里？」余沐上了林磊的后座，追问道。

「你不是要回去看你弟弟妹妹吗？」

「嗯。」余沐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林磊的手背上，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

原来是送她回家，风吹乱余沐几缕头发，余沐双眸微眯着看着前方风景，

布谷鸟在啼叫，敞开的大门里很寂静。

余沐从林磊的车上下来，望着他。

「感谢你。」

林磊没有说话，何芸在院里探头，看见了他们。

「小家伙们，你们。」林磊没有走，停了下来，手撑在把手上问。「你们妈妈何时候回来啊？」

「八九点吧。」何芸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站在余沐腿边道。

「过来。」林磊冲小丫头道。

「嗯。」何芸看了一眼余沐，余沐点点头，然后何芸便跑到林磊车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哥哥。」

「嗯。」林磊温和的摸摸何芸的脑袋，随后对余沐道。

「现在我有时间，带你和你弟弟妹妹一起去附近玩回吧。」

何芸一惊，眼眸里满是欣喜，她也总不常出去玩，朋友也没有不少，此刻全然是心情澎湃，道。

「好啊好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余沐在原地，心里莫名浮现很多。

明明能够有选择去其他地方的机会，偏偏来了这里。

她抿唇，内心却是澎湃激荡。

局促不安起来。

是为了她，是吧？

何芸连忙跑回屋子里去叫何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出来了，快出来。咱们和大哥哥一起出去玩。」

何宁正守在小方寸的电视机后面呆坐着看动画片，听闻何芸喊她，愣愣的回头，黑眼珠中满是错愕。

「谁啊？」

他用小孩特有的声音道。

「这是不是送你东西的那大哥哥哇？」何芸拉着余沐的胳膊问。

「嗯。」余沐对弟弟妹妹点头。

两个小家伙望着林磊的目光业已是接纳和欢喜。

「你们过来坐。」林磊对余沐道。

「我先送他们两个，随后回来接你。」

「好。」余沐脖颈修长，望着他。

一般周五和放假是她熬粥，可是她现在熬粥万一锅沸腾，火炉底下没有封住会烧煤况且糊锅。

等林磊的身影稍稍远了些，余沐在思考要不要煮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就不煮了，可是万一姨妈回来埋怨她该如何。

余沐的眉头还是蹙着，她趁着这个时间把院子扫了。

如何如何，都是只因此物环境给予人的压抑，现在在这里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听着外面的动静，余沐看见林磊过来了。

「余沐，坐。」林磊的眉很浓，根根分明。

余沐锁好门坐上的时候，又闻到林磊身上淡淡的香味。

路上的行人在走，烤鸭店自行车商铺五金铺都在开着。

小学门口的五毛财物玩具和本子披发部也都聚着人。

其实余沐不经常去外面玩，她不知道去玩什么。

连护城河的景色都没有作何看过。

出去亦不敢抬头，自卑如影子随着阳光一照就显露出来。

余沐看着林磊的肩头，她想。

他是不是也有喜欢我？

」好了。」林磊道。

余沐下了车，望着这是城西的体育馆。

少女稍瘦的下巴上的唇干涩，阳光把她包裹住。

绿叶疏落，她一张望就看见树木的枝叶爬在乒乓球场地那高耸的墙上。

「姐。」何芸何宁两个人在健身器材上玩着。

万物金灿灿的泛着光。

林磊跟在余沐身后，插着兜。

有打扮时兴的姑娘，也有带着眼镜吃着冰激凌的小学生。

百米赛道上有放风筝的，坐着看书的，双杠上也有坐着的人。

打乒乓球的，溜冰的。

「这个地方像我看的书。」何芸懵懂的说。

余沐清楚她是何意思。

人来人往，体育馆里的人都是朝气蓬勃，光和风都是柔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像书里描绘的静谧温馨的某个日子，梦幻不真实。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磊去了体育馆的小卖部，揣了篮球过来。

两个小孩在玩跷跷板，林磊对何宁道。

「要不要拍篮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何宁从跷跷板上下来了，而后拍着皮球。

何芸伸了下腿，而后按着跷跷板的桌位，拍了拍也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也要！」

何宁拍的很起劲，林磊引导他走到篮球场地。

操场上十个篮球框都被占住了，不少人在打。

林磊回身就走向一群人，对其中一人道。

「秦家骏，传球给我。」

此刻正投篮的那人忽然看过来，用惊讶的语气道。

「林磊？你作何来了？」

他说着把球扔给了林磊。

篮球仿佛有灵性似的到了林磊手下，林磊弯腰侧身，那球像鱼一样闯荡，随着林磊的一跃，篮球被扣了进去。

何宁看着林磊的样子，小手掌捧着球开心的不得了。

完了林磊又和他们说了会话，领着何宁回来了。

「很……厉害。」

余沐不会夸人，可是这沉静的声线已经会从男孩的血脉里点燃烟火。

少女的发香，染着金光的眉梢，都是沉醉的淡色奶茶。

天气那么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