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树叶二十

林磊给何芸买了蓬松很大粉色烂漫的大棉花糖，这时给何宁此物小家伙买了烤肠。

余沐手背在身后方，不愿结束。

林磊倒也没有说何，提了四杯冰饮就走过后来。

阳光下，他从树下朝着她坐着的休息木椅走过来。

他凑的很近，把还冒着水珠，冰的沁人的饮料递到她面前，他白皙光滑的肌肤也在跟前。

那内藏着桀骜的内双眼皮下的暗眸，张扬的眉头。

属于男生的手指指尖还有润色，是因为接触到冷气。

「给。」余沐就这样手上拿了一杯。

林磊拧开一瓶饮料，然后测过脸转头看向四周，道。

「今日这个地方有舞蹈比试，你们去场内看吗？」

体育馆旁边有艺术中心，有画画的，有跳舞的，音乐的。

「好啊。」何芸点头。

几人走到体育馆里的艺术中心二楼，很宽敞的场地，圆形的观众席位。

这个地方坐了好些人，望着底下的舞蹈。

四人走到一行位席，坐了下来。

舞者们跳的是拉丁，肢体很有节奏，踩在节拍上。

一个蓝衣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手里捧着水杯，真的是极有韵味，那时候还是流行黄色大波浪的时候，她是真真的美人。

余沐依稀记得她，是一中的音乐老师。

据说在这所学校很久了，她有个侄女叫刘琳，是她们班的。

这个老师贯穿了不少人的青春，余沐初二的时候借过亲戚的初三课本复习的时候，翻到了亲戚的高中毕业照。

音乐老师也在，还是黑长直的样子，清纯可人。

如今也活的洒脱耀眼。

一个女孩跑过来和她说话，女孩扎着丸子头，穿着演出服。好看的瓜子脸上双眸上面是金色的眼影，亮晶晶的。

两人在讨论什么，女孩点点了头。

偶然间，那女孩瞥见林磊，给林磊打了招呼。

「林磊！」

林磊点头了下。

音乐老师也往这边看过来，随后笑着对林磊道。

「你一人人过来的？」

尾调软绵，很好听的声线。

两个小家伙倒是没有关心现在，余沐却心惊了下。

「老师好。」林磊先是回应了，而后碰到了余沐的手腕，道。

「我和余沐一起来的。」

余沐的牙齿把唇咬着，眼底望着地板上的瓜子壳，而后才抬头看向老师。

她看见她的身材，脖颈上的金色项链，也看见她眼里闪过的一丝震惊。

音乐老师拍拍那女孩的背，道。

「快到你了，快去后台。」

「好。」女孩点点头，好奇的打量了林磊，就下了阶梯。

「你姑姑还常来你家吧？」

「嗯。」

音乐老师似还想攀谈什么，但是没有何话题她便走了。

余沐很想知道，怎么会感觉林磊到生活圈子这么宽阔，认识这么些人。

不似她的生活，那么匮乏。

有几缕阳光从上方透了进来，肉眼可见空气里有些细小尘埃。

细细闻，还能够闻到各种零食夹杂的味道。

看了几场舞蹈，坐着的人也感到了时光的流逝。

「走吧。」

「好。」余沐拍拍两个小孩的手，一起走。

外面业已是有些黑了，路灯亮着。

林磊插着兜和他们一起走路，走到街上。

形形色色商铺，也有家人带着孩子散步逛街的。

林磊望着有些小吃摊位，对何宁问。

「想吃卤味豆皮不？」

「好啊好啊。」

余沐的纤细的双腿立在地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忽然想起班级里已经有人家长给同学找到暑假工。

余沐觉着，自己也得找一人，她不要一直让林磊破费。

林磊给两个小家伙买了后就一直陪着他们走路。

渐渐地的，到了大门处。

两个小家伙同林磊告别。

余沐道。

「谢谢你，我过的很快乐。」

黑夜下他的皮肤也是白的不行。

「我也……快乐，不用说谢。」

他从兜里掏了下一个东西扔过来，余沐结果。

竟然是一袋果冻。

林磊家里不少吃的，他是不经常吃，如果方便的话他到时候想一股脑全带给余沐。

余沐张了张嘴，看见林磊走了。

电视机又被打开，里面正演着一档言情电视剧，何芸趴在桌子上拿着铅笔涂涂画画，一面排列着除法。

「坐端正一点。」余沐温和提醒。

现在此物点，估摸着姨妈赶了回来要是看见没做饭又是一顿吵闹，小孩也是有好处的，毫无危机意识，不会去想玩闹后的后果。

广告时间到了，余沐看着时间，果真姨妈赶了回来了。

「做饭没？」

她开口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余沐摇头，却看见她手里拎了几根雪糕回来。

「没有。」

姨妈不满的瞪余沐一眼，倒也没有责怪，而是把雪糕放到台面上，迈入厨房去洗着青菜准备下面条。

「把雪糕分了吃吧，省的化掉了。」

何宁业已打开了塑料袋的雪糕，余沐心里的确踏实起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均价应该是三四块的雪糕，甜筒上面旋转的奶油高高的，还有巧克力洒在上面。

到最后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吃不下东西，姨妈也以为是雪糕的缘故，嘟囔着。

「早知道不买了。」

余沐看着软烂面条里的菜叶翠色，竟然感觉内心也被温烫的面汤治愈了，这一天的满足与甜蜜能够画一人满意的句号来，没有让人戛可止的吵闹和难过。

到了晚上，余沐开了电风扇，随后打开台灯，发现自己带了一堆课本和笔记，还未复习呢。遂拿了几本蜷着腿，学习起来。

到了第二天的考试，清晨起的早倒不炎热，脑子更加明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考试结束脑子便是疲惫不堪，恨不得中午赶紧走过这路，回到家里阴凉处休息。

考完回到班里，林磊坐在她后面几排还和她对了对答案的选择题。

余沐嘴角弯着。

出了校门，分道扬镳。

万端项与余沐在一人停车位的场地开锁，他倒是先开了口，道。

「喂，外班的，这次我们在一个班考试你注意到了吗？」

「嗯。」余沐点点头。

「好有缘分，两次都在一个班。」他说。

「你知道我名字吧？」

「清楚。」

「我也清楚你的。」他端正的五官笑着，穿着深蓝色牛仔褂，牛仔裤子，撞色的在他身上倒也和谐。

「余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余沐开了锁，便骑车先走了。路上在想这人清楚名字开口还叫一声外班的。

只不过，余沐忽然不由得想到，要是林磊此时和她不熟，如果也是此物场景遇见自己，也说这样的话，她还是义无反顾把他记在心里。

只因是他。

考试的时光过去，考完最后一门提前放学。

林磊倒是想和余沐一起走，却被缠住和有些初中好友去见一面。

走过一中东南方的街道，买麻花的，熟瓜子的，烤鸭的，很多。

余沐倒也有些事情要做，只是想着这天的时间余的明明比那天多，却不如那天巧。

四五点的光景，大都是美妙的，看着阳光灿烂跳跃在树上。

余沐想多走一些道路，去散散步，她走到城南，那看见枝叶盛开的大树，树干那么长，隐天蔽日。

小墙旁边有条小型的水道，有些落叶腐败在里面。

一个电喇叭捆在手推车上，放着声音。

「卖面包，手工面包，两块钱一人。」

余沐的眼眸出现了穿着白色裙摆的小雅姐。

她长发，温和，看见余沐笑着问。

「这么早放学？」

「嗯。」余沐和她并排走着，道。

「我们今天考完试。」

「嗯。」小雅姐微笑点头，而后把一人面包递给余沐，道。

「你尝尝。」

像是清楚余沐会下意识拒绝，小雅姐直接握着了余沐的手指。

她的手掌温润，把温热发软的面包给余沐。

余沐闻着带着面粉芳香的面包，松软的表面还撒着瓜子仁。

「感谢。」

「不用。」小雅姐笑笑，问。

「你不是暑假吗，到时候出来玩能够找我。」

「好。」余沐张口，又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在哪里找你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小雅姐思考，她年长余沐几岁，周身娴静的气质，道。

「你现在有空吧？那陪我走走，去我家坐坐。」

「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即使聊着不清楚该说何，气氛也不会不好意思。

余沐很开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今年十七吧？」她问。

「嗯，小雅姐姐，你多大？」余沐侧过脸看她。

「二十三。」她嘴角总是含着笑。

「你……」

「我初中就没上完呢。」小雅姐垂眸，然后说。

「我喜欢烤东西。」

到了城的边缘，在城中村有些偏僻的几户人家，余沐走进院子，看见一人老人坐着择菜。

细葱的黄色外皮被撕扯掉，还有一只母鸡在水泥地发出声音啄着地上的大米。

「坐。」小雅姐给余沐搬了一人板凳。

「嗯。」余沐坐着。

「奶奶，这是我朋友。」小雅姐对老人介绍着。

她回头转进屋里，拿了两个咸鸭蛋过来递给余沐。

老奶奶探出混浊的眼珠，愣了不一会，应了声。

余沐转头看向小雅姐，小雅姐道。

「收着吧。」

余沐垂着头，又继续和小雅姐聊了会天，才和她一起又出去。

走到分叉路的时候，余沐捏着书包带道。

「我知道了，我清楚你家的位置。会来的。」

「好。」小雅冲余沐挥手。

余沐回到家里，等夜幕降临，她洗了澡，浑身有干净凉意的时候，她坐在堂屋，难得闲，手里剥着橘子。

家人业已吃完了晚饭，姨妈问道。

「你打算暑假去哪里？」

面对此物质问，余沐感觉心口上压了一下。

她还是和班里有的同学讨论过的，大部分不招童工。

绝大部分工作也不招暑假工，要是是奶茶店的员工，余沐觉着自己生性木讷也不善言辞。

「我次日去找。」

「新鑫酒店招暑假工服务生。」姨妈洗了头，一边看电视，又拧了个麻花边吃道。

是姨妈经常送货的那酒店，距离一个洗浴中心很近。

余沐清楚班里有些女孩经常周末去洗浴中心泡澡，或者日中去酒店吃饭。

那又如何，早就经历了大多难以忍受的目光，又何必再去琢磨。

余沐点点头，彩色电视机的光影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