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利嬉笑声戛可止。
他咂了咂嘴,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很快点点头:
「行吧行吧,那就先救人。等你伤好了,咱再找他们大闹一场!」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只不过和那一脉的人打,咱的确得小心点,他们的手段稀奇古怪,防不胜防。我师父说过,南方那支极为阴险,很少正面战斗,都是玩手段的。」
林玄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车子继续向西疾驰,夜色在车窗外快速倒退。
过了一会,王大利忽然又开口:
「林兄弟,我忽然想起一事。」
「你说。」
「既然对方如此在意你的那安岚,她的身上...肯定藏着何大秘密。」
林玄听闻,皱起眉头。
秘密?
安岚身上能有什么秘密,她只不过是一个安氏集团总裁,再有钱,但只是一人普通人...
林玄下意识觉着不可能。
可回想起之前的种种。
办公间内的诡异木雕,车库的遇袭,加上这一次...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对方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普通人,不值得一个古武传人,如此大费周章。」王大利继续提醒。
林玄微微颔首:「你说得对,但...我们如今来不及打探了。」
车子继续向西。
等到了城西时,业已接近凌晨四点。
林玄将车停在一处荒凉的废旧停车场里。
周遭杂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在夜风下沙沙作响。
极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庄园的轮廓,占地很广,有零星的灯光闪烁。
林玄熄了火,闭上眼睛,再次感应追魂术。
真元刚一运转,一旁的王大利眼睛瞬间亮了。
那股「气」,又出现了!
尽管微弱了不少,但确实存在!
而且比上次切磋时候更加凝练精纯!林兄弟果然不简单,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再来切磋一次!
他没有出声打扰。
林玄专注感应。
三个光点接连出现在脑海中。
代表安岚的那一人,依旧稳定在不极远处的安家庄园内。另外两道,依旧在平缓的移动,距离安家老宅,已经不远。
照着此物迅捷,再有半小时,就能到这里。
林玄猛然睁开眼,眼中寒光闪过:
「果真,是冲着安岚来的,半小时后就会到这个地方,我们要尽快了!」
「走!」
王大利推开车门,跃跃欲试。
二人下车,随后快速融入黑暗中。
。
夜色下的安家老宅,极其静谧,安静。
这是一片中式庄园,其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园林的精巧。
庄园深处,一间卧室内。
安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睡着,就这么睁着双眸,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这几日,她几乎都没有合眼。
太多的信息冲击,让她整个人仿佛被抽空,只剩下了一个躯壳。
她的长发披散,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何血色。
绝望?认命?还是解脱?
她自己都不知道。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咚咚咚...
一阵低沉的敲门声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岚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头。
一旁沙发上的白冰身体猛然一颤,她看了一眼床上那道单薄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的手扶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咬牙,拉开门。
门打开一条缝,借着走廊里的壁灯,白冰看清了来人。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挺拔,面容帅气,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他此刻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安永昌。
白冰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嘴唇颤抖,声线都有些发颤:
「要、要来了吗?」
安永昌站在门外,目光越过她,觑了一眼里面那抹身影,然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眼前此物婶婶。
「你后悔了?」
白冰摇头,但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抬手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
好一会之后,她才有些缓解,哽咽的开口:
「不、不是后悔,只是这么多年...总归是有感情了,岚岚她...是个好孩子。」
「够了。」
安永昌抬手打断她,语气平淡:
「她终究只是个外人,只是一人载体,你自己清楚,这些年安家给她的一切,本就在弥补,现在,是该收赶了回来了。」
「好了,我亲爱的婶婶,让开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冰身体晃了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何,但最终没有勇气阻拦。
她徐徐侧身,让开了。
就在安永昌抬脚准备走进去的时候,安岚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走了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跟你走,安永昌,只不过,走之前能否和白冰女士单独聊两句。」
她的声线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听到「白冰女士」四个字,白冰身体晃了晃。
安永昌挑了挑眉毛,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最后微微颔首:「能够,五分钟。」
说完,他转身出了去。
白冰嘴唇颤抖着,想说何,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只是流泪,不停的流泪。
安岚看着她,望着这个自己叫了二十多年「妈妈」的女人,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死寂的平静:
「白女士,感谢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岚岚...我...」
她想解释,想道歉。
可却知道自己不管说何,都没用了。
安岚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尽管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还是要谢谢你,自然那,还有安先生。」
她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说完,她没有再看白冰,转身朝着安永昌走了的方向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白冰站在原地,看着身影逐渐远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终究再也忍不住,靠在门框上,浑身颤抖。
「我一贯以为,这些年好好对你,就能补偿你,等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能好受些...」
「可,我还是受不了...」
走廊尽头,安岚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