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安岚。
安氏集团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安家年少一代中最耀眼的存在,居然只是一人工具。
一人傀儡。
这几日,白冰业已亲口告诉了她。
她是孤儿,刚出生就被抛弃,是安家收养了她。
而收养她,并不是因为好心,只是只因某个人的一句话。
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阴神体魄」。
当时她并不懂此物词意味着什么,还以为白冰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可直到从她的嘴里得知,自己对于何苦修古武功诀的人来说,是最好的「补品」,最好的「容器」。
而且在她体内培养了他们所需的阴元。
等到一定时候,阴元积累到巅峰,就能够被抽取出来,转移给他人!
让一人普通人,彻底脱胎换骨!
甚至能够修炼阴神法术!
而那个「他人」,便是...安永昌。
安家嫡系一脉唯一的男丁。
他从小拜在一位高人门下,极少出门,甚至外界都不知道此物人的存在。
但奈何天赋不足,需要外力辅助,最终,就找到了安岚这个「外力」。
从她被收养的那一天起,一切就业已注定。
什么事业,什么家族的荣耀,什么父母的疼爱。
都是一场被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从小到大,都活在监控之中。
安岚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安永昌站在院子里,背着手,望着安岚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说完了?」
从小就学养气功夫的他,此刻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因从今日之后,自己就要超脱于普通人之上!
安岚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走到近前。
安永昌笑了笑:「放心,我师父说过,你不一定会死,只要有礼了好配合,到时候我...」
话没说完,安岚已经越过他,没有任何停留。
他的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冷笑一声,不再多说。
何堂妹,何亲情,在自己成为古武传人的面前,都是工具!
他脚步加快,跟了上去:
「我的好妹妹,放心,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带着你的意志,带领安家走向辉煌!哈哈哈...」
笑声刺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许久。
等二人走远,白冰终于脱力般的跌坐在地面。
一道身影从暗处徐徐出了,来到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家居服,面容儒雅。
可他的面上,挂满了疲惫和愧疚。
白冰抬起头,望着那张脸,嘴唇颤抖:「孩子他爹...」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弯腰,轻轻扶起他。
「我们...错了吗?」白冰喃喃的问。
男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没办法。」
。
安永昌带着安岚,穿过重重院落,来到最偏僻的角落。
这个地方远离住宅,杂草丛生。
和庄园别处的精致典雅截然不同。
往日里,没人敢来这里。
除了安永昌。
这个地方只有一座旧屋孤零零的立在空地上,门窗紧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天边业已开始泛白,东方的天际线,隐隐透出微弱的白边。
安永昌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恭敬的敲门:
「师父?」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永昌等了几秒,又敲了敲,声线压低了些:
「师父,人来带了。」
不一会后,屋内传来一人沙哑的声线:
「进来...」
声线如枯枝落地,残破不堪。
可却十分清晰的透过门窗,钻到二人耳朵中,让人下意识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安永昌伸手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和某种诡异香料的力场扑面而来。
浓烈的几乎让人窒息。
一旁的安岚皱紧眉头,强忍住反胃的冲动。
屋内,一片漆黑。
过了好几秒,她的双眸才勉强适应。
房屋的四个角落,各摆放着一根黑色的蜡烛,散发着幽幽的火光。
幽蓝色的光芒,毫无照亮作用。
地面,画满了复杂的符号和纹路,歪歪扭扭,密密麻麻。
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大阵。
仔细看去,这些符号不像是画笔画上的,更像是用什么东西,刻进地砖内。
沟壑里隐约透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而在房屋的正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人一身长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看不清。
他就那样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与周遭的黑色融为一体。
安永昌快步上前,随后在大阵边缘停下,不敢踏入半步。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徐徐散发出来,整个屋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
然后他极其恭敬的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师父,人带来了!只是...日子为何提前了几天,您不是还在闭关?」
黑袍人徐徐动了。
他的动作极为僵硬,仿佛多年未曾活动过。
关节处发出清晰的咔咔声,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重新运转。
他慢慢抬起头。
漆黑之下,黑袍的脸无法被看清,只能注意到一双眼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他的声线沙哑且断断续续:
「推算到...晚几日...会有意外...所以...」
刚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安岚身上,瞬间顶住。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然后,那目光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气氛骤然凝固。
咔!
几秒钟后,黑袍人猛的抬手,顾不上发出清脆的声线,指着安岚。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大怒:
「你!的!阴元!呢!」
安岚眉头紧皱,看着跟前这荒谬诡异的一幕,不明是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但在清楚真相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整个安家都是囚牢。
她插翅难飞。
安永昌愣在原地,望着震惊的师父,又看看安岚,小心翼翼的开口:
「师、师父...她怎么了?」
下一秒,屋内所有的蜡烛同时熄灭。
不是风吹的,而是齐刷刷的熄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灭它们。
黑暗中。
只有那双暗红色的双眸亮着,死死盯着安永昌。
阴冷的声线在寂静中炸开,带着滔天的怒意:
「我不是让你望着她吗!是谁,取走了她的阴元,难道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