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危险!」青笛听见完杀一声吼,还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便出于本能地抱紧了洺儿。
她没看见是何,只听见耳畔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呼啸而来,快要碰上自己的时候完杀及时拿出大刀挡在她的身前,一只短箭「砰」的一声落到地面。
周易也连忙跑到完杀的对面,与他一起将青笛和洺儿护住,二人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再听见任何动静。
「姐姐,作何了?」洺儿声音虽然有些抖,然而业已完全没有之前遇到事情时害怕慌张的模样了,青笛不由觉得欣慰。
「不清楚,可能有人要杀我。」青笛说着,低头看看地上的短箭,这支箭在月色之下闪着紫色的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小姐,我们得赶紧回相府去。」周易警惕地望着四周,道:「奴才感觉还有人在望着我们。」
「他说得对。」完杀侧过身子,摊开手当住青笛和洺儿,道:「少夫人,快带着小公子上马车。」
青笛点点头,牵着洺儿往车里走,周易紧紧跟着二人。完杀待他们上车后,回头盯着那枚箭矢瞅了瞅,微微拧了一下眉头,从路边随手捡了张树叶包着箭矢将它捡了起来。
完杀见他们人多,当机立断抽了马一鞭子,想要强行冲出去,可是还没出巷口,背后便有人飞出一刀割断了马腿,整个马车齐齐往墙根栽去。
他坐回车上,刚要驾车走,蓦然迎面冲来好几个黑衣蒙面人,举着刀冲了过来。
完杀见逃脱不了,回头对正要下车的周易道:「别下车,这马车是楚家的,甚是结实,箭弩射不穿,少夫人和小公子就留在车里头,你守着车门保护他们。」
周易看着那群黑衣人,起码有十几人,不仅担忧道:「你一人人行吗?」
「马儿活不了多久了,也不能跑了,你找机会带着少夫人和小公子逃开,我尽量拖延时间。」
「别去送死!完杀!」青笛伸手去抓完杀,完杀却没有听她的劝阻,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与那几个黑衣人扭打起来。
洺儿也听见了外面的打斗声,惧怕地往青笛怀里缩了缩,不多会儿又蓦然不由得想到完杀最近对他的教导,便抬起头道:「姐姐,我要出去帮助完杀哥哥!」
青笛心里也很是担忧,蹙眉道:「你别出去添乱了,你出去的话,完杀还要分神保护你!」
「小姐说得对,这些人来得及,估计业已查探了好久,知道小姐会经过这个地方,今日便突然出来刺杀小姐。」周易道:「小姐,我们不能让完杀的一番心思白费,快下来,我们偷偷离开。」
青笛盯着周易,追问道:「你刚才说何?」
周易愣了一下,道:「刚才逃走啊,这是完杀的计策,尽管把他一人人留在这个地方,他必然会凶多吉少,但若是小姐和少爷不走的话,他的心思就白白浪费了。所以小姐,你们快跟奴才走了这个地方,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后,奴才再来救完杀!」
「不是此物,我问你前面一句。」
周易很是不解,不过他还是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道:「我说的是,他们知道小姐每天都会经过这个地方,是以早早的埋伏在此处。」
不对!她以前不会从这个地方经过,是以根本不是针对她的,今日她是要出来见一见水将军,才会跟着完杀一块出来。平日里只有洺儿和完杀二人经过,他们的目标是洺儿!
只不过究竟是谁,又作何会要杀洺儿?在相府惹是生非的是她,想要对付相府的人也是她,洺儿何都没有做,他只是单单纯纯的活着。
是以,杀了洺儿会对谁有好处呢?
「小姐,快别想了,奴才看完杀就快坚持不住了!」
青笛被打断思路,点了点头,带着洺儿下了马车。
他们没走几步便被那些黑衣人注意到了,分了五六个人去对付青笛和洺儿,剩下一半继续和完杀厮打。
周易武功不及完杀,对付这么多人难免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尽力护青笛和洺儿周全。完杀扭头看见他们有危险,心下一慌,便赶紧抽身过去帮他们,趁着他分神这会儿,一人黑衣人瞅准机会,从背后砍了他一刀。
完杀轻呼一声,甚至都没有回头看看自己的伤,依旧往青笛身旁跑。只是眼下他身受重伤,怕是和周易联合在一起,也无法保护这二人。
青笛也越发焦急,她注意到完杀背上的血不断往下流,便停下脚步,对后头那些黑衣人道:「你们的目标若是我,便放了他们好几个吧!」
那些人并不理会青笛,依然杀气腾腾地往这边过来,完杀大叫道:「少夫人,快跑,别管我!」
正在这时,另一个黑衣银面人从天而降,摆手射出道道白光,击中那些追杀他们的黑衣人,霎时间所有黑衣人都捂住身上的某个地方,像是很是疼痛,有些人都疼弯了腰。
青笛看清来人,欣喜道:「师父!」
陆银一手拦住青笛的腰,一手抱起洺儿,一字不发便飞身走了此处。周易不认识陆银,拔剑就要去追他,完杀忙道:「他是自己人,是少夫人的师父,你我不必追了。」
周易这才松了口气,回头扶住完杀,又看向那群也似乎受到重伤的黑衣人,那群黑衣人也望着他们。
周易不清楚现在这群黑衣人是什么情况,他不清楚刚才那银面人射出的是何,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受伤了还是作何了,若是贸贸然冲上去,不清楚会不会有危险,但若是一直在这儿耗着,也同样不是办法。
那些黑衣人与他们相持良久,为首的那摆手道:「走。」
于是一众黑衣人便转身离去。
待他们走后,完杀冷哼道:「若不是我受了重伤,绝对一人活口也不留!」
周易赶紧去检查他的伤口,他现在身上没带止血的药,也没带包扎的东西,便道:「我带你去附近的医馆包扎一下伤口吧。」
完杀点点头,便在周易的搀扶下过去找医馆。
青笛和洺儿被带回相府外头的小巷的时候,殷氏业已发现洺儿这么晚还没回来,正要派人出去找他。
青笛看见几个人提着灯笼从相府出来,还有气无力地喊着洺儿的名字,便低头对洺儿道:「殷氏已经知道你这么晚还没有赶了回来了,你待会儿哭着跑回去,告诉大门处的那些人你被追杀了,护送你的完杀受了重伤,你一人人偷偷跑回来的。」
洺儿点点头,就照着青笛的话飞快地急步过去,跑到大门处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大门处守卫看见了,并没有上前去扶他起来的意思。
洺儿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将青笛交代他的话全都说了,那些人满脸都是鄙夷之色,口中也不清楚嘀咕什么,随后就带洺儿进府了。
青笛冷冷地看着相府的大门,果然何样的主子养出何样的奴才,洺儿一人孩子,灰头土脸的跑回去,还说自己被追杀了,可是那些人连一点点同情的样子都没有,全是一副巴不得洺儿去死的摸样。
陆银注意着青笛面上细微地表情,伸出手轻轻攥住她紧握的拳头,道:「生气吗?想带着你弟弟走了这里吗?」
青笛回过头看着他:「当然想。」
「那就好好跟我学功夫,再下功夫读你的医书。」
「好。」青笛使劲地点了一下脑袋,道:「今夜正好有空,师父,你再多教我几招吧,尽管我并不清楚这刀舞有何用。」
陆银微笑言:「我不是说过吗?这舞,日后会有大用处的,你先不要着急。」
青笛能不着急吗?经历今晚的事情,她更想学些有用的,关键时刻可以保护洺儿。
陆银和青笛从后头绕进之前练舞的林子,又学了几招之后,青笛问他道:「师父,你之前说五招换一个秘密的话还算不算?」
陆银愣了一下,旋即微笑点头道:「算。」
「我今天有一人问题想问你。」青笛道:「我见着我的舅舅了,他说他现在能在皇城安顿下来,主要是因为你的帮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算是吧,」陆银道:「其实我也只不过给他提供了财物而已。」
「你以前跟我说过,你是舅舅的朋友,所以现在帮助他无可厚非。但你既然是舅舅的朋友,怎么会在舅舅面前还要隐瞒你的身份呢?」青笛盯着他面具后面的眼睛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打算利用我舅舅做什么?」
「我隐瞒身份,是因为我是要篡位谋反的,日后万一我的事情败露,清楚我真实身份的人都会跟着倒霉,所以我这么做是为了水将军好。」陆银的语气也听不出来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他伸手揉了一下青笛的脑袋,道:「傻孩子,你觉着你舅舅一人断了腿的残将,再加一堆老的不能动的人,能对我有什么帮助?」
青笛尽管不喜欢他这么描述舅舅的手下,但不可否认,他说的是实话。
「我做事,并不是每一件都有目的才会去做的,有些事只是因为我喜欢做罢了。」陆银拍拍她的肩头,道:「赶紧回去吧,回去查查今天是谁要杀你和你的弟弟。」
青笛低下头思虑良久,道:「我大概业已知道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