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脸谄媚地对青笛道:「其实啊,当年叫我下药害水夫人的,正是沈氏。」
此时此刻听见这个结论,青笛已经全然没有任何意外和澎湃了,十分平静地继续追问道:「你给我娘下的什么毒?怎么下的?那天的事情究竟如何?统统都告诉我吧。」
「说,我说,我一定会告诉五小姐一些事情。可是要是说事无巨细的都说出来嘛……五小姐啊,您瞧瞧我这破屋子,我家里业已三天揭不开锅了,您能不能……」男人嘿嘿笑了笑,又道:「沈姨娘出手也算阔绰的,要是把从前的事情统统告诉五小姐,那我对沈姨娘就算是恩将仇报了。是以啊,我可能还会有所保留。」
青笛拧了一下眉头,对完杀使了个眼色,完杀会意,伸手掏出一张银票给那个男人。
这男人接了,立马眉开眼笑地道:「不过话说赶了回来,我说一句话是背叛了沈姨娘,说两句话也是背叛了沈姨娘,不如全部都告诉五小姐了。」
他「嘻嘻」笑了两声,便开始道:「那时沈姨娘可谓是如日中天,生了相府的长子长女不说,自己还是相府所有人中最年少漂亮的,丞相大人也非常宠爱沈姨娘。可是水夫人毕竟是先太后亲自指给丞相大人的,轻易不可能从丞相夫人这个位置上下去,让别人当。不够水氏一族的败落,叫沈姨娘注意到了希望。但是何原因都没有,丞相大人就拿掉水夫人的位置,怎么说也不妥,且还会落人口舌。是以啊,沈姨娘便在水夫人怀孕五个月大的时候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大笔财物,叫我去买迷药。」
青笛尽管表面上很是平静,听到这个地方还是没忍住,将牙齿咬得咯嘣作响,几乎要将手掌捏碎。
「拿钱办事,这也是人之常情,五小姐可不能怪我啊。」男人像是感受到青笛周身扩散出来的冷意,忙这么解释了一句。
青笛深呼了一口气,微笑道:「没关系,我清楚你是被指使的,不会怪你的,你继续说。」
男人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嘿嘿一笑,便继续道:「我那天偷偷调换了水夫人贴身丫鬟烧水的水壶,等着丫鬟将热水端给水夫人的时候,我就等在下面的草丛之下了。我知道水夫人发呆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不一会儿那丫鬟就退下了。当时仿佛还有一人园丁在修花,我一直等到那园丁去别处,才从花丛中出了来,此物时候水夫人的药性也上来了,身体像一根松软的面条一样倒了下来。我怕那园丁赶了回来,就连忙将水夫人拖到花丛里,又糊弄弄了弄她的衣服。等我弄完之后,沈姨娘正好和丞相大人过来了。」
「那么你在众人面前的一番话,也是沈氏教你的吗?」
男人点点头:「我何时候被水夫人看上,又是何时候和水夫人好上,沈姨娘都交代清楚了。本来我当着丞相的面说这些话,还是挺惧怕的,只不过说话的过程中我就发觉,丞相大人像是很愿意让我诬蔑水夫人的清白,我又想起了下人之中流传的,关于丞相大人和水夫人同床异梦的事情,我就明白了丞相大人的心思,陷害了水夫人。况且啊,没想到这么顺利,丞相大人竟然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水夫人和五小姐您也被从相府赶了出来。后来沈姨娘给我吃了一种药,我假死被送出相府,最后跑到这小村里过日子。」
「嗯,」青笛点点头:「你有没有还漏掉什么重点?」
男人细细想了想,挠着脑袋道:「没有啊。」
「我娘不久前被一群人害了,你清楚这些人是什么人吗?」青笛又追问道。
男人细细想了想,好一会,道:「我估计也是沈姨娘的人,据说沈姨娘这些年来养了不少杀手。」
青笛点了点头,又问:「还有其他吗?」
男人摇头:「实在没有了。」
「没有是吧。」青笛又问了一遍,见他点头,便转头对完杀道:「完杀,把他捆起来打!」
完杀听令,抽出床上的床单将男人紧紧捆住,把自己刚才拿出来的银票夺了赶了回来收进自己怀中,抬起手对着男人的脸狂扇几耳光。
男人一下子被打懵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哭着求饶道:「少侠饶命,钱我不要了,求求你们饶我一命吧……」
青笛抬起脚踹了他一脚:「你对我娘做出那种事情,还希望我会饶了你?我现在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五小姐,您作何能这样呢?这不是卸磨杀驴吗?这做人要讲信誉,您是堂堂相府五小姐,绝对不会这么对待我的对不对?」那人看青笛也不像是会伤害人的样子,想着青笛理应是在吓唬他,嬉笑着求饶道。
青笛冷哼一声,掏出怀中的匕首飞快地刺入他的肩膀,又迅速的拔出来,等血流出来的时候,那人才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忙嗷嗷叫唤,伏地打滚道:「五……五小姐不要啊,小……小人能够陪你回去,去丞相大人面前替你作证,证明水夫人的清白,还水夫人一人公道……」
青笛等的就是这句话,只不过不是去风伯阳面前证明,若是这人见了风伯阳,还要证明水氏的清白,想必风伯阳立马就要灭他口了。她要带他去见一个比风伯阳说话更能令人信服的人。
在青笛所认识的人,且可能会有机会与之说话的人中,只有皇贵妃满足此物要求。
青笛擦了擦刀刃上的血,冷声道:「既然你这么想活下去,我就给你此物机会。你最好别耍任何花样,否则我非把你碎尸万段!」
男人哭着道:「不敢,小人绝对不敢。」
青笛吩咐完杀道:「完杀,把他带走,咱们去楚家。」
完杀应了一声,便找了个布条把男人的朱唇和双眸都蒙起来,三人就带着这个男人一起去往楚家。
过了半日才到楚家门口,青笛想着自己实在不适合光明正大地进楚家,便叫完杀去偷偷通知楚遥岑。楚遥岑一听说青笛来了,自然是兴高采烈地出来迎接,掀开车帘看见青笛的一霎那,楚遥岑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出手道:「小狐狸,终究有一天是你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找你了。」
青笛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紧。楚遥岑每每去相府找她,都是因为想见到她这样一种单纯的理由,而她每次想到楚遥岑的时候,总是带着目的的。这对楚遥岑来说,太不公平了。
楚遥岑完全想不到这些弯弯绕绕,他看见青笛就开心,将青笛扶下来,开心地问她道:「小狐狸,你想吃何?我旋即叫厨娘做给你吃。」
青笛抬眼看他,此物纯粹的大男孩一脸欣喜,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可是在她的计划里,一直都没有关于楚遥岑此物人的安排,她一直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只是一暗自思忖着报完仇之后,作何从他身旁逃开。
「怎么啦小狐狸,你怎么不说话啊?」楚遥岑以为她在生气,连忙道歉道:「对不起,一定是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对不对?」
「没有,」青笛连忙回了一声,真心实意、发自内心地对他微笑言:「感谢你,遥岑。」
楚遥岑一愣,旋即挠了挠脑袋,傻笑道:「谢我的话,就给我亲一下吧。」
青笛这次倒没有生气地骂他,只不过也没有答应他,只是指着车上被蒙住脸的男人道:「遥岑,我要让皇贵妃娘娘见一见此物男人,需要你帮忙。」
「好的,我这就派人去宫里把皇贵妃姐姐请出来。」楚遥岑也不问为何,也不好奇那是何人,就这样应了下来,说完之后又问她道:「那小狐狸,你都到我家大门处了,不进去看看吗?」
他的声线带着几分祈求,好像青笛只要一拒绝,他就会哭出来一样。
青笛现在对待他,心里是越来越柔软了,竟然舍不得说出拒绝的话来,微微颔首道:「行是行,然而你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来过,我毕竟没有嫁到你家,现在过来会有人说闲话的。」
楚遥岑一听这话,又开心又激动,点了点头,把车里那男人拽出来交给杨鑫和完杀,随后挡在青笛面前叫青笛跟着他走后面。
几人绕到楚家后门,楚遥岑跟守门的打了个招呼,张开双臂挡在青笛面前对他们道:「你们何都没有注意到,我家小狐狸根本没有来找我!」
青笛听他这不打自招的言论,又气又乐,还好完杀连忙过去善后,对那些人道:「管好你们的朱唇,不要乱说话。」
青笛见有完杀处理烂摊子,这才放心下来,和楚遥岑一起先进了楚家,完杀先把那个男人待下去,就和杨鑫一道,与楚遥岑和青笛分开行动。
刚进去没走几步,青笛便楚家的富丽堂皇吓到了。想她住的相府,在皇城里也算比较有财物、装帧比较好的府邸了。可是一跟楚家比起来,简直差了不止一点点。
从后门进来,不远便是一条很大的池塘,一座精美的石拱桥跨在池塘上头,走过石拱桥,入眼又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珍奇异木,其中还夹杂着许多栩栩如生的石刻雕像。
青笛猜不到自己得走多久,才能到楚家用来住人的地方。
楚遥岑在前头带路,走了没一会儿,楚遥岑突然对着林中一处开心地喊道:「颜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