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山鬼和人，永远也不能……理解彼此

【让我们一起去死吧。】

「少女」的面上半边严如冰霜，半边露出诡异的笑容，这让她的脸看起来简直古怪极了。

「凡人而已，也想与吾同归于尽……」

【既然你认为不可能，那我就用更多、更多一些吧。】

无数的仙气细丝像蛛丝一样绕上白骨城主的灵魂——不，这已经不仅仅是灵气细丝了……

蔺月甚至将自己的灵魂也融入了其中，这样下去说不定她还没有成功自己就会先只因灵魂分散过多而丧命了。

她可不是白骨城主这样有几百年修行的人，白骨城主能安然无恙做的事情，蔺月可做不到……

「我看你是疯了。」「少女」冷冷地说。

【疯……了？我才没有疯。我只是，执着于自己的目的而已……】

【即使我的仙气细……如丝线，它们也能绞断你——】

蔺月在强撑着。

即使不能够同归于尽的话，那她……也要最大地影响到白骨城主……！

少女任自己的灵魂如波涛汹涌的大海般，全部倾覆向白骨城主的魂体——

而她的所有的感知、情绪、记忆也疯狂地涌向白骨城主魂体，像是要把城主之魂体给淹没。

「哼。沟渠之水岂能覆灭冰洋。」

白骨城主的魂体比蔺月强大多少倍，作何会怕她。

尽管有些可惜，但蔺月要自毁的话那他也不拦着她了。

少女的所有一切都涌向白骨城主。

她的所有的记忆，她的所有的作为人的情感，她的喜、她的怒、她的悲、她的惧、她的……

第二次。

这是白骨城主生来第二次以灵魂触碰到人类的情感。

而这一次，比数百年前那次他附身在人类小女孩的身上还要更加多地接触到了人类的情感。

……又是这种令他厌恶的感觉啊。

区区沟渠之水，却带来了不弱于冰洋之水的汹涌澎湃的感情。

可是，这种感觉，究竟是让他真的厌恶……还是只因害怕接触而想要远离——

白骨城主只恍了这一下的神。

而就在这时候，

蔺月抓住了机会，

她迅速把所有仙气聚合到一起，化成一把小小的利剑的形状，重重地刺向了白骨城主的魂体，这时亦穿透了自己的魂体——

【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吧！】

从午夜到黎明，

从漫长的黑到晨光乍现。

在这座特意建造的宫殿里，中央有一池水，水中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有一人少女，也有一人红衣公子的身体。

一缕晨光透进，照在少女的身上。

少女睁开了双眸。

而另一个人则是，没有睁开双眸，

并，再也不会睁开双眸。

此时的宫殿，很寂静，很寂静。

少女艰难地起身，望着自己的双手，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这间宫殿里还陈列着兵器，如同云端城大多数宫殿里一样。

少女取了一把剑来，她走到了那红衣公子的面前。

她望着他，

他没有动。

少女现在很恍惚。

「我怎么就……赢了？」

但是再恍惚，补刀还是要补的。

少女把剑抬起，沉沉地地刺了下去。

怎么会他那时候会有一丝的松懈？

自己又为何能赢过他？

……现在的少女还很恍惚。

她只是僵硬地又补了一剑。

一剑为了自己，一刀为了师父，那第三剑为谁？

少女的剑尖只渗入他的皮肤一点，

她就感受到了一股与以往感受到的都不同的奇异力气在通过剑传到她的身上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哐啷——」

剑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

山鬼常以自身所有力量传给下一代，然后立即衰竭而死。

而作为世上最后一只山鬼，其选择将所有的力量传递给能胜过自己、杀死自己的人。

……

正如人不能理解山鬼一样，山鬼也永远不能理解人。

不……或许能。

山鬼原本的名字也一并浮现在了少女的脑中，

「黯鵺。」

蔺月胜了，一半只因她的拼命，一半因为……

仇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