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等着有人来找回她。
她等啊等,从白天等到了夜晚,从烈日当空等到了最后一抹晚霞光也隐匿在了黑暗中。
集市上人越来越少,
天色越来越暗。
「大哥哥,什么时候才来找我呢?」少女轻轻喃道。
「我乖乖地待在这儿,一贯哪儿也没有去啊。」
「是不是……忘记了路,找不到我了呢?」
天上有黑云了,又要下雨了。
药铺的老先生看见小女娃孤零零地站在这儿,问她:
「小姑娘,你作何还不回去,莫要在外头贪玩了,回去吧,回去吧。」
蔺月使劲摇摇头,
「我在等人,我在等来接我的人。」
「可是你看,这都快要下雨喽。」
「要……下雨了?」
蔺月呆呆地抬头望天,暗暗的天,上头有黑黑的云。
天越晚,越凉,一股凉意袭来。
「天晚了。」
她隐隐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尽管她傻,但她也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
……可她不想承认。
「我…他一定是忘了我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也不管旋即就要下雨了,小姑娘就跑了出去,往下船的方向跑。
她模糊地依稀记得方向,只是天黑了,看不清路。
天上下小雨了。
她不管不顾地往自己认定的方向拼命跑。
路上雨越来越大,别人都撑着伞,只有蔺月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她喘着气啊,跑啊跑、跑啊跑。
终于——
终究来到了下船的地方。
可是,
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
没有停靠在这里的那艘大船了。
什么也……没了。
少女呆呆地站在雨中。
呆了一会儿,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她恍然大悟了。
她恍然大悟了。
雨凉,她心里也难受。
尽管她的脑子总像蒙了一层纱似的懵懵的,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
「回去罢。」她对自己说。
回去罢。
可是,回哪儿去呢?
回自己一开始醒过来的那个树林吗?可她就是从彼处出了来的啊。
……
……
只有找回自己的记忆,才能清楚自己真正该回的地方。
她又剧烈咳嗽了几声。
现在,她得躲雨。
她还能注意到的地方摊铺都收了。也是,这时候还有谁在外头,谁开着门。
好容易发现没关的,想在人家屋檐底下躲躲雨,也被人厌烦地赶走:
「哪来的小叫花子啊,赶紧滚滚滚滚滚,别把这穷味沾上我。」
叫花子?
是乞讨的人吧。
她现在看起来,像叫花子吗?
她被鄙夷和厌恶了,别人像怕碰到何脏东西一样碰到她。
少女身上衣服湿透,还沾上了泥浆,是像叫花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清楚往哪跑,但还是在跑,也不清楚跑了多远。
她感觉自己不太好。
胸腔中抑制不住的痒,想咳嗽。
她身体还很虚弱,手脚的冰冷由内向外。
她的脑门开始发热,迷迷糊糊中,她仿佛跑到了一处破烂房子处,还好,有个顶,能挡住雨,也有个门,能挡住风。
她迷迷糊糊进去了,注意到一尊破烂的佛像。
「……又是破庙。」
「打搅了。」她合了掌,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
地面还有只破碗,她看到了。
「这下……不用被雨……打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重重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