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最后的糖葫芦

两天后。

天晴气朗，风轻云淡。

就是这一天船靠了岸，船长嘱咐长庚带蔺月下船去。

少女就这样懵懵地被「大哥哥」带了下来。

「我们作何会下船？我们要去哪儿？」

蔺月就如刚懂点事的小孩，跟在长庚后头东张西望，一直在问。许久不曾到岸上来，现在从船下来感觉很是新奇。

长庚没有回她，他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她，回答「把你扔了」……吗?

「我们是到了吗？到要去的地方了吗？就是城主彼处！」

「我们没……是，」长庚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我们是到了。」

「走，我带你去集市。」

「去集市做什么呢？」

「去给你……买些东西。」

长庚到一家店里给她挑了面纱。「戴上。」

「是只因阿月长得可怕吗？」

「……戴上这样刚才那些人就不会总望着你了。」

「阿月懂。」这是为了不让她丑陋的容貌吓到其他人，「好。」少女乖乖戴上。

她额前落着薄薄的额发，又戴上紫色面纱，因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一双很温柔的双眸。

长庚突然不敢看她的双眸，他错开视线。这眼神……仿佛这孩子什么都懂一样，不不，这是个傻娃娃，怎么可能懂呢，作何会懂呢？她一定不晓得他接下来……要做何的。

船上有人说他们对这小姑娘业已至仁至义了，反正是肯定不能留她，既然她的命是他们救的，现在再丢掉又如何。

长庚恍惚了，他耳边传来吆喝着「卖糖葫芦喽——！」的声线。

他低头，发现蔺月好奇地转头看向那卖糖葫芦的小贩。

长庚拦住小贩，他囊中羞涩，买了一根糖葫芦，小贩从糖葫芦架上拔下一根递给了他。「慢走再来哦——」

这糖葫芦红红的，圆滚滚的没有瘪下去的地方，一看就是上好山楂做的，外头再裹上一层糖，晶莹透亮、色泽诱人。

「大哥哥你不吃吗？」

长庚摇摇头。「你吃吧。」

蔺月于是轻轻咬下一口，随即捂住朱唇，眉头紧蹙，「……好酸呐。」

长庚本来心情沉重，现在却突然慌张了起来，「不、不甜吗？」

少女又好好咀嚼了几下，「……现在好了。」

这是方才入口酸，应是因为她好久没吃酸的了，所以咋一吃有点酸的不适应。

「那就好，那就好。」

糖葫芦好甜、好黏、好吃。

长庚看着少女认真地啃糖葫芦。

「阿月，你……在这儿等我，我有事要离开会，去去就赶了回来。

记住，在这儿等，不要乱走动到人少的地方去。」

「嗯？是有何事情？阿月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你……」长庚答不出口。

然而小姑娘再也没追问他，只是乖巧地微微颔首。

「好，」她说好。

「我在这儿等你。」

「大哥哥你早点去，早点赶了回来。阿月会很乖，不乱走的。」

少女看着人群中长庚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又低头咬了一颗糖葫芦。

希望大哥哥在天黑之前赶了回来，

她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