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能那么冲动了,清楚没有?」
墨子徵一边帮我上药,另一面还不忘絮絮叨叨地念我。
我撇了撇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可看见他那副认真着急的模样,我又忍不住想笑。
方才他是想挡那人的剑来着,却没不由得想到被我抢了先,还没等他出手,我就直接冲了出去,到最后反倒让他措手不及了。
「墨子徵,我觉着你对我真好。」
我坐在软榻上,望着墨子徵随口出声道。
墨子徵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轻笑了一声。
「你作何不说话?难道你还想对别人好吗?我告诉你,我是不许的。」我蓦然赌气地抽回手,抢过他手里的药匙自己上起药来。
「也不知你这小气模样和谁学来的,倒是把我给折腾得够呛。」
墨子徵抓住我的手,将药匙重新夺了过去,但面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笑。
「我就这样,你要不喜欢,大能够找别人去。反正你后宫里美人那么多,她们个个都在等你呢。」
我话刚落地,墨子徵涂完药就起身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朝殿外走去。
「墨子徵,你去哪儿?」
「你不是让我去找别人吗?我这不是听你的吗?」
「那你也不能大白天就去呀,你还有没有一个皇帝的样子了。」
「也是,那我先去吩咐内侍去通知一下,夜晚再过去。」
说出这样的话,墨子徵竟然也不嫌害臊,脸上居然还很得意地笑着。
就是个负心汉,我在心里不由地腹诽着。
我摆摆手,然后转过身去不再看他。随后就听到墨子徵真的出了殿内的脚步声。
越想越来气,一想着墨子徵今晚要抱着别的女人,我心里就嫉妒得要命。
偏偏他这还一点毛病都指摘不了,那些人是他的妃子,无论怎样都合情合理。
「来人,收拾东西,我不在这儿住了,我要回自己宫里去。」
我出声唤来了两个宫女,本想让她们帮忙收拾东西的。没不由得想到她们听完我这话后却一动不动,呆呆地愣在那儿。
是了,她们都是宁和宫的人,自然只听墨子徵的。除去她们,在这整个宫里,乃至整个出云,还不是都要归墨子徵管。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有那么多,这里是他的家。但我就只有徐嬷嬷,夏竹和秋叶。想着想着,心里竟然真的难过起来。可偏又不想被人看到我的委屈,是以只是一味地忍着,然后自己动手一件件地在那儿整衣服,收包袱。
那些宫女正打算劝我些何,可话还没到一半就又停住不言了。我气呼呼地朝身后看去,就注意到墨子徵端着药碗站在旁边。
「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我帮忙?」
明明知道我在生气,墨子徵还是不知耻地贴了上来,然后从背后抱住了我。
「墨子徵,你走开,我不要你管。你去找你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个地方是你家,这周围也都是你的人,可我就只有自己孤零零的。可你还欺负我,还这样对我。我不要你了,你给我走……」我话还没说完,墨子徵便用吻封住了我的嘴。
一开始还气势十足的,现在被压迫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他再放开我。
「谁说我要找别人了。我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墨子徵望着我,眼神低沉,眸色幽深。
「不对,你刚刚就说要让内侍……」
「我故意逗你的。没想法。我家的小姑娘还真的吃醋了。」墨子徵打断我,脸上却带着玩味的笑。
「才没有。明明是你一贯在胡说。」我脸上保持着严肃,可心底却暗自觉着窃喜。
「毕竟你这么小气。你可是刚认识不久,就不许我抱别人,也不许我对别人好的。」墨子徵接着出声道。
「我何时候说过这样不讲理的话。」我直接出言反驳。
「三年前。当时你抱着我,差点都哭鼻子了。」
明明知道我记不住以前的事,还这样来打趣我。
「那你这几年清心寡欲,都是只因我了?」
「对呀。」刚想感动一番,墨子徵故意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接着说:「主要是怕你哭得很惨。」
「墨子徵,你能不能认真点。」我气呼呼地呵斥他。
「好了,不开玩笑了。先把药喝了,待会儿该凉了。」墨子徵端着药碗顺手递给我。
「我不要自己喝,你喂我。」我拉着他的袖子,故意撒娇地说道。
墨子徵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随后紧着就说:「真的要我喂?一勺一勺喂,可是会很苦的。」
我点点头,没有半刻的动摇,表情也是一副坚决。
然而墨子徵刚喂了第一口,我就差点吐出来。
「这是何药?这么苦。」我眉头紧皱,如临大敌地望着面前那碗黑色的药汁。
「远常专门给你配的。」墨子徵不由地自己也啜饮了一口,然而面色却依旧如常。
「他此物冒牌的大夫,真正的毒师。每次配个药为何都能这样苦,没被治好就先被苦到晕过去了。」我有些不满地把药往前推了推,很不想喝的模样。
「听话,你大口喝完就好了。一会儿带你吃好吃的。」
我摇摇头,表示拒绝,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
蓦然墨子徵一把将我拉到面前,自己饮了药后便吻上了我。药液从他嘴里徐徐流到我的嘴里,可嘴里依旧是满满的苦涩。气恼于他这样的举动,我故意咬了他下唇一下。
待此物吻结束时,我注意到他的薄唇上已经微微地出了血。我没忍住面上的笑,一时间心里都尽是得意。
「真是只小狐狸,狡猾有余。」墨子徵笑着摸了摸自己破皮的嘴唇处。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都过得再开心只不过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偶尔和墨子徵打打闹闹的,他批奏折时我就在旁边随便翻翻书,闲暇之余,我们就会一起出宫去闲逛。
有时候就想着要是墨子徵不是皇帝就好了,那样说不定我俩会比现在自在得多。
一天晚上,墨子徵突然带了之前见过的周将军夫妇一同在宁和宫里用膳。
距离我上次见她们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此刻的周夫人身子业已很重了,眼看着要生也就是这一半个月的事了。
「念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周夫人在餐台面上蓦然出声道。
我瞅了瞅墨子徵,却见他一脸笑意地看着我,似乎是在让我自己打定主意。
那周夫人满脸的真诚,我也不知怎样拒绝,最后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以后你叫我倾城好了,我的名字是叶倾城。」她的语气很自然,声线也极爽朗,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感觉。
「好。」我应声后,就注意到她那清秀的脸上立马添上了光彩,就连双眸也都是亮亮的。
吃过饭后,叶倾城说是有些倦了,想要提前回府休息。然而周将军看向墨子徵的神情明显还有何重要的事要讲,我只好先出言提议叶倾城到偏殿休息。
待叶倾城走了后,那周将军蓦然跪在了墨子徵面前。
「陛下,今日专门来求见,其实是想请您帮忙的。倾城自怀孕以来,身体就每况愈下。大夫都说她怀的是双生子,身体损耗本来就大,加上近来又只因她母家受江湖事影响,所以终日忧虑不已。大夫还说,她胎位有些不正,很可能有难产的风险。是以,臣才斗胆想请卿嫔娘娘将倾城留在宫中,帮助倾城度过生产此物难关。」
墨子徵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问询我的意见。我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关乎人命的事情,我不可能推辞。
在听到墨子徵的允诺后,那周将军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那立于战场上,流血不止都不吭一声的傲气将军。
每个人都有软肋,叶倾城刚好是他的软肋罢了。
遇上自己心爱的女人,再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只有变成绕指柔的份了。
看着这对有情人,我自己心中也是感触不已。
照顾叶倾城的这几日,我自己也是舒心不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虽然不能再同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拉着墨子徵出去玩,但在宫中有叶倾城作伴,也算是一件幸事。
不少时候与其说我在照顾她,莫不如说她在照顾我。可能当了母亲就是不一样吧,明明我和她年龄相近,但她明显要更会照顾人些许。不像我,在墨子徵面前总是一副孩子脾气。
她是我到出云后认识的第一个要好的朋友,平日里她待我也是极好。
「念卿,你没有想过和陛下生个孩子吗?」一日闲聊时,叶倾城蓦然问我。
我一直都对小孩儿没什么感觉,可今日这么一问,我才认真考虑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墨子徵登位也业已有三年多了,但是他先前是一贯不入后宫,直到我嫁过来。
墨子徵同辈的兄弟在那场大皇子发动的夺权斗争中被杀的被杀,就连他那些还是孩童的侄子也尽数被诛。身为出云皇室的墨氏一族现如今本就人丁单薄,除了被圈禁的大皇子一家,就只有墨子徵一个皇室子弟了。前朝的大臣们本来就对此不满,是以这几年才拼命地往后宫塞人,却没想到墨子徵却根本碰都不碰。
上次齐茂昌谋反,煽动朝臣的一人借口也是墨子徵并无子嗣,是以那些人才认为只要除掉墨子徵就能够高枕无忧。
或许,我们两个真的该考虑生个孩子。无论于公于私,这样可能都是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