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高杰

淳化城外，闯军大营。

夜风习习，吹散了一丝暑意。

帐蓬之中灯火昏暗，帐帘只露出了一条小缝，高杰站在帐帘的旁侧，沉默的望着帐外。

他的身影全然隐在帐篷之中，只露出在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眸在小缝之中。

帐外乌黑一片，寂寥无声，连一人走动的人都没有。

这个地方是盛放着闯军军械粮草的地方，全都是堆放着货物。

闯军连众十余万，连营十数里，就是砍光了周遭的树木都没有办法夜夜用来照明。

因此大部分的时候，闯军在晚间只在外围设下明火，这时设下巡逻马军、精骑。

在营地之中，大部分相隔很远才有一处照明点。

巡夜的步队倒是会拿着火把，每隔一段便巡营以此，以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高杰所处的军帐，篷布极厚，内中的灯光几乎没有一点透出，和其他的帐篷全然融为了一体。

就在高杰全神贯注望着帐外的情况之时，一双柔荑已经是从后面探来，抱住了他的腰腹。

淡淡的清香飘来，一股温热的气体自耳后传来，在他耳边徐徐萦绕。

后背一阵柔软，懒散的女声在高杰的耳边轻轻响起。

「别看了，他早就睡下了。」

高杰小腹微微发热，只感觉心底下蕴藏着一股邪火。

女声懒散，妩媚的风韵流溢开来，轻笑了一声。

「刘宗敏和高一功现在都在外营，怕明军夜袭营寨，你有何好怕的。」

高杰呼吸微微加重了些许，他感觉到那原本放在腰腹间的柔荑正徐徐向下移而去。

高杰一把抓住了那想要下移的双手，而后缓缓转过身来。

高杰的一双双眸亮的吓人，眼眸之中倒映出一名体态丰腴的美妇人。

那美妇身穿着淡青色的百褶绣花罗裙，头戴金钗，仪态端庄华美。

柳叶细眉下的美眸盈盈如水，涂着薄薄胭脂的丹凤眼之中似有无限风情在流转。

常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高杰是真正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身前的美妇，不是别人，正是李自成的夫人邢氏。

纵然是看过千遍百遍，然而高杰仍然是忍不住心中微颤，邪火止不住向上翻涌而来。

高杰闷哼了一声，拦腰直接将身前的美妇抱了起来，抵至了一处铺着被褥的箱木之上，一把将其压在了身下。

帐篷之中昏暗的烛火不断的摇曳。

帐帘处那唯一的缝隙已经合拢，没有任何的光线透露而出。

而帐篷之中传来的轻微的声响，也很快便消逝在了夜风之中。

……

高杰重新系上了腰间的鞓带，渐渐地的整理了衣衫。

他的心跳不仅没有平复下来，相反跳的更为厉害。

「李自成么不清楚我们两人的事情，但是刘宗敏好像是察觉到了何，我感觉瞒不了多久的时间了。」

高杰神色凝重，紧了紧腰间的鞓带，低声出声道。

「去年八月，本来是有机会。」

高杰话音未落，身后方便传来邢氏懒懒散散的声音。

「然而你嫌弃贺人龙许你的军职太低，后面又弄得打草惊蛇，又能怨谁？」

高杰神色微黯，当初官兵总督陈奇瑜遣参将贺人龙救陇州之时，他的确有过机会。

他与贺人龙是都是陕西米脂人，他借着李自成的命令和贺人龙商讨反正的事宜。

他本以为做的十分隐秘，但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刘宗敏却是一贯在盯着他。

说传信的使者先见了他，而后才见李自成。

正是刘宗命的话引得李自成心，尽管好歹是遮掩了过去，但是他后来便被调遣到守营。

「事情业已过去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高杰叹息了一声。

「当初就理应听夫人的话啊……」

邢氏美目微转，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高杰。

「官兵的官位不好三十六营的首领降伏，别说总兵了，就是参将、游击都没授一人，最高的也只是一个中军。」

「你倒好，开口就问贺人龙要个游击，也不知晓同我商量商量。」

邢氏比高杰要从容的多，全然没有见到一丝愁眉苦脸的模样。

她虽然是妇人，但是出身和见识都要比高杰高得多。

军中一应大小内务基本都是她在处理，军资器械，军粮调拨、兵器供应，全都是她在处理。

邢氏面色微微泛红，对于高杰的态度很是满意。

为人学识，对她不少话都听得进去，又并非是全无主见之人，很多事都和李自成截然相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自成刚愎自用，总觉得她是一个妇人因而瞧不起她，而且长久以来对她也是颇为冷漠，像个闷油瓶一样。

邢氏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服，她想到刘宗敏近来看她眼神的确有些不对。

「现在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我们两人连夜逃走。」

「我知晓李自成军中的不少事情，你好歹也是领过兵，知道不少细情，投降朝廷也能换个一官半职。」

她和高杰的事情要是真被发现，依照李自成的性格，只怕是到时候必然会生不如死。

邢氏美目流转，高杰也就和贺人龙有点交情，然而现在贺人龙却是远在兴平，鞭长莫及，业已是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当初带兵投降，也只是允诺了一人千总，这一次……」

高杰有些犹豫，他原来都觉得千总职位都小了，现在过去，可能还要再降上几级，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邢氏柳眉微蹙，抿了抿嘴，正准备说话，但是却突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说出来的话也是风向一转。

「你要是要高位，现在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邢氏站起了身来，吹熄了烛火，徐徐的掀开了帐帘。

高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淳化城上亮起的点点灯火。

……

《明史》：

「高杰，米脂人。与李自成同邑，同起为盗。」

「崇祯七年闰八月，总督陈奇瑜遣参将贺人龙救陇州，被围大困。」

「自成令杰遗书约人龙反，不报。」

「使者归，先见杰，后见自成。比围城两月不拔，自成心疑杰，遣别部将往代，杰归守营。」

「自成妻邢氏武多智，掌军资，每日支粮仗。杰过氏营，分合符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氏伟杰貌，与之通，恐自成觉，谋归降。次年八月遂窃邢氏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