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上面只有几道杂乱的痕迹,但是现在呢?
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还多了很多颜色、线条,就像是隐藏在海岸线的礁石,因为潮水褪去,忽然冒出来似的。
这个变化,让肖长河沉沉地迷醉,眼睛都移不开。
而夏千城更是一副见鬼的样子,目瞪口呆,三观都颠覆了。
就连楚然,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她不懂画,也觉着这幅画是真好看。
好注意到了极致。
一条条遒劲飞舞的线条,生动地勾勒出了一个姿态丰腴的少妇。
衣裙、腰带、披肩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这种画风,一看就是出自大家手笔!
自然,唯一的瑕疵是,这幅画依然没有印章。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忽然,肖长河一拍脑门,「这种方式仿佛叫湿画,我曾有幸看见一位全国鼎鼎有名的鉴宝专家施展过!」
「不过,那是二十年前,现在那位专家业已过世了!」
「没不由得想到,没不由得想到今日居然又见到了,此生无憾,此生无憾啊!」
肖长河激动无比,手舞足蹈,如同跳大神一般。
「哼!」
「不就是把画弄湿吗?有何技术含量!」
夏千城脸色有些难看,嘴里却像是含了刀子,「林晨!我承认,你确实有些歪门邪道,但……」
「你依然证明不了这幅画是唐伯虎的真迹。」
「没准,还是张大千的仿品呢!」
闻言,林晨微微一笑。
「这副牡丹侍女图,张大千可仿不出这么深厚的功底。」
「不过,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再免费给你上一课!」
说完,他小心地把画平铺在桌面上,微微拭去上面的水渍。
随后,又交代肖老板,取过两个烤干机,开着最高的温度,只不过一分钟,便把画中浸润的水分,全都烤干了。
「你这有木炭吗?」
「有倒是有,可你用木炭做何?」
肖长河皱了皱眉头。
他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整点小烧烤。
「你拿来就知道了。」
林晨没有解释何,取过两个夹子,夹住画作的两端,挂在一根横着的木头上。
待肖长河把木炭取过来之后,他直接生起火来。
没一会的功夫,火盆就窜起了老高的火苗,火势异常凶猛。
而后,惊爆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林晨居然把火盆移动到了那副画的正下方!
这是干何?!
肖长河惊爆了眼球!
夏千城也呆若木鸡,就连一旁的楚然,朱唇也张的老大。
这么大的火,还不得把画烧成灰烬啊!
林晨这是要毁了这幅仕女图?
此时。
林晨的表情极为专注,等待几秒钟后,把画从木棍上取下来,两手轻微抖动。
他的动作幅度非常小,却非常快速!
火苗升腾间,映衬着他半边侧脸,也变得通红起来。
认真的男人最帅。
楚然在旁边望着,一时之间,目光全都投在了林晨脸上。
有些痴了。
足足三分钟之后,林晨才把画移开,之后拾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喷壶,对着画卷一呲。
水花四溅。
片刻的功夫,这幅仕女图就湿透了。
「好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晨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
肖长河一脸懵逼的表情。
夏千城也是皱着眉头,刚想呵斥林晨,搞何幺蛾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忽然,瞪圆了眼睛,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只见,在画面的右下方,出现了一道红红浅浅的痕迹。
随着一分一秒过去,那红色痕迹逐渐加深,竟然形成了一人印章!
「苏台唐寅画」
刺目无比!
「印章,这是唐伯虎的印章!」
「真迹,确实是真迹啊!」
众所周知,唐寅的画,很少注明年份,而且画风多种多样。
他的印章是极具个人风格的,常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了。
单单这印章,业已说明问题了。
此时,肖长河业已激动地脸色涨红,垂足顿胸个,尖叫连连。
夏千城也骇然地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如同见到最可怖的事物一般。
楚然更是全身发抖。
要知道,在市面上,唐伯虎的真迹本就少的可怜,其中大多数还是存疑不可考的。
可哪怕是没有传承,不可考究的唐寅作品,一经现世,也被众多富豪一掷千金哄抢!
而跟前这副,可是有着唐寅的印章!
价格,恐怕难以估量。
肖长河动不已,赶紧拿出移动电话拍照。
虽说这幅画已经是林晨的了,但毕竟是他从这出去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能够趁机造势,宣传一波。
而夏千城则如同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倒在地面,睁大死鱼眼,剧烈的喘着粗气。
就像是一条上岸搁浅的鱼。
本想着,跟在林晨屁股捡漏的。
最后不光赔得血本无归,惊天大漏还让林晨给捡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跟谁说理去?
他怎么也不恍然大悟,看上去一副老实人面孔的林晨,作何会如此奸诈!
「林晨,你……你是怎么清楚这些的?」
楚然呆呆地看着林晨,一脸崇拜。
「以前看过一本书,记录着这种办法,今日也是从未有过的试,没不由得想到居然成功了。」
林晨一本正经地表演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然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真的?那本书呢,让我看看。」
「我生活过得苦,早就当成废纸卖了,找也找不到了。」
林晨脑子转的飞快,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好吧。」
楚然不再追究,转而转头看向那副画,眼神放光,爱不释手。
这可是唐伯虎的真迹啊!
要是放在拍卖行,光是宣传效果,就能抵得上上百万的广告费!
林晨,还真是她的幸运星。
「林小友,今日算是涨了见识了。」
肖长河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感叹道:「要是其他人,从我手里捡漏这幅画,我肠子都得悔青了。」
「但是你不同,我清楚你是有真本事的人,这幅画在你手里,才不算暴殄天物。」
要清楚,古玩这一行可是经验越老越吃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些上过电视台的专家教授,哪个不是五六十的老头子?
而林晨才多大,也就二十出头吧……
这一刻,肖长河心里业已埋下了一颗种子,无论如何也要与林晨交好。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造诣,假以时日的话,那还得了?
像这种顶级鉴宝大师,微微一句点拨,就能让他受用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