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看,那个笑容都有些惊悚。
孙梦娇不欲与她争辩,有此物功夫还不如去剧组那边多学点东西,这算是她从未有过的来剧组,所以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松手。」她冷冷的出声道,双眸死死地盯着倪澜那只白嫩的手。
比她的手要好看了许多倍。
孙梦娇的脸好看,可是手很粗糙,甚至有一层薄茧。
可倪澜的就不一样了,她在倪家,做饭有厨娘,洗衣服有佣人,做什么都有人管,是以她的指如葱白,纤长白皙。
「我不。」倪澜盯着她,「除非你答应我走了这个地方。」
「你真觉着我很好欺负?」孙梦娇冷冷的看着她,「我不是小时候的那孙梦娇了。」
不是那傻不愣登,任人欺负的孙梦娇。
「不管你是不是,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注定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喜欢的一切都是我的!」倪澜压低了声线,那身华丽的宫装在她的身上似乎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孙梦娇看着她,尔后笑了,「可你还不如小时候的倪澜。」
脑子越长越回去了,小时候还知道何事陷害,现在这就是直抒胸臆?直白的令人惧怕。
倪澜没有说话,孙梦娇却用另一只手,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掰到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她忽然倒在了地上。
孙梦娇发誓,她真的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望着她倒在地面,滚了两级台阶,然后落在平坦的大理石板上,孙梦娇不由得心惊。
她抬眼看去,却有一股凌厉的风朝着面门而来,直直的落在了她的面上。
这一巴掌的力度很大,她的跟前黑了下来,像是有许多星星在跟前闪烁,几乎站不稳。
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在原地晃了几下才稳住了身形,只见倪澜已经被人给半扶了起来。
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来,断断续续的出声道:「爸,不要打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我都看见了,你不用为她解释了。」倪康生气的转头看向孙梦娇,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嫌恶的说道:「你真恶毒。」
恶毒吗?
孙梦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呼吸和思考,像是被这句话给掐住了喉咙了一样,只能讷讷的低声出声道:「我没有做。」
「坏人都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倪康眼角一凛,「你来这个地方就是专门为了欺负澜儿吗?」
「我没有。」孙梦娇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面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一说话嘴角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狠。
不管是在雨夜里向他求救,还是在他面前要财物,或是被他拿来做交易,都不及现在狠。
原以为那些业已很痛苦了,可没不由得想到,在父亲身上受到的伤害,没有最痛苦,只有更痛苦。
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打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力地斥责自己,你真恶毒。
可是自己做何了吗?
什么都没有做。
这一切都是倪澜自导自演。
可是说出去以后有人信吗?
没有。
至少,倪康不信。
他选择性的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只听从倪澜的片面之词,去相信他所相信的「真相」。
「孙梦娇,跪下来给澜儿道歉。」倪康的声线大声且笃定,那么多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孙梦娇的脸业已肿了起来,偌大的一人巴掌印,还有额头处的青紫,无不显示着她的凄凉。
她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倪康,业已是2018年了,你作何还那么复古?还跪下来?你……做梦!」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她说过,以后不会再只因倪康而哭,他不是自己的父亲。
「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的话?」倪康的眉头皱了起来,声线更大了一丝,「我说让你跪下来道歉。」
「我听懂了,可是我不会做。」孙梦娇站在彼处纹丝不动,跟倪康进行无声的对峙,眼神在空中碰撞,那种带着灰心和不甘的眼神让倪康有一瞬间的害怕。
便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截住了孙梦娇跟前的大片阳光,「我说,你去给澜儿道歉。」
可是转念一想,孙梦娇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养了她九年,她敢反抗自己?
孙梦娇狠狠地回瞪过去,「我说,你做梦!」
倪康的手再度抬起,孙梦娇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眸,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来。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倪先生何必动怒。」
她睁开眼,在朦胧之中注意到了那个人,高挑的他站在倪康的身侧,双眸紧紧的盯着他,一只手揣在兜里,一只手抓住了倪康的胳膊,语气淡然,似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他就像是自己第一次注意到的那样,宛若神祗。
「他把澜儿推下了台阶!」倪康看见是他,这才不由得想到自己是在公共场合,不是在倪家,于是把胳膊置于来,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澜儿的脚都崴了。」
「倪先生不是业已给过惩罚了吗?」袁慕辰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何一样,淡然极了。
可若是细细听的话还能听出一丝心疼的意味。
「这都不够,她得给澜儿道歉!」倪康用力地盯着孙梦娇。
孙梦娇却梗着脖子,「不是我做的,我凭何道歉?」
「你……你还不知悔改?!」倪康用力地瞪着孙梦娇,「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狡辩!」
「我说过了,不是我做的!」孙梦娇一看见袁慕辰,不知为何,胆子突然更大了些许,「要是是我做的,我一定跪下来给她道歉,但是我没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梦娇几乎是嘶吼式的说完了后半句话。
倪澜看着局势不对,立马捂着额头说道:「爸,真的不是姐姐做的,我是不小心的,哎呀,我的头好疼。」
「澜儿,你没事吧?」倪康立马回到了倪澜的身边,将她扶起来,随后跟助理出声道:「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不必了。」袁慕辰淡淡的开口,「让白诚把她送过去吧。」
倪康一愣,然后点头,「好。」
大家都走了,唯有袁慕辰没有动,倪康还回头喊了一声,「袁少,你不陪澜儿吗?」
之后一行人急急忙忙把装模作样的倪澜带走了,剧组的拍摄也暂停了,导演无奈的扶着自己的额头,气急败坏的说道:「先休息,一人小时后再继续。」
「我找赵子峰有事,之后再去。」
待到众人都散去,孙梦娇才渐渐地的坐了下来,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一般,她不愿意让袁慕辰看见自己的脸,便低下头将脸埋进了膝盖之中,还有一点点的刺痛。
她的脑子很空,方才的一幕幕都像是放电影一般,走马观花似的在眼前放映。
「对我的时候,不是伶牙俐齿吗?」袁慕辰两手揣兜,站在她面前挡去了大半阳光,寸步未挪。
孙梦娇没有回应。
等了许久,哭泣的声音小了一点,他才蹲下身子,把孙梦娇的脸从她的膝盖间拯救了出来,半边脸已经肿起,就像是个猪头一样,他望着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意。
还以为美女何时候都是美女,想不到原来也会变丑。
「别哭了。」他的声线很冷,但是言语之间却有着从未有过的热忱。
「嗯?」孙梦娇奶萌奶萌的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试图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你说什么?」
那声音就像是有魅惑力一样,眼里的泪珠簌簌的落下来,像是人鱼的珍珠泪一般,不知为何,就灼伤了他的心。
袁慕辰却没有再回答,反而是伸出手去给她擦掉了眼泪,嫌弃似的说道:「哭的真的很丑。」
「又没有让你看。」孙梦娇下意识的反驳,弄得袁慕辰很无语,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我就说,你只敢对我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哪敢?」孙梦娇抬起胳膊抹了一把双眸,泪水渗到皮肤里,像是被盐扎到了伤口一样,疼得厉害。
她疼的情不自禁龇牙咧嘴,一点也不美观,袁慕辰却看得津津有味。
等到她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他才霍然起身来,「倪小姐,你打算一贯在这里坐着吗?」
孙梦娇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台阶上坐了一上午,而来这里的初衷已经给抛到了脑后,不由得想到自己的脸,不由得难受。
早清楚就不那么懦弱,一把推开倪康,坐实了自己是个坏人这件事算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转念一想,对倪康的恐惧已经镌刻在了骨子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过来的。
以后一定要一点点的变的更勇敢。
她霍然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重重的呼了口气,「你去找人吧,我要去跟导演说几句话。」
此物剧组真的很不适合自己待,她已经认清楚了现实,想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忍让三分,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倪澜狠狠地欺负。
「只是个借口。」
孙梦娇已经伸出去的脚步只因袁慕辰的那句话又收了赶了回来,她皱着眉头追问道:「什么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袁慕辰却没有给她解释,一步走到她的身旁拉过了她的手腕,用了蛮力拽着不知所措的孙梦娇往前走去。
看着她那张脸,十分闹心。
便连让她跟导演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拉着出了影视城。
赵子峰作何会来这个地方呢?就算这是他斥资拍的戏,那也不可能的,他一年要斥资拍几十部电视剧,怎么会有时间来看?
是以那只是个他留下来的借口。
可是孙梦娇,不懂,还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他做了何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两人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孙梦娇还是懵的。
他要干什么?带自己去做什么?替倪澜报仇吗?会不会绑架?被绑架了以后就该逃还是该求饶?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滑稽的场景,最后发现袁慕辰淡定的报了她们家的地址。便靠在车后背上闭目养神。
她……是不是有点想多了?
孙梦娇有一丝尴尬,随后也学着他的模样,开始闭目养神。
却不料,在她刚闭上眼睛的时候,袁慕辰的双眸业已睁开了,深邃的盯着她,像是要看穿何秘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