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苏霁挑起的此物话题, 罗老似乎也没了继续待客的兴致。只说了一句身体不舒服所以不留客了就将一行人给打发了出去。
一旁, 沉默了许久的徐慧蓦然发问:「小苏,你刚刚作何会想到问罗老那问题?难不成你……你昨天晚上遇到了?」
走了了罗家,憋了一路的邵丰终于忍不住开口:「这罗老怎么感觉怪怪的?只是问一句寨子里有没有闹鬼,就算没有也不必这么大反应吧。」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直觉就是准,敏锐的徐慧一下子就猜到了问题的关键。
苏霁本就无意隐瞒,便将昨天晚上遇到阿想触发支线的事告诉了两人。听完他的遭遇,二人均是冒了一身冷汗。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邵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大半夜的遇见红衣女鬼, 你就不怕她杀了你吗?」
徐慧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的确, 民间有传言要是鬼穿着红衣, 那么就会异常地凶。苏霁这次毫发无伤真的可以说是运气好了。
苏霁道:「一开始我也跟你们想的一样。但是后来发现阿想虽然穿着红嫁衣,然而谈吐却甚是温和, 看上去并不像厉鬼。」
「更奇怪的是, 她明明是被人害死的但是却一点也没有怨气, 况且还一贯嚷嚷着要找绣花鞋, 嫁给阿金哥。我问她绣鞋是在哪里丢的, 她竟然一点也不依稀记得了。」
此时,邵丰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何, 一拍脑袋道:「那罗老是不是知道何?要不然刚刚问他闹鬼的事他作何会反应那么大?」
听闻,徐慧眯了眯眸子, 若有所思:明明是红衣的淹死鬼却一点也不凶。不仅如此, 对方竟然还失忆了。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同寻常。
苏霁挑眉看了他一眼,「能够啊, 有长进。」
就见他掏出了罗老的那张字帖, 指着右下角落款——
罗阿金。
阿金……
「难不成罗老就是阿想嘴里说的那阿金哥?!」发现问题所在,邵丰不由惊呼。
苏霁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慧顿时了然, 「难怪你刚才才会突然问那样的问题,原来也是想故意试探他。」
苏霁耸了耸肩,也没否认。
如今业已清楚罗老就是阿金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那就是导游的任务。
回去的路上,苏霁一行人又买了一人酸菜坛子。本想让邵丰在去抓了只蜈蚣或者癞□□放进坛子里,但是他怕中毒。一番妥协之后,邵丰最终还是抓了只壁虎。毕竟五毒中,似乎也就壁虎稍微无害些。
算上从罗老那儿搞来的亲笔字帖,也算是搞定了两样东西。
盖上扎了气孔的布盖子,一坛伪造的「蛊」就制作完成了。
「咱们还缺一样。」说着,徐慧转头看向苏霁:「小苏,你有主意了吗?」
胆战心惊地抱着酸菜坛,邵丰也跟着下意识地看向苏霁。尽管认识只不过半个月,但他们已然把眼前的年少人当成了队伍中的主心骨。
尽管这么问,然而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忧心。
毕竟苏霁连伪造蛊毒、找族长罗老写字帖这种鬼主意都能想得出来,难道还能凑不到第三样东西吗?
事实上,苏霁也的确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就见他低头思忖了片刻,道:「我不由得想到符合导游要求的第三样东西是何了。」
「什么?」邵丰徐慧下意识地追问道。
「阿花啊。」
阿花?阿花是谁?
蓦然听到此物名字,二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霁:「就是头天咱们一进村注意到的那条大蟒蛇啊。」
邵丰:!!!!!
徐慧:?????
苏霁歪头一笑:「罗老不是说阿花是千山寨的守护神吗?那么还有何东西能比它更能代表千山寨的本地特色呢?它可是千山寨的精神象征啊!」
听完苏霁的一套理论,二人顿时愣住了。一时间,两人转头看向苏霁的眼神中带着极度的惊诧和不可思议。
若是用正常的思维思考,物品的选择范围肯定会被圈死在特产或者旅游纪念品这一块儿。
然而其实仔细想想,导游只说让他们带回去代表本地特色的物品,一没说不能带活物,二没规定一定得是特产或者旅游纪念品。这就给了苏霁能够钻语言漏洞的机会。
要是蛊算,作为千山寨族长的罗老的亲笔字帖算,那么作为千山寨守护神的阿花自然也算。
究竟是何样的脑子才能想出这样的招啊!而且条件和理由还那么的充分,让人根本无法辩驳!
怔楞了不一会,邵丰讷讷开口:「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然而咱们也不可能把阿花带走吧?」
好歹也是千山寨的「守护神」,寨子里的人会让他们这么轻易靠近吗?就算肯,那条大花蟒本身肯不肯配合还不一定呢。
苏霁:「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阿基米德曾经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地球。’他都敢想着撬地球了,咱们只不过就是借用一条蟒蛇而已,能有多难?这不就跟去邻居家问他们借一条小狗出去散步一样简单么?」
尽管不清楚此物比喻跟他们能不能成功带走阿花有何干系,但不得不说,苏霁煽动性的语气还是起了作用的。
作为头脑简单的运动系直男,邵丰顿时产生了一种这件事的确很容易,根本没有何困难能阻碍他们完成任务的热血认知。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
邵丰是个急性子,一听他这么说,当即就要旋即行动。
苏霁连忙拦住他,「业已日中了。先吃饭,不差这么一会儿。」
经过苏霁这么一提醒,邵丰这才觉着自己肚腹空空有些饿了。于是,三人便就近在附近的商业街上找了一家生意红火的粉面馆叫了碗牛肉米线。
三人这厢刚落座,后脚店里又来了三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头的正是头天晚饭时跟着那位叫董兴国的男生一块儿找他们茬的痘痘男。
也不知道是不是只因董兴国莫名死亡的缘故,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焦躁。
在看到苏霁一行人后,痘痘男怔了怔,随后表情顿时一变。
跟昨天夜晚的嚣张得意不同,这一次他竟然没有挑衅他们,而是别过头装作没看见似的带着两个同伴疾步往最里头的座位走去。
邵丰见了不由挑了挑眉,「真是稀奇,竟然把咱们当空气。我还以为他至少会过来放个狠话啥的呢。」
「你以为是参加《华国新说唱》吗?rapper上台前还跟对手互相diss一波?」
听到徐慧的这一句吐槽,邵丰有些讶异地回过头,「能够啊徐姐,你也清楚此物节目?看不出来你也喜欢嘻哈说唱啊。」
蓦然感觉像暴露了什么的徐慧:「……」
「我不喜欢。」她顿了顿,「但是我女儿很喜欢。」
此言一出,二人更是有些意外。
邵丰傻傻愣愣道:「徐姐,你竟然都有女儿啦?」
话音刚落,他又蓦然意识到,其实以徐慧的年纪来说有孩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一时间只感觉自己像是问了一句多余的话。
苏霁问:「孩子多大了?」
「十四岁。」徐慧低着头摩挲着茶杯,「刚刚上初二。」
十四岁,上初二……那的确是比较中二的年纪。只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何崇拜什么都不奇怪。苏霁依稀记得自己在这个年纪甚至还想梦想成为股神沃伦巴菲特来着。
「是以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徐慧徐徐抬头,镜片后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眸却在此刻显得无比亮眼。几乎不用何言语就能感受到跟前人坚韧的意志力。
苏霁抬起平静的双眸,平日里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嘴角拉直,看上去无比严肃。
他没有说何漂亮话,也没有向之前那样给同伴打鸡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说了一句——
「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
简单地解决了午饭后,三人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走了了粉面店。
在一行人离开之后,角落里一直梗着脖子不肯直视苏霁他们的痘痘男也终于抬起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冯哥,咱们干嘛要躲着那小白脸啊?」
「就是。他们两男一女,真正能打的也就那个大高个儿,咱们三个都是大老爷们,难道还怕他们吗?」
「听着两个小弟在那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痘痘男没好气地低声呵斥了一句:你们懂什么!」
就见痘痘男煞白着脸道:「头天夜晚我下楼起夜的时候,亲眼注意到一人红衣女鬼进了苏霁的屋子。」
一听这话,刚才还不以为然的两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红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可是怪谈游戏!真出现红衣厉鬼那小子还能活命?他又不是那些大佬,手里有的是抵抗厉鬼的高级道具。」
「就是啊冯哥,你可别唬我们。」
一听这话,痘痘男当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我要是骗你们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见状,二人忙道——
「我们信,我们信还不成吗?冯哥您消消气。」
接过小弟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痘痘男叹了口气道:「我也清楚这件事很离奇。然而他的确活了下来。」
说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你们知道他活下来代表着何吗?」
俩人愣了愣,下意识地追问道:「什么?」
就见痘痘男露出了一副「你们是不是傻」的表情。
「这代表着他要么非常强,连红衣厉鬼都奈何不了他。要么……他就是被那个红衣女鬼给上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