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之愣住, 正想说何的时候,侍者跑到他们面前。
他找了很久,业已大汗淋漓, 见到俞幼宁才松了口气说:「抱歉殿下, 雷利管家说城主临时有事去了别处, 请您先自己转转,我能够陪您一起。」
俞幼宁自然知道奥莱斯现在脱不开身,想起昨晚雷利盯着自己的古怪样子,也终于有了答案。
分明就是看情敌的眼神。
他点点头,跟着侍者往外走, 傅恒之追着飞过来,戳戳他肩膀问:「你是骗我的吧?」
俞幼宁哼了一声,低声说:「爱信不信。」
何傀儡, 蛇,竟然还有蘑菇?
蘑菇是怎么混进来的?
傅恒之心里不信, 神情缓和了许多, 他冷静下来想到雷恩对待圣子的态度,谨慎而恭敬, 如果他真的情人众多的男人,以雷恩的地位, 应该早有耳闻才对。
思路有些牵强, 可架不住他自己要往好的方向想,说不清什么心思地轻咳一声说:「但我没找过。」
俞幼宁就听到高甜值叮叮一声跳了上去, 也不知道这人自己脑补了何, 抬眼看他:「你的话可信?」
傅恒之毫不犹豫说:「说过不骗你的。」
俞幼宁街边买下了一束铃兰花,低头轻嗅,笑容暖暖地开口:「看你表现。」
他像是着急解释, 收起翅膀与他并肩走, 靠过来低语:「我们现在也算一体, 你不能总不信我吧?」
金色的光洒在他身上,蓝白色的铃兰在他怀里,与整条街的花相融,风吹动他发稍。
黑色的瞳孔变成了宝石,傅恒之俯身想去吻他双眸,被俞幼宁不动声色地躲开,落了个空。
蓝色的天际映衬云朵,白软地像是棉,让人想飞上去打滚。
格兰利亚是经济发展平缓的城市,在其他城市的街道业已满是橱窗与商品的时候,这个地方的街边还有是古旧的老样子。
房屋似乎要被花草包围了,隐藏在山里,旧梦一样的幻想颜色,天空云雾与淡紫色的极光结界,守护城市的明珠,直到这一刻俞幼宁站在街上,才真的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这是现实中甚至电影里也看不到的场景,他很遗憾现在手里没有手机相机能记录下来,只能叹口气,遗憾着不能将美景带回现实。
相对比帝都整洁的街面,这个地方的铺子凌乱不少,甚至街上也有不少摊贩。
便他只能去切身体会,换下了象征身份的斗篷,穿着普通贵族的深红服饰。
不清楚从哪里传来童谣,孩子们笑着跑着,风将他们的帽子吹到邮筒边,邮递员捡起送回去,看起来祥和美好。
俞幼宁站在酒馆前很久,望着许多半兽半人进出,有些震惊。
他还是头一次直面地见到兽人,比起精灵,他们的长相更恐怖,所以有些骇人的兽人会将脸用定制的面具遮起来,可却遮不住脖子与手臂上浓密的毛。
还有许多佩剑的骑士进出,说起来是酒馆,实际上这里是接取赏金任务的交易所。
傅恒之盯着他上下打量:「想进去?」
侍者离得远,只是默默记录他的行程,保护他的安全,俞幼宁放开了嗓子正常讲话:「你来过这个地方吗?」
傅恒之摇头:「我很少走了魔族的领地,这个地方会让我很不舒服。」
他抬起头看看天际,带着浓烈的厌恶语气说:「全是太阳。」
魔尽管不是血族,可仍然不是那么地喜欢阳光,阴暗的魔窟更适合他们,世界的光明两面都会被适合的种族占据。
俞幼宁奇怪,转头看着他的双眸问:「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挑起战争?」
傅恒之勾唇笑了,带着十足的痞气,桀骜不驯地仰起头:「就算不喜欢,我也要拿到手,力气就是魔族的信仰。」
俞幼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回身迈入了酒馆。
吵闹的音乐灌进耳朵里,粗粝的喊声嬉笑声混杂,这里看起来肆意极了,是很容易让人快乐的地方。
即便是日中,女郎们仍然卖力的舞动着,试图招揽客人,白天前来的都是接交任务的赏金猎人,有的猎人刚交了任务拿钱,转头就洒在站在桌子上扭动的兔女郎身上。
俞幼宁迈入去几步,就被一人看起来风情万种的女人拦下了,女人吐着烟圈,像是老电影里拍的那样漂亮,有着一种特殊的风味。
「小朋友,来喝酒吗?」
她吐出烟吹向俞幼宁,见他皱眉咳嗽着就笑起来,声线很清脆地念着带口音的语言:「生面孔,哪里来的?」
俞幼宁摆手散去烟雾:「帝都。」
女人睁大眼:「你是从帝都来的?」
她上下打量着俞幼宁,像是在评判他的等级,思考般地将烟送到红唇咬着,却没有再冲他吐烟圈了。
「你来这里我们做何,做生意,还是出来玩?」
女人挑了挑眉说:「哦对了,我叫兰诺亚斯,你可以叫我……」
「叫她臭婊./子!」
提着剑进来的胖男人高声喊着,大步走到兰诺面前,挤走俞幼宁恶声说:「还敢勾搭别的男人?昨晚没叫够是不是,骚.货!」
兰诺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刚刚那副魅力十足的表情被击碎,她的确是打算吊一吊此物刚出现看起来又很有钱得小贵族,可男人的出现让她失去了往下进行的机会。
她不说话了,翻了个白眼回身想走,男人却不依不饶,抓着她手腕将人推到一边的酒桌上,捏着她下巴嗤笑:「瞧你此物样子。」
酒台面上站着两个跳舞的女郎,短裙分得开,兰诺仰躺在桌上,抬眼就能看到她们所有。
这种事情出现在这个地方并不出奇,况且兰诺已经被男人包了很久,熟客们见怪不怪,就连站在她头顶的两个女郎也好不停歇的继续跳舞。
裙下的兰诺被压制着,可却像是一人物件,她们不在意自己被这样看见,也不在意兰诺正在遭受什么。
男人自认为看穿了兰诺的心思,得意的羞辱她,抽出皮带要去抽,还没落下手,就被俞幼宁抓住了手。
兰诺本能地想要躲,却发现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男人竖起双眸瞪他,试图挣脱他的手,挣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怒不可遏地骂:「滚开,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即便暴怒,他说话还是客气的,大概也看出俞幼宁身份不低,穿着华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傅恒之看好戏地飞来飞去,冲那胖子背后吹口气,针刺一样剧烈的疼痛就从他脖颈渗进去,
男人哎呦哎哟地叫起来,屋里的人有许多开始投来目光,傅恒之提醒他:「别惹事,他们都认识。」
这倒是没何,俞幼宁现在也不是十几岁的时候了,便放开手掏财物,将金币丢在酒桌上,转头转头看向兰诺:「我刚来这个地方,不太认识,麻烦您带我逛一逛格兰利亚,能够吗?」
兰诺慌张地爬起来,点头说:「可,可以……」
胖男人没话说了,兰诺不敢看他,俞幼宁冲她挑了挑眉,带她一起走出了酒馆。
这下傅恒之不开心了,飞在他面前抗议:「你这样没用的,等你走了,她还是要回到这里。」
俞幼宁挑眉说:「我只是找个向导而已。」
傅恒之满脸不高兴,望着那衣衫不整的女人浑身都不舒服。
走了好远,兰诺才低声说:「感谢,还不清楚你的名字。」
「你叫我俞先生就好。」
俞幼宁也不是有意干预什么,只是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欺负人而已,至于此物女人之后会作何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他改不掉,也没心情改写。
毕竟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梦罢了。
侍者疑惑地看过来,却没有多嘴,见他有了人作陪,就知情知趣地没有再打扰,只是远远地保护他的安全。
不过比起侍者,兰诺的确显然更合适做向导,这城市的所有角落她都清楚只不过,还品尝到了地道的风味美食。
俞幼宁吃饱了心情也不错,看着傅恒之气哼哼的样子就更下饭了,不小心吃撑,最后只能慢悠悠地在街上走。
傅恒之看着他满脸开心的样子,心里翻腾得厉害。
不就是个酒女郎,有何好聊的。
长得也不如自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身材也就这样。
又跟了一会,他就气得消失了身影,俞幼宁见他真的不理自己了,心说着醋味也太大了吧。
他心里想着傅恒之,直到兰诺喊了他几声才回过神。
「啊,我在听。」
兰诺谨慎地微笑,不戳破他:「这个地方是预言者的占卜屋,您想进去看看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占卜?
俞幼宁向来不信这些乱力乱神,可此物世界上都有神明了,说不定会有更好玩的,便他点点头,推开面前的门迈入去。
整个占卜屋里散着一种淡淡的香气,与街上的花香毫不相同,闻起来有点像百合混杂茉莉的味道,但又更清澈。
很舒服的味道,俞幼宁进来不出一会儿就被这味道熏得放松了。
侍者见他浩气,不动声色地前去与人知会,不出一会儿,占卜屋里的仆人就前来引路,带着俞幼宁单独进入一间屋子。
与外面的木质风格不同,这里是石头堆砌的屋子,里面没有任何桌椅,铺满了水晶与色彩各异的宝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水流与雾气氤氲,那种特别的香味更浓了。
而坐在尽头地面上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方才等待的时候兰诺说,这位预言者业已一百二十六岁了,是能和城主坐在一起的大人物。
在阶级分明的社会里,能与城主坐在一起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大的荣幸,兰诺眼睛里的憧憬与羡慕显然,让她整个人都虔诚起来。
大门被关进,咚的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俞幼宁有些惶恐,面前的老者徐徐睁开眼,锐利的双眸看向他,好一会才开口:「您来了,圣子殿下。」
俞幼宁冲他躬身,以晚辈的身份对他行礼。
老者的目光柔和下来,让他坐在对面,接着说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这一天终究到了,光明神的使者,我已经在这个地方等您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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