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盛满水, 有泉水淙淙,他们对坐在地面,被纯净的力场包围着, 金色的光从先知头上的屋顶洒下。
整个画面带着神秘奢华的美感,让人忍不住连说话的声音也放轻。
而他的话更是让俞幼宁愣住, 不解地问:「等我?」
先知点头, 手指沾了金水点在他眉心, 口中念念有词。
「光明神用了七十四天馈赠金水,赋予光明帝国大小七十四城池光明与希望,人类躲过了瘟疫, 从此有了信仰,希望这珍贵的金水也帮助你……」
他霍然起身身来, 警惕地望着老者:「你干什么!」
俞幼宁没反应,猝不及防让那金色的水沾在眉心, 瞬间觉着从眉心烧灼到了脚底。
说着他试图擦掉金水, 可那滴液体像是已经化进他身体里, 流过四肢百骸。
先知低下头:「原谅我的无礼,圣子殿下, 我不会伤害您,这只是驱散邪恶的方式。」
俞幼宁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摸向腰间, 却不敢让面前的人发现端倪。
先知冲他招了招手, 叫他坐回原位。
俞幼宁没动,只是定定地望着他问:「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你一定会来, 这是记载在此刻的事情, 过去我只是有隐约的感觉, 直到今天, 我可以彻底确定了。」
先知的声线嘶哑,他老了,说话也慢吞吞的,带着古怪的强调,像是吟诵着神秘的颂歌。
俞幼宁本来想要转身离开,可刚动了动系统的ooc提示就叮叮叮响。
他最后还是坐回原本的位置,平静问:「究竟是何意思?」
先知才笑了,徐徐开口说:「传说斩杀魔王的人将会受到魔王的诅咒,从此恶魔缠身,永远不得安宁。」
俞幼宁蹙眉:「斩杀魔王的人不是我。」
先知摇摇头:「可您才是力气的驱使者,罗素伯爵再强大,也没有办法对抗魔王的。」
俞幼宁偷偷攥拳:「是以你觉得我受到了诅咒?」
先知问:「殿下的心口,是否有一道剑痕?」
俞幼宁说:「没有。」
先知点点头,开口:「那您现在看看。」
金水激起的痛觉消散,心口竟然真的隐隐传来异样,俞幼宁皱着眉背对他解开上衣,果真他身上多了一道焦黑的剑痕。
这剑痕很深,烙在他心上发烫,像是他曾经被一刀刺穿了心脏。
他脑袋里闪过一些画面,是有人被击杀的影像,直到灰飞烟灭。
是傅恒之?
灼人的疼痛隐隐作祟,而他再往下看,腰间的黑色玫瑰却没了影子。
这让俞幼宁心脏狠狠跳了几下,心里的担忧越来越深,不由得想到这是梦境的剧本才稍稍安心。
傅恒之一定没事的,这只是梦。
然而即便清楚答案,他还是忍不住四处看,企图找到一点黑雾的影子,可让他失望的是,整个室内里只有灿烂的阳光,水流与雾。
高甜值没有动静,他安慰自己傅恒之肯定是藏了起来,穿好衣服才转过身。
老者的笑容依然慈祥,带着悲悯世人的温柔问:「确认了吧。」
俞幼宁没耐心和他兜圈子了:「这到底是何,是诅咒吗?」
先知摇摇头:「这是你杀死魔王的证明,是您的荣耀。」
哪有这门子的荣耀!
俞幼宁听着他说话都觉着累,好在紧接着先知开始解释了。
「这样的痕迹,我曾经也见过一次,是在曾经我的挚友身上。」
俞幼宁想了想:「你是说百年前的那位圣子?」
老者点头:「不错。」
「百年前的光明帝国战火纷飞,魔族虎视眈眈,魔王血腥好战,驱使血族捕食人类,七十四城被夺走过半,人类成了魔的奴隶,过着屈辱的生活。」
「光明为我们带来圣子,他有着骑士的力气,有着强大的魔法,是唯一可以与魔王一战的人类。」
先知的眼睛里涌出光,他像是重新注意到了英武的圣子。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帮主人类重新走向兴盛的英雄,他斩杀了魔王,带领我们夺回了城池!」
但不多时他的眼神又变得哀伤:「可是那时候我们都没发现,他受到了魔鬼的诅咒,被恶灵日日缠绕折磨……」
俞幼宁听得紧张,忍不住抓紧衣角:「他作何了?」
先知叹了口气:「他疯了,失去神智跑进了魔窟里。」
俞幼宁眨眨眼,心里没有怀疑他说慌,因为他现在的确每天都被傅恒之绕缠着,可不就是恶灵诅咒。
但他和那位圣子的情况可不相同,他是自愿的。
先知点头,俞幼宁接着问:「那现在没问题了吧。」
不由得想到这他不想再继续听了,略有些烦躁的问:「你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替我破除诅咒?」
老者上下打量他好一阵,最后确认般地点点头:「圣子的身上充满光明神的力气,不会再被邪灵侵扰了。」
俞幼宁咬了咬后槽牙,客气了几句回身就要走,心里烦得要命。
也不清楚傅恒之作何办了。
可他脚步在大门处一顿,蓦然升起些其他心思,转头又在老者面前站稳,认真地问:「真的没有别的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想了想,谨慎地看向系统,没发觉任何动静,斟酌开口:「你能预知未来,也能够占卜解惑,能不能替我看一看,我心里的难题要作何解决。」
先知的双眸睁大了些,点点头从水里抱出一颗淡紫色的水晶球放在他们中间。
「请殿下将手放在上面。」
俞幼宁照做,老者又将手搭在他手背上。
可不多时老者的手就像是被烧灼一样弹开,掌心显出被电击一样的伤痕,俞幼宁也没想到会这样,惊得霍然起身身去搀扶。
「你没事吧?」
老者手掌还在颤抖着,他眼里显出惊恐,嘴唇也业已泛白,哆哆嗦嗦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伟大的神灵,请不要怪罪我……殿下……请宽恕我!」
俞幼宁伸手替他顺着后背,看着白胡子的老人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抱歉,是我的错。」
然而他这样说,先知蓦然眼睛一亮,像是回过来神一样霍然起身身:「我看到了,对……我注意到了!」
他高声喊着,外面的人听到声响,急忙进来,可先知却开始手舞足蹈,一脚踩进了泉水里也浑然不觉。
「是神,我看到真正的神灵,那是光明!」
他像是疯掉了,仆人们好不容易遏制了他,老者突然又看向俞幼宁,表情怪异,语气机械冰冷地说:「不要犯规哦……」
俞幼宁转头看向他的双眸,原本的仁慈温柔消失殆尽,化成一片诡谲的冰冷。
那张布满皱纹的面上露出僵硬的笑容,而后吐出两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字。
「宿主。」
金色的光落在俞幼宁身上,却无法温暖他的身体。
没人清楚当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全身都僵硬得发冷发抖,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笼罩他,像是针一样要刺进他心脏里。
他几乎是逃走,跌跌撞撞地跑到街上,身后有人追他,却让他更加害怕。
俞幼宁从没有这么惧怕过,即便是小时候被人绑架,也多是破釜沉舟般的意气用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太奇怪了,他本来是不会怕那只死兔子的,可现在说不出为何,就是被那笑吓坏了。
他一贯往前跑,甩掉了所有人,不知道何时候才停住。
俞幼宁跑进了无人的小巷子里,毫无预兆地不动了。
只因在他面前,站着和移动电话软件里一模一样的金属兔子。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许是兔子太小,站在地面只有玩偶那么大,真的注意到它,俞幼宁蓦然觉着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心跳逐渐平复,金属兔晃了晃耳朵,对他开口:「宿主,我吓到你了吗?」
俞幼宁表情难看:「你作何会出现。」
甜兔蹦蹦跳跳:「只因系统检测到了您犯规哦。」
甜兔听在他面前了,耳朵落下又竖起,来回几次,自己仿佛也在纠结。
俞幼宁挑眉:「犯规?犯何规?你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能问这种话?」
不过不多时它就又开口说:「总之这是犯规行为,会被罚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俞幼宁眯起眼,突然蹲下抓住它耳朵拎起来,任凭兔子蹬着腿挣扎也不放手:「你到底是个何东西,规则是你定的还是其他人,为什么找上我们,最重要的是,你到底何时候滚?」
「你好凶!」
兔子双眸红了一瞬,不多时身影散掉,又汇聚出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揉揉耳朵说:「你真的想知道?」
俞幼宁咬牙:「废话!」
兔子转过去冲他扭屁股:「那就把高甜值和剧情值刷到80%以上,只要你们这次做到了,出去我就告诉你。」
说完金属兔瞬间不见了,只剩俞幼宁自己站在这条暗巷里。
整个城市喧哗,极远处传来各式各样的声音,热闹又匆忙,俞幼宁耳朵里听着,心里却感到茫然。
他看看四周,轻声喊傅恒之的名字,然而这次没有任何声线回应他。
傅恒之不见了。
俞幼宁不清楚该作何办,摸着心口刚出现不久的剑痕盘算。
先知说百年前的那位圣子只因魔王的诅咒而发疯,难道那个人遇到和自己一样的情况,被魔王的鬼魂给吓破了胆。
还是说另有原因,傅恒之又骗他,就是为了夺走他统统的力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他想想觉得不对,只因尽管傅恒之吸收了他的力气,可只要有光,他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的补给。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击着他的大脑,俞幼宁摇摇头,又向着空气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回音。
不是真的死了吧。
俞幼宁着急地问:「死兔子,你总能告诉我他现在作何样了吧!」
没人说话,系统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察觉出了一点异样,系统像是是非常机械呆板的,他原本以为甜兔也是一样。
然而方才短暂的会面来看,那只兔子是有情绪的生命体,不像是死物或者ai。
除非这东西是科幻电影里遥远的未来降落,收集力量的高等ai,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好像也没办法看出破绽。
俞幼宁脑袋要炸掉了。
他想来想去,觉着这种问题还是要交给傅恒之更合适。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也有了猜测。
系统是机械化的监管设备,运行支撑着整个梦境与他们的任务进度,而甜兔却是类似人类的灵魂体,看起来是掌控系统的主宰者……
「殿下!」
俞幼宁正想得出神,脑袋里晕乎乎的时候就听到有人从后面喊他。
还没等转过身,就被人抱了个满怀:「还好您没事。」
俞幼宁反应过来是雷恩的声音,挣脱他抱紧自己的手道:「我没事。」
雷恩手上一空,却还是松了口气:「我刚过来,就听仆人说您走失了,现在城中还有血族藏在暗处,殿下还是不要乱跑。」
俞幼宁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不极远处已经有车在等,雷恩先跳上去,转头伸出手来接人。
俞幼宁顺手搭上去,没等雷恩攥紧,就察觉腰上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正打在他腰眼,让他整条腿都软了几秒。
显然是玫瑰花在作乱,俞幼宁松了口气,心说傅恒之果然没事。
雷恩将他抓紧拽上来,那花又没了动静,只是探出一截藤蔓有气无力地盘在他衣服里。
换做之前雷恩坐着离他这样近,傅恒之肯定要跳脚出来捣乱了,现在却安寂静静地,反倒叫人心疼。
俞幼宁摸摸肚子,轻拍藤蔓安慰,可花还是一动不动,像是枯萎了一样。
这让他心里开始着急,回到了城堡里就说自己累了,溜进了房间里,迅速地脱掉衣服。
腰上的黑色图腾又一次浮现,黑色地藤蔓绕在他腿上,却好像失去了灵魂般平静,任由他拉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反倒是心口的剑痕又一次消失无踪。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俞幼宁站在镜子前,抚摸着平滑的肌肤,心里奇怪。
他确实累了,躺在床上好一会,藤蔓既没有缩回图腾里,也没有再开花生长。
直到仆人前来敲门,说城主与罗素伯爵正等他共进晚餐,俞幼宁才从床上爬起来,心事重重地换衣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换到一半却突然想起什么,甩掉衣服又爬回床上藏进被窝里。
俞幼宁眼神飘忽,他半靠着坐稳分开双tui,伸手将缠在腿上的藤蔓扯下,纠结了好一阵,最后还是狠下心,自己将尾端润湿,忍着异痛一点点努力地吃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