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混世魔王

第二天清早，高欢早早来到了村口，赵宪、杨彦等几个少年，还有家里的大人，已经在牌坊下等候。

虽说他们对于战胜蝗虫，并不抱何期望，然而被赶出村子，就是死路一条，便也只能听高欢的话，放手一搏。

几个少年，加上他们全家老小，大概四十多人，就这么静静站着。

高欢站在他们身前，等了许久，没有一人村民过来，让众人的心立时都凉了半截。

「大少爷！俺听人说，王管家放出话来，谁敢帮俺们灭蝗，今年就别想从老爷那里借一粒粮食。今年是个灾年，借不到粮，就得饿死人，不会有人来了。」人群中一人满脸皱纹的枯瘦老汉轻声道。

高欢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并未说话，王家屏这样做，反而会让这四十多人，彻底站在他一面，而这也正是高欢期盼的。

这些年来，高老庄许多事情，都是王氏在管理，是以即便有人同情高欢，也不会和高欢亲近，怕得罪王氏，使得高欢在村里十分孤立，只能同小孩一起玩泥巴。

王家人的心思，村民和族人们大多明白，村里还有人传，当年高欢母亲的死，还有高欢落水就是王氏使坏，只不过却没证据。

村里不少人看见高欢站在村口，多少有些同情高欢，不过在村里得罪了王氏，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村民只是看看，就各自进屋去了。

高欢站了许久，依旧没有一人过来，最终只有李武领着一家老小出来。

「大少爷，俺没用，村民们本就畏惧蝗虫，王家屏又放出消息，不许他们帮助公子。」李武气愤道：「俺昨夜说动的几户，今早都变卦了，不会有人过来。」

高欢扶住李武，「有叔过来，就足够了。其他人，他们会来的。」

虽说只有不到五十人，其中半数还是老弱，然而高欢依旧自信满满，还是那么的自大。

以往大家都觉着，大少爷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有些傻，现在却成了他们的希望。

村民有时候很不明白，这位少爷身上为何总是有一种瞧不起任何人，觉着整个村子没一人人能比得过他的迷之自信。

这时，高欢对五十人进行安排，他将人群分为两队，他亲自带领四十人捕捉蝗虫，又安排十个壮汉，去砍些木柴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后，高欢带着一行人，来到村子西北面，颍水河边一大片麦田。

这里正是高欢带头抓蝗虫的地方，也是杨彦等一众佃户租种的土地，处于上风头，同时也远离河滩。

自天启年间以来，河南一地就灾荒不断，而每次灾荒，百姓都需要向大户借粮借财物，才能够渡过灾年。

十多年过去，高老庄附近八成的土地，都被高家兼并，村民大多沦为了佃户，而在平原上，据说不仅自耕农破产，连士绅大户也逐渐失去土地，被各地藩王兼并，土地成为藩产。

一次次灾荒，加上朝廷征收的赋税越来越重，大户将赋税转嫁给自耕农，使得村里的自耕农纷纷破产。

高老庄的土地有好有坏，那些靠近水源，方便灌溉的良田，自然被王氏分给了与她亲近之人耕种，差一点的便给其他佃户。

高欢自然不会带人去保护王氏一伙的田地，事实上他这点人手，也保护不了那么多土地。

五十人站在田埂上，他们田里的麦苗，只因远离水源，长势原本不算好，可现在看上去，却比周遭的田地都好些许。

「这作何回事？」杨树林惊讶道。

「这是因为头天俺带人抓过蝗虫，恁们田里的蝗虫比别人少，别人的庄稼被吃得多，恁们被吃得少，是以看上去长势好！」高欢解释一句，面上依旧酷酷的，声音不带情感，神情冷酷而傲娇。

杨树林等人忙蹲下身子，细细检查，发现自己田里的蝗虫确实不多，然后又跑去看远处别家田地，发现麦苗上附着不少蝗虫，一尺高的麦苗，业已被蝗虫吃矮了三寸。

杨树林开心道：「还真是这样！」

「按着王家屏的话，俺们得罪了蝗神，那蝗神理应抱负俺们。」高欢冷声指着麦田，提高声音，「那怎么会俺们的田里，蝗虫反而比别人少呢？」

高欢不说俺，而说俺们，不觉间，就将众人绑在一起，形成一人利益共同体。

一群人微微一愣，「是啊！怎么得罪了蝗神，反而庄稼还被吃得少呢？」

村民想着高欢吃蝗虫的恐怖样子，觉得这蝗虫或许和人一样，横的怕楞的，愣的怕不要命，大少爷是混世魔王，所以蝗虫也怕他。

高欢望着众人，朗声道：「这蝗虫不是吃软怕硬，就是畏惧俺了。这说明王家屏一派胡言，蝗虫并非抓不得！」

人们议论纷纷，听了高欢的话，他们对于蝗虫似乎没那么恐惧了。

「少爷说得有理！」李武趁机说道：「少爷恁就吩咐吧，让俺们作何做，俺们都听少爷的！」

有李武带头，杨树林等大人们也纷纷附和，「俺们都听少爷的。」

一群孩子，早就拿起了网兜，跃跃欲试，昨天他们还没吃好，今天都盼望着，吃鸡肉味的蚂蚱哩。

这时西面的天际变得灰暗，一阵阵嗡嗡的声音传来，蝗虫的前锋过来了。

高欢立刻挥手道：「杨彦、赵宪你们去上风头，用网兜捕捉，李叔你带人去准备柴草，堆在田地四周。」

人数本来就少，各家只顾各家的地，肯定不行，定要要在上风头进行统一拦截。

一声令下，少年们开心的拾起网兜，跑道田地的上风头，不一会儿，便有蝗虫飞过来，少年们双眸放光，用网兜阻止着蝗虫落入麦田。

对少年们而言，这不是虫子，而是喷香的鸡肉。

大人们见自家孩子干劲十足，犹豫一下，想着自家的麦田，便也挥舞着网兜，支起鱼网加入进来。

这时蝗虫还不多，人群分成三波进行拦截，忙活一上午，抓了许多蝗虫，只不过还是有不少蝗虫漏网，落在麦苗上。

望着绿油油的麦苗叶子，被蝗虫咬断，杨树林急了，「少爷这可咋办？」

自家庄稼被蝗虫糟蹋，百姓心里都心疼的紧，大家都想下田去抓蝗虫，可是一旦放了网兜，又会有更多蝗虫落在田里。

高欢双眸一眯，人手还是太少，让人下田去捉，效率太低，抓的迅捷赶不上蝗虫落下的迅捷，最后麦苗肯定被吃个干净。

「有了！」高欢忽然嚷道：「你们各派一人回家，把家里的鸡鸭，都赶到自己田里，让鸡鸭去吃蝗虫！」

杨树林跟前一亮，一拍大腿，忙去喊他婆娘，让她回家去把自家老母鸡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