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此刻正身上涂抹着泥,群众欢呼不已,庆幸月魔神的到来。
轿子停在地上,里面并未有人出了来。
抬轿子的人对着主持人说了几句话,主持人便走到另一人台子上:「各位,现在,选拔即将开始!第一项比赛,抬轿子。每个小朋友都要和三个轿夫合作,一起将空的轿子从我左手边的这颗枯树抬到极远处那棵最大的枯树彼处。由我计时,根据速度评分,第一名10分,第二名5分,最后一名没有分。先给一会儿准备时间!另外,这个轿子十分轻,不用担心孩子的安全。」
「原来轿子里是空的。」洛可儿冷笑。
「这种方法很不公平,小孩子根本使不上何力气,每次的迅捷还是由轿夫打定主意。要是轿夫有意偏袒谁,谁就能获胜。这太容易造假了。」东方拓低声叹气。
旁边一人老太太听到了,也过来搭话。
「是啊,阿耘嫂就是在这一环节,给他儿子作了弊。那天,在比赛之前,我们眼望着阿耘嫂附在那好几个轿夫耳朵上说着何,不清楚是要给他们何好处做交易!本来那场比赛应该是我孙女赢的。哼,后来阿耘嫂儿子被野兽吃了,也算是报应。」
二人听到这番话,心里直冒冷汗。就算阿耘嫂做过什么,孩子也是无辜的。不由得想到那天,大家的态度,才发现此物村子里,大部分人的内心都很冷漠。然而他们两人怕被老太太发现端倪,便没有反驳她。
东方拓顺势追问道:「那这次比赛,您的孙女来了吗?」
「来了来了,就是右边的那个,她叫阿蛮。作何样,我孙女漂亮吧,她今年十四岁了,有一人青梅竹马叫阿南,就在人群前头,已经十六岁了,过了月魔神选拔学工的年龄。所以准备三天后也去外面打工。再过几年啊,阿南和阿蛮都挣了财物回来,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到时候我也能抱上重孙子了。」老太太的面上露出微笑,「就为了阿蛮的这次选拔呀,我家儿媳妇把祖传的玉佩都送给轿夫了。就是去领饼的时候,偷偷送过去的。这次呀~轿夫一定会帮我们家阿蛮的。」
洛可儿暗自思忖:双重标准真是哪里都有。她斜着双眸,以一种轻微不满的眼神的盯着老太太看,被东方拓拉了拉胳膊,便不再看了。
东方拓小声说道:「你也不该轻视老奶奶。只因在这场比赛中,其他两个孩子才只不过六七岁,阿蛮本就该获胜。她母亲行贿,只是为了让比赛更公平而已。实属无可奈何之举。」
洛可儿点点头,看看阿蛮单纯的模样,不禁为其忧心起来。不知道月魔神还会做出何事情出来。
老太太又瞅了瞅她们:「你们两个,望着眼生,很少出家门吧。」
「是,我们住在村脚,平时比较宅。」洛可儿回道。
「哟,那可不太好。人呐,就是理应多出来走走。那你们多大了?过十四岁了吗?」
「我们都十六岁了。」
老太太摇摇头:「那你们业已不能参加选拔了,月魔神的标准是十四岁以下。你们呀,该出去打工去了!」
「老奶奶,我想问一句,那些出去打工的人,你们跟他们还有联系吗?」东方拓追问道。
「没有联系啊,这一年里,电话何的都不能用了。只不过一般都有约定,比如一年回来一次,或是干满三年赶了回来之类的。」
「那已经出去的人们,有回来过的吗?」洛可儿抛出一句。
老太太愣住了,神色越来越凝固。
东方拓直拉洛可儿的衣角,洛可儿也蓦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忙改口:「肯定会赶了回来的,都是出去挣大财物去了。等挣够了,就会回来的。」
老太太立刻露出笑容:「是啊,很快就会赶了回来的。」
其实,大家是能够猜到的,那些出门打工的男人,或许业已遭到了不测。这一年里,世界业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人能保证外面世界是安全的。然而为了活下去,还是要有人出去历险。这时,为了活下去,他们宁可欺骗自己,外面的家人安然无恙,一定会回来。
「好,现在第一场比赛开始!」主持人喊道,「第一位,我的外甥。」
小男孩扛起轿子来极其吃力,死咬着牙,连抬起来都感到费劲。另外三个人尽量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四个人渐渐地向前挪动。
第二个小男孩也是如此,如同乌龟一样行动缓慢。甚至,都无法行动到目的地。
这些,自然都是轿夫主导的。
到了阿蛮,三个轿夫明显加快了迅捷。最后,这一局是阿蛮胜出。
主持人突然气愤地走到轿夫面前,低声争吵着什么。
蓦然,一人轿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很小的玛瑙戒指,「啪」的一声扔到了石头上。戒指被摔成两瓣。
「就你这点小东西,还好意思送出手?比阿蛮家的大玉佩差太多了吧。」
主持人脸色开始变青,双眸冒出血丝,他用那只好的手,想要打那个扔戒指的轿夫。
轿夫单手就接住了拳头,把因为冷饿而没有力气的主持人推到了三米远。
「还有人要当主持人吗?刚才那不行,再换一个!」
阿南见到这种情况,拼命挥舞着两手:「我来,我来!」。
「好,就你了!」轿夫指着阿南。
阿南兴奋地站到石头上,瞅了瞅阿蛮。
阿蛮还给他一个羞赧的微笑。
「第二场比赛,做炊饼!在相这时间内,谁做得多,则胜出。」
所见的是轿夫拿来三个大桶,放在三个孩子面前。孩子面前分别有一人石桌,用来做饼的。
洛可儿拉着东方拓,凑上前,试图看清里面是什么。
三个孩子分别掏出一团泥浆一样的东西出来,那颜色,和老人家吃的饼,是一样的!
「天呐,那种饼的材料是这种东西吗?真的能吃?」
「此物东西,很像观音土。吃下后有饱腹感,却没有任何营养,人体不会吸收,而且无法排除体内。」
「月魔神到底打着什么算盘?村民们竟然能够甘心吃下这些东西!」
「被逼到一定程度,这些东西也变成好的了。他们业已分不清善恶是非了,他们现在只能倚靠月魔神,没有别的选择。我们还是静静看着吧。」
第二场比赛,是年龄最大的阿蛮,她做了五张饼。不仅如此两个小孩子,只做了两张。
「咱们这种在正常环境下长大的人,六七岁的时候,根本不会做饼。」东方拓感慨。
「是啊。」洛可儿附和着,这时在大脑中搜寻自己小时候的记忆,果真还是想不出来。
阿南兴奋的嚷道:「两场比赛,都是阿蛮胜出。第三场也不用比了。这期的学工是阿蛮!大家掌声鼓励!」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群众中发出一阵欢呼声。洛可儿看着这些深处迷雾中的人,不禁感到心痛。
接下来,阿蛮就要被轿子接走了。她正在和情郎诉离别之苦。
「阿南哥,你要等我。如果你去了外面打工,千万不要被其他人迷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会等你一辈子,安心地去吧,要成为我们村的骄傲。」
两人互诉离别之苦时,洛可儿和东方拓互相对了眼神。
「东方拓,你怕不怕?」
「自然怕,我怕你出危险。」
「要是情况危机,我们就一起念咒语,互相拉着对方,逃离这里。」
东方拓点点头。
就在阿蛮正要上轿的那一刹那,洛可儿紧紧拉住了她的臂膀。
这只胳膊已经瘦成了皮包骨,骨头将洛可儿的手硌得生疼。
「阿蛮,等等。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我们先进屋行吗?」
两人相对健康许多的皮肤,引起了轿夫的怀疑。
「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胡说,你们的样貌,和他们相差太多。」
轿夫欲抓起洛可儿,东方拓出手挡住。
「乡亲们听着,此物村子混入了奸细。他们想要害你们!」
「就是他们,他们对月魔神不敬!是我们的敌人!」头天遇到的妇女也站出来指认。
四个轿夫将他们两个围了起来。村民们也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们。
「糟了,这么块就被识破了。」东方拓尽量护住洛可儿。
洛可儿也反过来护住东方拓:「这些人,真是不识好歹。好心帮他们,竟然善恶不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突然有村民想要将一把削得锋利的木头扔向他们。千钧一发之际,洛可儿和东方拓手拉着手,一同念了咒语。
眼前不再是那充满恐怖的地方,而是蓝天白云下的天海一中。
周遭是美丽的秋色,弥漫着果香。微风阵阵,有些冷,却很清爽。
「幸好我们赶回来了。你没受伤吧?」东方拓见洛可儿满脸愁容,试图安慰,但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语言。
「我没受伤,可是,一点也不幸好。因为,那世界,业已完了;而这个世界,很快,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洛可儿感到很累,蹲了下来,倚靠在后面的墙壁上。
她注意到了地上有两群蚂蚁,在争夺一只死去的蚂蚱。双方皆不认输,然而,蚂蚁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假如身旁的洛可儿一脚踩下去,它们将会统统覆灭。
洛可儿霍然起身身,将教悬在蚂蚁群上方,蚂蚁仍在抢夺食物。她将脚渐渐地下移,依然不会影响那些动物的「兴致」。
「罢了,它们是不会恍然大悟的。」洛可儿没有真的踩下去,将脚缩了回来。
东方拓呆呆地望着洛可儿那悲伤的侧脸,心里涌上一种心疼的感觉。他此刻只想把这份心情埋在心里,不讲出来,不表现出来。就这样默默地,两个人静静地,晒着太阳,多美好。他不希望洛可儿经常提起的世界毁灭日的到来,他只希望这一刻静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