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围裙,跟着蜥蜴人小姐从吧台边的门出了酒馆,到了后院。
原本以为她会分配给我洗碗或是打扫,没不由得想到她将我领到一处区域内,里面有很多关着怪物的笼子或是透明的箱子。
这个地方关着的怪物体型并不算大,就像平常的家禽家畜,外形也有那么一点点类似。
看来这边是专门饲养怪物的区域。
根据我以往玩游戏看漫画等等所得经验,我大致能分辨出它们的种类来。
「前面的史莱姆不够用了,你先处理两只送来。」她指着一人两立方米大的透明箱子说。
那透明箱子上方有细密的透气孔,里面挤满了数十只大小不一的果冻状史莱姆,在正对我们的这一面,有像拉链一样的开口。
她看我有点懵懂,叹了口气,说:「我演示一遍,你看好了。」
所见的是她利落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揪了一只鸽子大小的史莱姆,关上拉链,「啵唧」一下把史莱姆放在操作台上,用木棍敲晕它。
她用细长的长有利爪的手指插入史莱姆,从里面取出了一块六边形的暗红色水晶。
「这是魔晶,每一只里都有,处理的时候依稀记得拿出来,用这个作数算工财物。」
她说着将魔晶丢给我,我接过的电光火石间,那块魔晶似乎还跳动了一下,触感温热。
「魔晶相当于我们的心脏。」她补充道。
我手抖了一下,魔晶差点掉地面。
「拿好!」她严肃地说,「虽然是低等怪的魔晶,但在生命意义上,是同等的。」
我郑重地点了下头,心想,以往吃鸡鸭鹅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除非它们不是作为食材而是宠物的时候,才会觉着它们的生老病死会可怜。
「那这个地方就交给你了,处理好就送过来,旋即到午餐时间,也要开始忙起来了,你要注意别把食物放跑了哦。」她交待完了,就要往回走。
「啊……那……你叫何?」到现在还不清楚她的名字,我问。
「他们都叫我蜥蜥。」她说。
「哦,我叫……」我自我介绍道。
「没必要说呢。」她耸耸肩,「在这里,没有被人认可的时候,是不需要名字的。」
我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难怪,我这孱弱的勇者,对此物以实力为尊的地下城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连姓名都不配提起的勇者?呵,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认输!
好不容易来一次,要是不让我的名字响彻地下城,让每一个听到的怪物都由衷地心颤,那还有何意思?
不就是史莱姆嘛,新手村的一级怪,全然没有难度。so easy!
这么想着,我来到关着史莱姆的箱子前,豪迈地拉开了门,右手攀住门,左手瞄准了最大的一只史莱姆(一只成年鹅大小)将手伸了过去。
它并没有惊慌,也没有逃,呆愣愣地在原地,我很容易就抓住了它。
我心中一喜,正要把它拎出来的时候,它突然用身体包裹住了我的手。
我随即觉出不对,想要抽回手,围在旁边的众多史莱姆一拥而上,扯拽我的手臂,将我拖进了箱子里。
我陷入了史莱姆堆中,像落水一样,喘不上气,周围是黏糊的液体,使不上力。
粘液呛进气管,刺激的感觉十分酸爽,我蓦然反应过来,那些粘液是消化液!
这一认识,使我十分惊慌。
拼命扭动身子,扑腾着四肢,想抓住什么,却何都抓不住。
意识再度远离我。
是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就此消散,我业已没有机会去考虑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嗓子痒痒的,有什么在压迫我的胃。
「噗!」
从胃里喷出一口粘稠的液体后,我惊喜地发现我能够呼吸了!
拼命地大口喘息,又将剩余的粘液咳出后,我的肺部和胃以及食管非常地不舒服。
缓过一口气,我才睁开眼,瞅了瞅周围。
我现在已经从那该死的箱子里出来了,但箱子里业已空无一物,所有的史莱姆都消失了。
蹲在我身旁,刚刚救了我的那人站了起来,我抬起头,这才发现,那是一人两米多高的美女。
美女穿着紧身皮甲,背后背着一把弓,她有着金色的波浪长卷发,绿色的瞳孔,尖尖的耳朵,白皙的皮肤,犹如大号的芭比娃娃。
「妖精!」我又一次眨了眨眼,确定了这个想法。
「萝白,他怎么样了?」蜥蜥问。
「猫猫觉着他应该是醒来了。」猫猫蹲下来,歪着头看我。
「死不了。」大号美女萝白冷冷地说。
「谢谢。」我说。
「没必要,要是让你死在这里,会影响生意。你还是想想,怎么赔偿店里的损失吧。」萝白没好气地说。
我回头看了眼绷着张脸的老板娘,翻身爬起。「抱歉,我会赔偿的。」
萝白挑了挑眉毛,说:「你拿什么赔?算了,猫猫你带着葫芦先生去找绿龙过来。」
「我说了我会负责!」一而再地被人瞧不起,我作何能忍。
「不知所谓。呵,就凭你?」萝白挑挑眉。
「我可以。」我反驳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刚刚差点儿被史莱姆弄死。」萝白说。
「我说我能够!」我大声地说,「莫欺少年穷!现在我只是不熟悉此物世界,三个、不,一个月,我要让你们刮目相看!」
萝白双臂交叠在胸前,不置可否。
「我是勇者,注定将会由我战胜恶龙,救出公主!」我气愤地说,由于激动,我大口呼吸着,胸膛剧烈地起伏。
此话一出,猫猫用双手捂住了嘴,蜥蜥揪住了胸前的衣襟,萝白皱起了眉头。
「要是做得到的话……」老板娘蓦然开口。
我打断老板娘的话,信誓旦旦地说:「明天天亮前,我会将所有逃跑的史莱姆抓回来,一定。到时候,请你们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薛木繁!」
薛木繁,小学时最怕罚抄的好几个字,笔画不少。但现在,我迫切地希望它能成为一面旗帜,象征着我本人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