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德明殿一处瓦沿、一道友手持佛尘伏金刚圈飘可至,着米白道袍,玄空画符咒……
「来者,可是无矩道人?」
一方偌大空地台上站有一人,讲话的便是此人,此人虽不是道人装扮,也瞧是剑仙一般,后背一把棠溪剑。
大当家走了众人后,不知不觉来到武道预选场,碍于皮肤黝黑、满脸络腮、着装简陋沿路上基本没人搭理。
这武道预选场围观人数众多,凌空也不伐有观战道人飞过。
背棠溪剑的是唐家北苑的三少子,名气不大也属于博取名望之流,后几次因入预选才被人熟知,与前不久刚入选的南派剑派三叔子齐名,后称南三叔北唐少。
此届三少子可算信心满满,虽无法参加佛日武会是人生一大憾事,只不过稳扎稳打的他自信能进十强!
三少子的第一场对付的是无果大师,人如其名无果而终。第二场要求是无矩道人,无矩道人子逍遥、好忘戒、实力一贯稳做二十强,有次还夺过三甲。
虽说这二十强也没多大意思,毕竟十者编制之位均不参赛,挺多算个海选散人。但第一的名额能破例在圣老身边修行,也是不枉此行,何况能名扬天下。
按照无矩道人的排名,三少子只要过了他,再比一场就能够顺利晋级。
「无矩道长,晚辈不才欲武道上与你一见高低,请不吝赐教。」
三少子恭恭敬敬向无矩道人敬了个礼。
「妙哉,妙哉,棠溪剑堪称天下第一名剑,贫道也想见识、见识。」
无矩道人佛尘微微浮动,金刚圈往前一伸。
「剑仙,请出招!」
此刻大当家一脸严肃,全神贯注盯着台上二人。
随即台上三少子出了第一招,口中默念咒语向天一指,背后棠溪剑腾空出鞘。
这柄棠溪剑乃上等高碳钢所制,剑身透亮,剑刃锋利倍于寻常,是一柄绝佳之剑。
随着棠溪剑飞空而起、四周散出无数道剑气,一并飞向无矩道人。
「好强的剑气,三少子不亏是入选的!」
此刻台下不少人惊叹佩服,然一旁的大当家不以为然冒了一句。
「算不上什么剑气,障眼法风流,毫无杀伤力。」
大当家说得倒是不屑,却引来诸多不满,其中就有一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破口怒骂道;
「你一个粗人!!剑气这门高深的学问是你这等下人能恍然大悟的?」说后还有不少帮腔
「就是......就是......一个人粗人能知道什么......」
大当家向来沉默寡言,却因随口一句引来诸多不是,不过他并无打算理会,还是安心看起了比武。
一来,他跟这种人争论是浪费口舌。二来自知长相粗犷被他人误解也是常理之事。
可不极远处有一位男子特意从人群挤来靠近大当家礼道:「壮士,气度不凡呀。」
大当家没有理睬,男子笑颜接着道:「小弟眼拙,不知壮士可否告知为何三少子的剑气实为风流?」
跟前的这位英俊的中年男子,也是一副羽士打扮,少了拂尘,少了法器,身上干净如斯。
大当家见男子语出诚恳瞧不出何恶意,对于武道上的事情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再则说这次本来为了动手,不怕有恶意,就怕没有。
于是大当家解释道:「台上这位兄台是用运气法门御剑,他那柄剑可比普通的大,这法门用的好,勉强御剑,要不是借着一股外来的风劲,剑都难以出鞘。」
「后者使剑途中迫使行风变成剑气,实实道道的剑气实为风劲!武道者运气之法是通过衡练自身御周身之气附着剑身随后高速使剑,方能达到杀人无形的剑气!所以说他那剑气实为风流,虚有图表毫无杀力。」
大当家续道:「这位兄弟使得是一些花哨,好看却不实用。如真是剑气,在场会伤及不少......」大当家蓦然想起那些数落的人改了口道:「理应是死伤不少......」
男子立马嬉笑颜开:「还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大当家,铁屠痕。」
「原来是大当家铁兄,失敬,失敬。虽对大当家名讳未有耳闻,不过猜的出武道了得,在下一刀仙笑般若。」
笑般若抿一抿嘴唇左右思量续道:「大当家所言颇有道理。小弟愚钝略知剑法一二,至于剑气一说......只要附着剑锋之上的气便是剑气,这位三少子所使也算得剑气?」
「可知大当家对剑法颇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不知铁兄可否赏脸去别处小聚,喝几杯也好在下讨教一二。」
大当家只懂拳法和掌法,对于剑法一窍不通,刚才所言也只是随意乱扯,不想......
眼下台上三少子御剑携千道剑气直攻无矩道人,然被无矩道人一掷金刚圈打散,正如大当家所言,千道剑气被金刚圈一碰即散毫无杀伤力。
只听「哐」的一声金刚圈击飞,然后身体下伏,续而左手交替右手,棠溪剑画了个圆弧,从地面的方向砍向无矩道人。
三少子见状不再御剑而是右手持棠溪剑,右手左手相互交替直刺金刚圈中心。
这招来势凶狠,无矩道人倒是不慌不忙只手扣住来剑手掌浮现八卦印。
「剑仙小心了,此招乃贫道自创——二仪玄天掌。」
无矩道人慢旋掌法,随即八卦印也一同旋转。
三少子震惊一股强大的气劲转动手中棠溪剑,他立马脱手,棠溪剑即可弹飞出去,连退好几步,还没得及站稳。所见的是无矩道人朝他前胸连打两掌。
三少子急忙用右手捂住了前胸,呼的一下从左手中有两股气劲直冲地面,瞬间震碎了两块地板。
三少子一脸凝重向前跨了一步。
「道人,我们再比过......」
「唉......这次是贫道险胜,我们只论武道切磋,无拼得性命。」
三少子深知无矩道人已经手下留情,刚才若是玄天掌真打他胸口早就一命呜呼。
可是……
对他而言每次的切磋便是一次机会,他败一次就是少一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有不甘……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
身后方一人吆喝:「无矩道人,入选二十强!」
身后方这人估计是司仪,只是一贯没出声,就没人在意。
无矩道人佛尘一摆言道:「贫道,弃权!」
刚说完,场上一片哗然,突来的一语让人惊讶,甚至一旁的三少子死也想不痛作何会无矩要弃权......
「棠溪剑把我金刚圈都弄坏了,果然是好剑,我无矩道人向来不规矩,这次名额就让给你了,想来就是喝喝茶......」
说完无矩道人拂尘一挥,飘扬之上浮空而去。
台下大当家对笑般若恭恭敬敬回了个礼:「大当家见兄台是一见如故,说到喝酒自然义不容辞。」
他觑了一眼远去的三少子接着道:「只不过,今日本就是想会会天下武者,要不??等我打完再喝过.....「」
没等笑般若反应大当家一跃踏上武台。
「在下,大当家铁屠痕,衡练十相拳和云开掌,台下哪位英雄愿意赐教?」大当家一边说着一面朝台下四处张望。
此刻台下又热闹了起来,交头接耳的纷纷议论。
「铁屠痕,没听过呀?」
「十相拳莫非是智门十拳?」
「十拳不是后卿嘛」
「要是后卿,谁敢上呀!!」
大当家见四周议论丝毫没有动静,瞬间觉得丧气。
而笑般若还是笑意绵绵盯望着台上大当家。
不知过了多久,见一青袍头戴莲花冠的瘦道士跳上武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道,青山沟点阵子领教英雄高招......」说着从拂袖中抽出一把剑来。
「阁下,请出剑。」
大当家横眉一皱道:「大当家我不用剑,就用这两手与你过招!」
老道讥笑:「阁下不是用剑好手?方才语出惊人视如所瞬!难不成我还不配阁下出剑?」
大当家这下才意识到随口一说留得多少人惦记,随后一脸不耐烦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少说废话,道长出剑便是!」
老道指着手中剑道:「老道,用的行云三式,壮士请小心了。」
话音没断,眼见三道拳影扑面而来。大当家用那快如闪电般拳头指着老道脑袋,离他脸部不到半寸,老道口角顿时露出了一丝血红。
「阁下,武道了得在下折服......」
点阵子提着剑就仓皇下台去了。
「哈哈……」看着点阵子狼狈的样子,台下看众不由得笑了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十拳后卿,这次有好戏看了!」
很显然老道对大当家根本不解馋,环顾台下拥拥众人不满怒吼:「还有哪位英雄上台赐教?
台下蓦然寂静没有一人人敢上台的,然见笑般若踏了两小步就登上武台。
「铁兄」
笑般若应手向大当家行了个礼。
见是笑般若大当家也回了个礼。
「笑兄。」
只不过大当家脸挂吃惊望着笑般若,
笑般若颜笑:「铁兄,我们这不是还有酒没喝,就让笑某和铁兄比划,比划。比完了我们再去喝个痛快!」
大当家见他如此豪爽不由心中痛快道:「笑兄如此盛情,大当家当仁不让.....那笑兄请......」
「慢着铁兄,我们之间比划点到即可,不能伤了和气。」
大当家默然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笑般若又道:「铁兄你擅长拳脚,那我也以拳脚与你一会!」
本来大当家心里就忌讳,要是笑兄和他比试剑法那可不妙。这倒好了,既然拳脚相争也好有个分寸。
不过大当家向来只出全力......想到这里不由得心有余悸。
也罢,输给笑兄也无妨!
「铁兄,那我可来了......」
笑般若擎起双掌画了个半圆做出起招的架势。
大当家也不甘示弱握起双拳,一手拳影飞扑而去。
十相拳,衡练外家拳,先修拳法后修内功,分十重,一重一掌影,达到十层时即有十虎之力千斤之重,是一种霸道凶猛的武道。
大当家对笑般若仅用了一重十相拳,方才用了三重十相拳打得点阵子落荒而逃。
不知这位热情满满的笑般若该如何架招。
笑般若瞧着飞来拳影,化掌变指从指尖射出一道剑气打散了扑来拳影。
大当家并没有感觉意外,心中嘀咕果然是位用剑高手,这剑气用的一板一眼,真算是威力无穷。
要和笑兄过招还需留手之理?
便大当家首聚双拳,六道拳影,忽明忽暗,似一股气吞山河之力,这招便是十相拳的第六重境界森罗六象。
森罗六象向笑般若行去,空气不时传来噼啪声响,和初见小四听到的声音如出一辙。
可当大当家行拳一半,武台的地面瞬间裂出三道笔直的线痕,线痕是从笑般若脚下散处,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快速行去。
其中的一道正好对着大当家,大当家见状立马收招回退几步,线痕就到他脚下终止了。
细看之下的线痕明明是三道很深的剑痕,犹如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一张白纸上向三个方向划开。
笑般若双手抱拳面带微笑。
「铁兄,今我们武道上论不出输赢,接下来就看这酒道如何?」
大当家沉思了片刻,双手一摆便向台下走去。
笑般若紧随其后,二人就这样消失在武道预选场上。
紧接着传来一片嘘声。
「打了一半就不打了,真没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