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按子房的话办,你先退下吧。」刘邦装成慷慨笑言。
「谢沛公。」曹无伤连连叩头退出军帐。
曹无伤走后,刘邦微微皱眉,「子房,左统领根本不缺人手,给一个新来的人左统领也太高了吧?」
张良笑言,「左统领为九卿之下,右统领之上,这种位置樊哙,夏侯婴不会太看重,下边的人还会觉着是高位,多一个人没何不妥的。」
「还是子房考虑周到。」刘邦恍然大悟。
刘邦上手倚在后脑,有些得意,暗暗心思,「项羽那个小子现在在函谷关,等明日入关我就是王了。」
「沛公是否想明日就入关?」张良追问道。
「子房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军一路攻无不克,眼看就到了最后一步,自然是越快越好。」刘邦不解,「子房你放心吧,我入咸阳之后必定和秦人秋毫无犯,遵从你的那约法三章。」
张良摇了摇头,「明日绝对不能入关。」
「为何?!」刘邦提高了一个声调,实在想不通张良为何如此迟疑。
张良细心解释,「据斥候来报,秦王子婴明日会为杨端和与王离举办葬礼,杨端和是四朝元老,王离是王翦之孙,二人颇受秦人爱戴,若是打扰了他们的葬礼,秦人必定心怨沛公,难以保证入咸阳后不生出其他是非。」
刘邦有些懊恼,据称王就差一步偏偏要考虑秦人的感受。张良的话他又不得不听,一路上过关夺城都是靠着张良。
「原来是这样啊。」刘邦故作洒脱,「子房不愧是宰相之后。」
张良本是韩人,祖父张开地是韩城三朝宰相,父亲张平是也是两朝宰相,到了张良时,韩城被灭。
刘邦一暗自思忖留住张良,奈何跟他一起入关有个叫韩信的,是韩襄王庶孙。若是秦国灭,六国复国,刘邦不确定张良到底跟他,还是心念旧国跟随韩信。为了留住张良,刘邦从没违背过张良的建议。
「反正秦地也是唾手可得,不急这一时。」刘邦出声道。
「辛苦沛公了。」张良两手作揖。
「子房才是辛苦,当年博浪沙散尽家财招力士刺秦,一路走来,子房也要亲眼注意到大秦的灭亡了。」刘邦笑言。
交谈许久后,张良离开大营。
刘邦莫名的心有不安,他手下虽然只是有两万人马,但一路收服精良的秦军,这两万人战斗力极强。
「项羽远在东边,子婴孤立无援,我到底在慌何?」刘邦直挠头。
夜已子时,刘邦打开羊皮地图细细端详,思考着入关之后向怀王要哪一块封地。
「齐地不错,依山傍水,土地肥沃,但是齐王田假业已依附于楚怀王了,那个地方肯定不会给我。我老家还是楚国的,那块地方也不会给我...」
思考中,一名四五十岁的略带官气的男子走来。
刘邦一觉,「唉,萧何,你来的正好,我现在正在挑地盘,你觉着哪个地方好?」
萧何白了刘邦一眼,语气不善,「我看你不止想着这些事,满脑子还都是秦王宫里那些女人吧?」
「什么态度?」刘邦玩笑言,「你还以为你在老家当官呢,现在我是统领,说话客气点。」
「张耳出事了你知不知道?」萧何懒得和刘邦啰嗦。
「何?」刘邦猛的起身。
刘邦虽然崇敬秦始皇,但他崇敬的人是战国四公子之一,窃符救赵的信陵君魏无忌。
秦朝之前养食客为风气,张耳就是信陵君的食客,而刘邦是张耳的食客。
张耳作为刘邦思慕信陵君的纽带。
「作何出的事?我看谁敢动他?」刘邦大怒问道。
「章邯围攻赵王歇时,陈馀按兵不动,张耳独自迎战章邯死了5千精兵伤了元气。」萧何出声道,「项羽巨鹿解围后,张耳把陈馀的兵符都收回来了,他们业已结仇了。」
「陈馀他大爷的!」刘邦猛地一拍桌子,「张耳和他是生死之交,他就这么坑兄弟。」
「总之,张耳本来还能私立赵王歇,他现在全然没有此物实力了。」萧何叹气道。
刘邦想了半天,「都无所谓了,过几日咱们进咸阳也算是王了,张耳要是愿意就让他到我旁边来,我绝对不会亏待他。」
「你脑子里想的何?」萧何无语了,「楚怀王是说了进关者为王,但这句话是给你说的吗?六国后人都在,他们的地盘不会给你的。」
「那就秦地好了,我不挑了还不行吗?」刘邦满不在乎。
萧何扶着额头,「刘邦我告诉你,你前脚进了咸阳,后脚项羽就敢连你和秦军一起杀,你信不信?张耳要是实力还在,还能帮你帮你拦拦项羽,现在你想进关称王,做梦去吧。」
刘邦脑中里有些懵,他手底下的樊哙,夏侯婴等人都等着他称王混个统领当当,要是当不成王,没法和这些人交代。
何况他真的想称王,此物时候绝对不能放弃!
「项羽说白了也是楚国的臣子,有怀王在,我不相信他敢乱来。」刘邦出声道。
「刘邦,你啊!」
萧何气急拂袖而去。
帐外,萧何略带歉意对张良说道,「子房先生,那些话我已经转达了沛公,可惜现在的他听不进去。」
「方才在营帐内,沛公的欣喜就无法掩盖。」张良微微叹气,「换做是谁也没办法现在放弃吧。」
「那现在应该作何办?」萧何急道,「项羽业已杀了宋义,这个武夫已然不把怀王放在眼里了。」
张良北望漆黑的夜空,「我还真希望子婴能把峣关守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