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遣散后宫

子婴脑袋被彻底搞乱了，本来只是两个统领的尸身，子婴假托身上有伤，全然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再想别的对策。

杨辰一个大活人在楚军里，范增又多了一人质变的筹码。

「王上勿恼，咸阳令家风素来淳厚，既然不是投敌，那就姑且随他去吧。」赵成叹气道。

赵成也是聪明人，杨辰若是真的投敌还有一线生机，倘若真如子婴所猜，那是十死无生了。

「随他去吧？」子婴猛地一拳打在床上，「他脑子到底想的何？去给项羽磨戟吗？」

赵成不知如何劝解，在他看来杨辰此行跟找死也没何区别。

韩谈带着胖宗正，治粟内史，少府赶到寝宫之前。

「臣就说王上肯定舍不得。」胖宗正捋着白胡子调侃，「这后宫里还有异族美人，放出去还是心疼的。」

「宗正，去楚营的那个人要是你该多好啊！」子婴气道。

「去楚营？」宗正不解，「王上要把女人送去楚营？怎么会给他们啊！」

子婴一觉，这或许是个好办法，征战多年的将士一刀一枪搏的就是高官厚禄，封妻荫子。

楚地的宫人苗条细腰，婉约多姿，久居咸阳多年早就思乡情怯，项羽就算嗜杀成性也不会对她们如何，说不定还真能有些机会。

「为了救人！为了拿回统领们的尸身！」子婴瞪了宗正一眼，「扶寡人去城中，把后宫宫人全叫上，治粟内史给每个人准备一个月的粮食，少府...把宫里的金银都拿出来吧。」

「王上，不就是遣散后宫吗？拿这么多东西干嘛？」胖宗正追问道。

「闭嘴。」子婴喝道，「有闲心寡人这些，你还不如好好看管竹简，败事有余的东西。」

「喜怒无常的。」宗正略感委屈，「那臣跟着他们一起去总得干点什么吧？」

「当媒人啊。」

一人时辰后，子婴带着大臣，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粉黛佳丽出现在咸阳学宫前。

咸阳城的百姓被卫尉兵统统叫了出来，不知所为何事。

始皇帝统一六国后，专门在民间设立咸阳学宫以效仿齐国的稷下学宫采纳谏言，可惜六国的人不领情，处处说始皇的不是，齐国的淳于越还向始皇帝提议重新实行分封制，被李斯痛斥驳回，咸阳学宫最后也成了摆设。

「刘邦项羽昨日攻到了城下，王上这不是要征兵吧？」

「征兵这么还把宫人都叫来了？女人也要上战场？子婴作何比胡亥还过分？」

「闭嘴，不可议论王上！」卫尉兵喝道。

场上瞬间雅雀无声，心里也都在腹诽子婴。

子婴站在咸阳学宫前的台子上，百姓不敢直视齐齐低头，卫尉兵认真护卫在台下。

「周朝《媒民》有言：仲春之月，令会男女，便时也，奔者不由得，若无故而不用令者，伐之。大秦无需理会周朝规定的日子，这几日便是大秦的男女会面的‘仲春会’。」子婴高声道。

百姓仍旧面面相觑，不敢把注意打在后宫女人身上。

子婴摆手示意宫人，「始皇之时，阿房宫佳丽上万，有病死宫中者，有陪同殉葬者，有不堪寂寞自杀者，这些人有的到死都没有见过君王一面。」

宫人听子婴此言，已然数百人无法自持掩面哭泣。一传而十，十传而百，万千佳丽哭作一团，百姓中叹气连连。

「寡人于心不忍，至今登基已是十日有余，还从未临驾到哪位宫人的卧房。为了不使天下男丁无妻，宫人寂寥而终。」子婴顿了顿，抬高声调，「寡人决定就今日起遣散后宫！！」

此令一发，百姓中炸开锅一般。

「王上要遣散后宫？我没有听错吧？怎么可能？」

「王上就真的舍得吗？」

「宫人和大臣私通都是死罪，王上这是要更改祖训？」

宫人一个个恍惚是在做梦，有的宫人听说子婴登基以后，日日夜夜期盼着临幸，却从未见过一面早就心如死灰。

「君无戏言！」子婴扬头道，「今日宫人便如同民女，按照‘仲春会’未婚男女均可私相接触，若有想合配生辰的，大秦宗正可为诸位筹算。」

「这种活让太卜来不就好了吗？」胖宗正抱怨，这些东西他倒是也会，但宫人上万，若是让他逐个配八字，那还不得累死。

「宗正可有意见？」子婴冷声追问道，是时候给宗正点处罚了。

「臣...遵命！」宗正低头道。

人群之中几个胆子大的年少人，已经把目光瞟向宫人，宫人亦有眉目传情的。

「此外宫人的首饰可尽带出宫，以当私财，嫁与咸阳城男子者，治粟内史分发一月粮食，若想返回故乡者，楚怀王统领项羽就在灞上，寡人他日前去赴宴，可一同跟去。」子婴继续说道。

「王上为何要去赴宴？！」

「项羽嗜杀成性，他就是想让王上去送死！」

「王上万万不能前去啊！」

百姓闻言急上心头，始皇帝法令太严，胡亥昏庸无能，好不容易碰到一人仁君，竟然还要主动去送死，这可绝对没法接受。

子婴望着台下异常欣慰，本以为大敌当前他们早已麻木，此刻都是为他考虑。

「项羽拿两位统领的陵墓和咸阳令的命威胁寡人去赴宴，寡人不得不去！」子婴解释道。

「王上的命才最重要！」

「王上若要前去，我等也一起跟去！」

「对！一起去赴宴！」

「诸位不可！」子婴连忙拒绝，「寡人身为王，自当保护一方百姓，如果能牺牲寡人一人，换取全咸阳城平安，这又有何不可，勿复多言！」

台下乌泱泱的人群痛心疾首，真希望子婴能自私一下，仁君不理应此物时候仁慈。

子婴整理了黑龙王袍，正色道，「赵高祸乱朝纲，大将蒙恬狱中自尽，此乃忠臣之殇。寡人有心为忠臣们正名，但蒙家业已不在了，若是哪位了解，随时通报咸阳宫前的卫尉兵，寡人亲自接见！」

「王上不必多此一举，小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