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传位的秘密

人群后方，一人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的刚健男子跻身前来。

「何人？退了几步五步！」卫尉兵警惕道。

「不得放肆！」子婴训斥道，「寡人刚刚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韩谈急忙登台护在子婴身前，小声提醒道，「王上，这个人看起来很危险。」

子婴暗笑，危险就对了，要是人畜无害的，那才是假的。

「寡人请人告知蒙家的往事，这哪是请人的样子，韩爱卿退下吧。」子婴出声道。

韩谈纹丝不动，子婴无可奈何跳下台子，紧紧攥住壮汉的手。

刚刚触碰到壮汉的手，壮汉掌心粗糙的茧子磨得子婴有些不适。

子婴更加确信，这人就是他需要找的人。

「王上，不可如此大礼。」壮汉当即就要跪下。

「免了。」子婴喜不能胜扶起壮汉，「壮士跟着寡人回宫细谈。」

「诺！」壮汉下意识的答复，突然发觉说漏了嘴，抬起头正对上子婴的满是笑意的脸。

「寡人猜对了！」子婴笑道。

子婴站起身子，朝着人群大声道，「诸位若是有心，此物‘中春会’便开始了，寡人就此回宫了！」

子婴与壮汉同坐五乘马车，返回是咸阳。身后方百姓和宫人齐齐跪地。

「王上万年！大秦万年！！」

从非子为周王朝养马开始，历经几代终究到了襄公时被其他诸侯国承认。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到子婴耳中，子婴浑身为之一振。

那一天，秦国人的山呼海啸，或许就是这样吧。

子婴猛地回头嚷道，「赳赳老秦！」

「共赴国难！！」

浪潮般的声音一贯送着子婴一行回到咸阳宫，仿佛此刻的大秦并不是一座危城，而是一座新城，等着它的国君再去开疆拓土。

咸阳宫，子婴的书房。

子婴和壮汉对着跪坐，韩谈被子婴留在门外。

子婴感慨笑言，「寡人一直没想过能这么轻易的找到你们。」

壮汉面目表情，「不是王上找到的臣，是臣主动出现，不然任凭王上如何寻找，以臣的能力，能够让王上一辈子都找不到。」

子婴暗叹，有实力的人说话就是不带顾及的。

「是因为寡人想为蒙家正名，是以爱卿才出现？」子婴追问道。

「不。」壮汉冷冷的回道，「是只因王上够奸诈，像当年的始皇帝。」

子婴被说笑了，「哈哈哈，寡人从未认为自己奸诈，爱卿从何说起？」

「今日的所有事都是王上的计策吧？」壮汉分析道，

「大敌当前，咸阳城内的人对大秦冷淡，所以王上通过解散后宫以立仁君姿态，这是其一；

笼络人心之后，再告知人们王上近日将有大难，更能让百姓为王上着想，这是其二；

其实王上理应很不想去赴宴吧？却说成非去不可，让人以为王上无所畏惧，这便是其三。

臣不喜欢仁君，偏偏喜欢城府极深的君王，这才是臣主动出现的原因。」

子婴不知如何回答，这三点没有一点是对的。

生活在阴暗里的人，总喜欢把人想象的心机重重，子婴也不想解释。

「的确如此，爱卿果真聪慧，寡人竟被看穿了。」子婴笑道。

壮汉略微得意，「臣未及弱冠便被蒙骜统领从军中选拔培养，到如今亦有二十余年了，当初所学的那些东西忘不了的。」

「不知爱卿如何称呼？」子婴追问道。

壮汉略微思索，「已经记不清了，当时臣等千余人有个共同的名字，叫做‘秦徒’。始皇驾崩，胡亥无道，臣便改为‘蒙徒’。」

「如今其他的秦徒在哪里？」子婴急切想知道答案。

「所有的秦徒都是需要两块独特的虎符才能发动，始皇驾崩后，胡亥只得到一块，他也不清楚臣等的存在，蒙恬统领被害，其他的秦徒便各自散去了。」蒙徒说道，「王上既然知道了臣等的存在，这么说也得到两块虎符了？」

「寡人根本不清楚什么虎符。」子婴摇头道，「爱卿的存在还是赵高的弟弟告知的寡人的。」

「赵高还真是观察入微。」蒙徒冷笑言，「不过公子扶苏死后世上的人就不能集齐两块了。」

「爱卿这话何意思？」子婴不解。

「自从始皇攻克六国，臣等便失去了价值，虎符也就没有了意义。」蒙徒解释道，「外人都说扶苏公子之死是始皇未立太子造成的，其实始皇业已把一块虎符赠给了扶苏公子，只是外人不知道这代表了何，那一块虎符理应埋于黄土之下了。」

子婴恍然若惊，「李斯深受宠幸他是清楚的，赵高也是窥探到了皮毛，是以在沙丘时，李斯才会轻易被赵高蛊惑。」

蒙徒点了点头。

子婴觉得有些讽刺，立储这么大的事，连扶苏本人都不知道，两个未来要杀死他的人竟然了解的比本人还要多。

「始皇一生深受背叛，所以从不对最喜欢的儿子予以笑脸，外人都认为始皇最疼爱胡亥，胡亥只是一人玩物罢了。」蒙徒感感叹道。

「‘胡’是因为他的母亲是胡人，‘亥’就是小猪的意思，父亲给儿子起这种名字，自然只是玩物。」子婴苦笑，「哪里比得上扶苏好听。」

子婴和蒙徒的叹气声充斥着整个书房。

「寡人没有虎符，只能依靠爱卿找到当初的秦徒，不知爱卿能寻回多少？」子婴问道。

「若是昨日，臣能在咸阳中寻到数百人，今日恐怕不到十人。」蒙徒答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会？」子婴皱眉，搞不懂如何相差了这么多。

「他们都业已成家了，恐怕不想过当初的日子了。」

「一夜之间几百人成家？」子婴无法理解。

「不，是今日成家，妻室还是王上方才送出去的。」

「......」